看陈耀抿着唇没接话,林最继续说,“胡刚强就是刚子吧?他是谁的人?”
陈耀眼中毫不掩饰对林最的欣赏和惊喜,短短几个小时而已就查到了胡刚强,真不错。
刚想说话,看到老板端着饮料过来就没开口。
这样一打岔,话题中断了。
“昨天挺能说的,今天怎么话少了?”林最喝了口咖啡,觉得精神不少,不是咖啡的作用,而是冰块带来的凉意提神醒脑。
陈耀垂眸看着摆在手边的奶茶,用吸管搅着里头的冰块。
在林最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冒出来一句,“那笔钱用来给大勇哥看病了。”
他笑出声来,满是讽刺的笑,“当年对我们来说,这是一笔巨款,可看起病来,杯水车薪。我很多次想过,要是我早点有钱多好,很多事情都能改变。”
话锋一转,“出来混多数都是叫外号,没什么机会知道本名,我不知道你说的胡刚强是不是当年的刚子。”
“查到什么了?”林最又说了一遍,“不如坦坦白白,那么久之前的事情要是一点线索都没给我,很难查,很难翻案。”
陈耀呵笑,“从我开始计划,我就没想过依靠警察,我不用你查什么。只是看到你了,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他顿了一下,直视林最的目光,“债要自己讨回来才有意义!”
林最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反驳道:“翻案才是你的意义,既然愿意跟我聊这么多,索性把该说的都说了,你想翻案,我想弄清楚案子,起码有一部分是不冲突的。”
“哈……”陈耀低低笑开,仿佛听到了很可笑的笑话,“没发生这一切,能翻案?即便是现在叫停一切,能翻案?林警官,三十年前已经结案的案子,轻易就能重新调查翻案?别开玩笑了!”
他说的是事实,想旧案重开档案并不容易,不是一句话一份申请报告就能办到的事情。
没有足够的人证物证摆到台面上,即便有都不一定能办,何况现在还没有。
“讨完债,我会自首的。”陈耀目光认真。
一瞬间,氛围剑拔弩张起来。
“我不会放任你乱来。”林最紧紧盯着他,他们两兄弟可怜,但不代表会任由着陈耀胡来。
第122章 林宗华怎么死的?
空调呼呼往外冒冷气,水吧里的机器发出嗡嗡声。
女老板往里头偷瞄了不下八百次,刚开始里头还有悉悉索索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起码是有动静的。
现在好一会儿没有声响传出来,从开店到现在,来这儿的基本都是学生,偶尔有成年人来可能是毕业之后的大学生来这儿忆高中时光。像他们两个这样年纪的人来,多数是来逮孩子的,不是家长就是学生,还有来蹭空调的。
这样两个人出现在这儿实在太突兀,认识却各自买单,看起来并不热络,莫怪她时不时往那儿偷觑一眼。
林最和陈耀确实有好一会儿没有讲话,观念冲突,谁都说服不了谁,又拿彼此都没有办法。
因此,僵住了!
可两人都不觉得尴尬,似乎不说话也挺好的。
林最叫他出来只不过是想套套话,最主要是磨时间等包子到能有人盯着陈耀,否则小邬一个人盯着不睡觉容易猝死。
他没指望陈耀真能什么都说出来。
“你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问你一个?”陈耀淡淡开口。
林最睨他一眼,爽快道:“你问,我不一定答!”
“林宗华怎么死的?”陈耀的视线自他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的书架某一个点。
“遇上打架闹事,被误伤,当场……”说到这里,林最倏地停住,双眸直勾勾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陈耀笑笑不说话。
林最绷不住了,声音陡然扬高,“你到底什么意思?他的死,你知道什么内情?”
“我应该知道什么?”陈耀反问,唇角勾着毫不掩饰的讽刺,“这不是你们警方定性的吗?你觉得我会知道什么?”
“额……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轻一点。”年轻的女老板在不远处弱弱提醒一句,虽然这里是一家饮品店,但实际上是书吧,还是希望能尽量安静一些,最主要是怕这两个气氛古怪的客人打起来。
“抱歉!”
“不好意思!”
两人同时开口,随即又安静下来。
可林最的内心并不平静,陈耀简简单单一句话,甚至都没说什么却轻易影响了他。
“你只是问这个问题,别的不想说?”林最压住心底波澜,看到他点头以后,那些波澜突然退去。
他深知,得不到答案应该自己去寻找,因得不到而发怒显得自己很无能。
因此,他不多问,拿着透明的塑料饮料杯喝咖啡,一口接一口,耐心十足。
“你跟他……像,又不太像!”陈耀的目光一寸一寸在他脸上扫过,“性子不像,他更容易让人亲近,可你们不说话隐忍着脾气的时候很像。”
林最眉峰微挑,说出口的话语如刀直戳他的痛处,“你要还是当年那个没杀人的陈耀,我想我还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身份不同,相处的方式自然不一样。
他以为这话陈耀不会接,没想到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认真道:“要是他知道,确实会比你凶。”
“你这是承认杀人了?”林最没想到他会跳坑里。
“我是假设!”陈耀勾起一抹笑,“你不会以为这么一句话能把我送进监狱吧?”
林最长吁出一口气,“我一定会把犯罪的人送到该去的地方,无论是谁!”
直视他的眼睛,补上一句,“无论是多久之前的案子!”
呲——呲——
林最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淡淡扫过一眼,眸光顷刻间迸发出惊喜,拿着手机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不等陈耀回应,他已快步走出店门。
手机震了几声就没了反应,林最快速回拨过去……
“喂!”林宗华拎着电话,嗓音嘶哑,“葛队,呼我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工作调动下来了,下周一,你到古南街派出所报到。”
林宗华怔了怔。
“那儿人员复杂,以后有的你忙,立功的机会也多。”葛建国难得安慰人两句,“总有办法调回来的,心里别埋怨。”
“不埋怨,还能继续当警察已经很好了。”林宗华没立马接话不是为调岗心里不痛快,而是想到华昌荣的歌厅和李松成上班的地方都在古南街派出所管区,一时之间脑子里闪过好多计划才没说话。
“今后好好干!”
林宗华应了一声,两人也没别的话要说,草草挂断电话。
恰好此时,收拾好东西的范聿明走进小卖部,“回完电话了?那咱回医院吧!”
“东西收好了?”林宗华问了一句,走出小卖部到院子里,“你再看看有什么要收拾的,我这两天就回市区了,你们进进出出都当心些,不要落单,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连日来,林宗华只要有空就会待在医院里,他怕有人找唐凤书家人的麻烦,很多事不能明着跟她的子女说,只能谎称偷东西的那伙贼还没抓到,谨防他们报复。
现在他就是特意陪着范聿明回来给唐凤书收拾东西的,到门口正好葛建国给他打传呼,他在这儿回了个电话。
看到自己的传呼机,不自觉又想起唐凤书的传呼机。
之前,他陪唐凤书女儿回来收拾过日用品,当时传呼机在抽屉里响过,他听到了,也尝试给林最打电话,可惜没能打通。
他跟林最,彻底失联了。
也不知道林最有没有看到卷宗?
有没有发现卷宗本身很古怪,从而去好好查一查?
“都收好了!”范聿明进小卖部检查了一圈,确认店门关好才走出来,把包放到自行车上,嘴里不停跟林宗华道谢。
这几日只要一有机会,范聿明不是满脸感激望着他,就是见缝插针道谢,林宗华耳朵都听出老茧了,劝不住只能由着他。
一人蹬着一辆自行车出巷子,晃晃悠悠骑过古樟树,林宗华抬头望了一眼树梢,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有些刺眼。
林宗华卖力蹬车,超过范聿明。
自行车从林最身边经过,穿着校服明显已经上课迟到的学生将自行车骑出了法拉利的气势,带起一股子劲风从他面前呼啸而过。
他站在古樟树下,思索着刚才电话里说的内容,忽然觉得命运真是在绕一个大圈,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轻摁着手机给老高发去一条消息。
【林最:帮我查一个叫唐凤书的姑娘,22岁,目前在国外念书,我要她的联络方式。】
之前查过唐凤书的资料,可联络电话是国内的,并没有国外的联系电话。
消息刚发出去,老高几乎是秒回。
【老高:队长,我希望你这是在查案子,要是追小姑娘,你这种法子有点儿吓人,当心人家小姑娘报警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