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说话，因熬夜上火的口腔异味混合着烟味喷洒出来，蚊子都得绕路走。
可这样的味道常常在熬夜加班的一线警察身上闻到，谁都习以为常。
“还忙着呢？”林最说了一句，已经跟他擦身而过。
大家都有案子忙，连回家洗澡休息都没空，哪有空闲聊？
争分夺秒打招呼是稀松平常的状况。
两人都背对走开两三步了，身后传来有气无力的一声，“对啊，这案子破了我得回去睡个饱。”
林最“嗯”一声的时候，人已经走到刑侦队办公室的门口。
不仅经侦队里有丧尸，刑侦队里也不少。
老高像一台故障的机器，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的时候，林最已经走到了他身后。随着他慢悠悠的扭头动作，肩颈发出喀喀喀的骨头声。
“队长，不是早上就回来？怎么晚上才到？有情况？”老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资料还差一点，查到的我先发给你。”
弯腰点着鼠标发资料，脑子慢半拍转过弯来，“你是不是去查……”
想到这事儿不宜张扬，连忙压低嗓音，“去查马剑飞跟季宁了？”
林最耽搁回来确实是去打听人了，但先打听的是胡刚强。警察会调岗升职，离开锦溪县的可能会更高些，但胡刚强这样的小混混，只要不是惹祸跑路很可能会一辈子烂在同一个地方。
到派出所打听一个有案底的人比打听两个警察顺理成章，胡刚强还活着，不仅活着，还过得不错。
听他的街坊说，他一家都搬到市区住了，偶尔才会回来看看家里的长辈。
县城三十年变迁日新月异，但地方就这么大，人还是这些人，出门遛弯很容易碰见熟人。要是胡刚强大半辈子没混出个人样来，记得他的人不一定多，关键是他发财了，知道他的人只多不少。
人住在江城，又有房产，要找到人不难。
但马剑飞跟季宁他不好贸然打听，能知道他们的一定从警很多年，都是人精。他稍稍露出点口风来都不好，这才回了市里。
“查到什么了？”老高发完资料，顺手端起杯子才发现水喝空了，拉开抽屉摸出来一袋速溶咖啡。
还没来得及扯开，被林最摁住了，“去休息，别喝咖啡了。”
“不用，我还能撑住。”老高在队里年纪最大，林最不在的时候他就是主心骨，队里其他人被他勒令回去休息，自己反倒还熬着帮林最查资料。
资料还差一口气，留着到明天弄，不如一口气查完。
“撑不撑的住都去休息，案子没破，你还怕没机会给你熬夜？”林最赶人。
老高瞟他一眼，“你浑身湿哒哒的，好歹也回去换个衣服，今儿个你要是熬夜，天亮你就馊了。”
顿了顿，曲起手肘顶他腰腹两下，“你要找的那姑娘联络方式我只找到邮箱，你可别说咱们查的案子能跟一个国外念书的姑娘扯上，别忽悠我说是公事。”
林最已经看到了唐凤书的邮箱地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想想陈耀待的国家，再看看这姑娘念书的学校。”
经他一说，老高还真看了一眼，惊讶道：“地方大，不会这么巧两人认识吧？”
“不知道认识不认识，但总要试试，懂了没有？”林最没说太多，撵他走，“去去去，快回去睡。”
“你也早点回！”老高一听真是公事，队长的个人情况还是没一点进展，顿时觉得更困了，也不再强撑着加班，回去睡觉。
大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最一个人，他一直在托国外的朋友查找陈耀，今早在书吧里的电话就是朋友打过来的，找到了一点儿陈耀的消息，但不肯定准确与否。
唐人街一家餐馆的老板根据林最提供的几十年前照片，认出来陈耀，不过不确定他的名字，对他还有丁点儿印象。
他到唐人街时住在另一家餐馆里干活，平日里话也少，不过为人不错。提供消息的餐馆老板的老母亲曾经晕倒，好在陈耀经过给抹了药油还扶着人送回家，这才留下印象。
没过太久，那家餐馆倒闭了，老板换人，陈耀随之消失在唐人街。
有了方向，林最的朋友试图找曾经的餐厅老板了解情况，没想到打听出来高爱英……
第125章 古怪的邮件
倒闭的餐厅是高爱英继王兴贵之后找的男人，不过餐厅经营不下去之后，两人分道扬镳，高爱英随之也没了踪影。
调查到这里僵了好久，林最的朋友没少费心，两人在交流中推断陈耀身上的钱不足以支撑生活，他要工作，而念大学是他们两兄弟一直没能完成的梦想，算是执念，要是工作或者生活他可能会待在大学附近。
提供过去的是很多年前的旧照片，事情久久都没有进展。
多亏陈耀出现在锦溪县，并且选择跟林最面对面，要不然只是在监控里看等身份确认可能还要更久。
可能真是运气不错，提供了陈耀现在的照片后，就有了消息。
说起来可能是注定的，林最发照片给朋友的时候，正好就在一家学校附近，在相隔一条街的咖啡馆里，一个打工的大学生说照片里的人可能是他老板。
为什么说可能呢？
因为照片里的陈耀脸上干干净净，但打工店员看到的老板是留络腮胡的。而且老板不常来店里，好像还有其他生意要忙，偶尔才会过来一趟，见面机会并不多，他感觉就是他老板，可也不敢说太武断。
不论是不是都都值得去核实，毕竟好久了才有这样一个明确的消息。不过店员知道个大概地址，可以去附近打听看看。
提供的住址有些远，远离中心区域，要在高速公路上飙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到。
不过距离这个地址开车用不了半小时的地方有所大学，很可能那里会有线索。
因此他还在开车赶过去的路上就迫不及待给林最打了电话，只要真是陈耀，住址没换，应该能打听到一点儿消息。
接到电话的林最对国外地址没有概念，但对电话里说的这所学校有印象。
在最初查唐凤书的时候，他看过这所学校，唐凤书就是从这儿毕业的。
他不知道唐凤书在国外念书时有没有机会见过陈耀，但依照事情发展来说，似乎一切都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尤其是老高只找到唐凤书的邮箱地址，而林最还记得唐凤书曾经没来得及说完收到古怪邮件选择写悬疑小说的故事。
自认足够冷静的林最在此时此刻对着唐凤书的邮箱地址，控制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现在，正打算给2023年还在国外的唐凤书发一封邮件，希望她辨认陈耀的照片看看是否认得？
要是能认出来，或许能了解陈耀更多。
潜意识里，他觉得一定可以，从他们遇上这样离奇古怪的事情开始，唐凤书似乎早就注定跟这起案子牵扯不清。
上回来不及听唐凤书记忆中那封古怪邮件是怎么样的，现在他想着这封邮件无论发什么其实都会很古怪。
林最在手机中翻找陈耀的照片，有监控里的，有证件上的，还有偷拍的。
选了一圈，找到一张清晰正脸的，那是在锦溪县派出所偷拍到的，当时陈耀跟他的律师站在门口说话，恰好林最走出去想问问陈耀要去哪儿聊，两人都转身往后看，恰好准备多拍几张他们照片的小邬拍到了很清楚的正脸。
照片选好，林最思考着内容。
发邮件说自己是刑警，希望唐凤书帮忙认人，先不说这封陌生邮件会不会被当成垃圾邮件处理掉，唐凤书看到可能就会直接当成诈骗。
国内警察查案找一个外国念书的学生帮忙，还发的是邮件，怎么想都不靠谱。
思来想去，他决定暂时先隐瞒身份和职业，连千挑万选的照片都决定放一放，先想办法能让唐凤书回自己邮件才能建立沟通的桥梁。
【唐凤书，有没有关注江城最近发生的大事，网上爆出来的瓜你有看嘛？】
邮件只有短短一句话，熟络的语气，却没有除了邮件以外更亲近的联络方式，提到的江城又是她老家，应该能引起唐凤书回消息的兴趣，再不济也应该会回一句……
【你谁？】
跟林最猜想的一样，没多久，邮件回复了过来。
此刻林最觉得自己的行径有点儿吓人，像个不安好心的变态。在他斟酌怎么回邮件的时候，唐凤书的邮件又过来了。
【你是哪位？江城的事情我刚刚搜了一下，怎么了嘛？】
手机停留在邮箱界面，手指轻摁着打字，屏幕上方冒出来提醒有新邮件。
林最连忙切换页面查看，点开邮件的时候，他深刻认识到，确实将唐凤书吓到了。
【你是谁？你从哪儿知道我邮箱的？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连发三封邮件，每一封都是疑问，疑惑和惊慌都在翻倍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