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地方摆着两把单人沙发，算是会客区，用帘子隔开就成了两个区域。
王开去那儿是接当时打得火热的姘头，坐在沙发上等姘头。
摆了架子桌子和沙发之后，过道有些窄，一个做完美容的姑娘出来，王开坐在沙发上没有缩腿避让的意思，反而把脸凑过去，他坐着，姑娘站着，脸凑过去恰好是姑娘的胸。
那姑娘闪躲了一下，王开嬉笑着调戏了一句，“奶真有货！”
跟着他的两个小混混也嘻嘻哈哈闹了几句，那姑娘一声不吭走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伙人冲进店里，两个守门，五个人进门追着王开砍。
店里除了一扇门之外根本没地方可以跑，王开往里跑无路可逃，被人硬生生砍倒在墙边，当时他的姘头和开店的两姐妹都眼睁睁看着。至于王开的那两个小弟缩在门边被人打了一顿。
前后没多少时间，目标明确，出手狠辣，砍完人很快就撤。
王开的左手臂几乎是齐肩被砍没了。右腿从膝盖以上的大腿处被砍掉，店里地上都是血。他那两个小弟被打得鼻青脸肿，伤得倒不重，其他人没有受伤，只是被吓着了。
送医抢救后，王开没死。
原本在舞厅被捅的王开躲过一劫，但在美容院里被砍成了天残地缺。
要说事情没变化吧，变化还真不小。
要说事情变化了吧，受伤和死亡的人变多，但原本受伤的人，过程变了，结果变严重，而死的人，结局似乎没有变化。
束手无策的焦灼感一直折磨着林最，可他不能停下来。
“等天亮我回市区，这里你先盯着，我让包子过来跟你一起。”林最思索了一下，“再借调小范过来帮你们忙，你们把人给我盯住了。”
陈耀既然敢这样让警方跟着，他暂时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大动作，这样在警方眼皮子底下不可能让他再跑出去杀人。
可他肯定有其他计划，人得盯，一有证据能立即将人拿了。
“放心吧队长，我肯定盯住人。”小邬说话时眼睛都没离开过猫眼，“等手续下来，我把酒店监控接到我电脑里，这样盯着轻松很多。”
“我出去会儿。”林最示意他让开别堵着门，“你去睡会儿。”
“啊？那……”小邬指了指对面的方向，“队长你盯他啊？”
林最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说了一句，“你安心睡觉，我找他出去，等包子到了我就走。”
知道林最安排好，小邬立马飞扑上床，“队长，那你自己小心点儿。”
回应他的是关门声，随即对面响起门铃声。
门打开，露出陈耀的脸。
“林警官一晚没睡？”陈耀打量他一眼，让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问道：“是进来聊？还是出去聊？”
他们两人不是朋友，抓不了，但不妨碍聊天套话。
两人都心知肚明。
“出去聊吧！”林最也没绕弯子，同样打量着他，一身睡衣睡裤，眼里红血丝不少，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你也没睡好。”
“认床，不太适应。”陈耀往房间里走，房间门没关，“你稍等我一下。”
再出来时，他换上了清爽的短袖T恤和宽松的五分短裤，脚上蹬着一双球鞋。队里的包子很爱球鞋，买得不多但不妨碍他欣赏，托他一天到晚在念叨球鞋的福，队里上下对球鞋倒是有了一定认识。
陈耀不仅保养的外表年轻，穿衣打扮同样年轻时髦，他要不说自己年龄，着实很难判断出他的真实年纪。
几分钟后，林最开车载着陈耀驶出停车场。
陈耀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突然来了一句，“你不怕啊？”
“怕什么？怕你给我脖子来一刀？”林最轻笑了一下，“你又不笨，我出事了，你的自由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那该怕的是我。”陈耀语气轻松，“打算去哪儿？”
“樟树脚吧，昨天从那儿经过看到不少店，随便找一家坐着聊一会儿。”
早上六点多，天已经大亮，太阳一点儿不偷懒，不过还不是很热。
越接近樟树脚，路上骑着自行车的学生逐渐多起来。
“高中还没搬走！”陈耀低喃一句。
“不仅没搬，这一带拆迁之后学校还扩建了。”林最睨他一眼，“跟三十年前比肯定是大变样了，载你去看看？”
陈耀没说话，没拒绝！
车子停到学校门口，边上卖饭团的早餐店生意格外好，还有不少学生站在小卖部门口说笑打闹。
两人都没有下车，林最明目张胆观察陈耀，后者一直看着四周。
学校还在，门口依旧有不少小馆子和小卖部，但跟三十年前截然不同。
校门口扩大了许多，看起来比以前气派多了，从车子里能不仅能看到校门口和最近的教学楼，还能看到操场一角。
“走吧。”陈耀兴趣缺缺，除了学校位置和名称之外，已经找不到记忆中的丁点儿痕迹。
第121章 欠了债要还
两人没离开太远，车子停在那棵古樟树附近，抬眼就能看到樟树。
陈耀看着古樟树很久，偏头望向车窗外，缓缓道：“这里曾经是一片二层小楼，全是爬墙虎，绿油油一片占了很大一面墙。”
现在，几乎都成了商铺。
多数都是做学生生意的小吃店，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开门了，多数都还大门紧闭。
聊曾经，林最也不是什么都接不上话，指了一下学校的方向，“那儿曾经有家豆浆店，用石磨磨出来的，味道香醇浓郁，比现在早餐店里的豆浆好喝。”
“你还知道这个？”陈耀有些意外，“你……小时候不是在江城市区长大？还来过这儿？还是听说的？”
听唐凤书说的！
可这话不能讲。
陈耀似乎也不在意答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确实有这么一家豆浆店，灰墙黑瓦的破旧房子，灶上的大锅里都是豆浆，冬天喝一口浑身都暖。”
稍稍顿了一下，“不过我很少喝，不舍得花钱。”
“陈辉当年攒出来一笔钱，在你那儿还是在罗星那儿？”林最没绕弯子直接问，“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
陈耀怔愣，显然没料到林最会问得这样直白，更让他意外的是林最对陈辉了解到这样深的地步。
知道陈辉当年攒了一笔钱的人本来就不多，他以为只剩下自己知道，没想到会从林最口中听到。
“既然想翻案，你什么都不说对你又没有好处。”林最睨他一眼，“不如坦坦白白说。”
陈耀低低笑开，“我很高兴是你来负责这件案子。”
指了一下车里的行车记录仪，“但你别这么阴我。”
林最当着他的面把行车记录仪关了，随即又改了主意，“别在这儿聊了，走走吧，或者喝奶茶聊也行。”
他冲外头正在开门的店铺努努下巴。
那是一家饮品店，进门才发现别有洞天，摆着很多书架，满满当当什么类型的书都有，从天文地理到言情漫画应有尽有。
店里刚开门，冷气还不凉，有些闷热。
“看书免费，不过别损毁书籍。”刚开门就迎来客人的年轻女老板面上带着笑容，两个大男人到她店里可太少见了，但丝毫不影响她做生意，“喝点儿什么？”
“冰咖啡！”林最扫了一眼柜台后面的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字写着各种饮品和糕点，心安理得扫码付款后走向角落的座位。
才走出两步，就听到陈耀点了一杯冰奶茶，让他脚步稍稍顿了下，扭头看着他扫码付款。
走近之后，林最意有所指，“眼睛不错！”
陈耀挑了挑眉，“现在没必要装！”
“故意让我发现你身份不对劲，对你一点都没有好处。”林最就事论事。
直到在角落的位置坐下，陈耀才接他的话，“起码能让我证实你挺有本事。”
说着话，他环视四周，店里只有两个监控，书架遮挡当隔断，拍不到他们这里。更看到林最当着他的面将自己手机解锁之后又重新锁上。
没有录音！
“证实我有本事，我还抓不到你，显得你本事更大？”林最语气并不冲，听起来更像是打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想抓到陈耀，更想一切都改变之后，陈耀不拿起刀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走上绝路。
陈耀侧身歪在沙发座上，视线扫过书架上的书，从中抽出一本来随意翻了翻又放回去，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欠了债要还。”
隔了几秒，他又说了一句，“该讨的债也得讨。”
林最听懂了，大概也猜到了陈耀刻意接近自己的原因，“欠了我爸什么？”
“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我会自首。”陈耀没藏着掖着，“当年答应你爸要自首，没想到一欠就是三十年。”
猜到是一件事，真从他嘴里听到的时候，林最心里还是免不了不是滋味，不过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些自己想知道的，“当时去查胡刚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