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的陈耀曾经也是个懵懂善良的少年,提到唐凤书满脸血的时候那股子心慌恐惧隔了三十年都能感觉到。
可现在怎么就成了个一刀割喉连手都不抖一下的罪犯?
联络不上唐凤书,他给国外的朋友发了个消息,问问他调查陈耀国外状况如何?
迈步走向小范的车子,刚才就发现了,可以找小范打听一下他太奶奶的事儿。
车里只有小范在,看林最上车,忙跟他说了一句,“小邬哥去快捷酒店调查陈耀入住的房间了。”
林最应了一声,问道:“你太奶奶还在的时候,家里发生凶案她受伤住院,还有没有遇过其他事情住院过?”
“啊?”小范的脑子没转过弯来,这不是聊着陈耀吗?
怎么好端端说起太奶奶了?
林最知道这样的伤人事件警方肯定会有记录,可现在他调取唐凤书的资料没有直接问小范快。
“想想,你爸你爷爷有没有说起过?”三十年前的事情变化,记忆也发生剧烈转变,在联系不上唐凤书,不知道那儿什么状况的时候,他只能选择从资料里了解。比起资料中冰冷的字眼,肯定没有唐凤书亲属凭借记忆口述有温度。
听林最语气严肃,小范感觉到事情好像很重要的样子,不再磨磨蹭蹭纠结为啥突然问起太奶奶,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爷爷范聿明。
电话接通之后,范聿明有点含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显然是被电话吵醒的。
对年轻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是对范聿明来讲,他都睡一觉该起夜了。
“小峰啊,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范聿明丝毫没有被吵醒的怒气,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担忧,“怎么不是打视频?喂……小峰,你没事吧?”
“爷爷,爷爷,我没事儿。”小范连忙说话安抚,不是他不打视频,是林队坐在他车上不太方便。
“没事儿?真没事儿?”范聿明长吁一口气,“没事就好,怎么半夜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都没给大孙子接话的机会,范聿明径自念叨起来,“打从你爸当警察那天开始,我跟你奶奶就没睡过一个安生觉,晚上只要电话响,就怕是你爸不好了。往后你可不能这么吓爷爷,要打电话早些打。”
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孙子能有什么错呢?
范聿明这么一说,小范跟林最都意识到打电话的时间点不对,老人家晚上都不会跟朋友打电话聊天,半夜电话响,他们下意识就会担心子女。
尤其是家里还有当警察的,只知道他们一天到晚忙,很多保密行动都不会跟家里人交待,家里人晚上接到这样的电话会吓到。
“爷爷,我晓得了,等我休息我去看你。这会儿我有事问你。”
“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好端端打电话,问吧!”
“我想知道太奶奶的事儿,太奶奶家里不是出过人命,太奶奶受伤住院,之后还有出过什么事儿没有?”
“你……你怎么想起问你太奶奶了?”
“哎呀,爷爷,你先回答我,好好想想,我有事儿。”
“你太奶奶确实还住过院,遇上过入屋偷东西的,那回伤得严重,好在有个警察路过听到动静,要不然你太奶奶那回就悬了。”范聿明长长叹了口气,“接连受伤住院,你太奶奶打那以后身体就不太好了。”
小范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林最,想知道还要问什么?
却发现林最眉头紧拧,表情格外凝重。
范聿明还在电话里说着话,“可惜啊,那警察没多久就牺牲了,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每逢年节我都领着你爸跟你姑婆一起去看看,要是能帮上忙就帮衬一把,后来你爸参加工作在别的地方,我身子也不利索,去的就少了。倒是你姑婆还常常来往……说起来,得带你去一趟,那可是咱家的大恩人,咱得多去走动走动!”
第118章 烟怕是戒不掉了!
档案室外头,小范拽着小邬打听。
从刚才跟爷爷打完电话之后,林队的面色就一直不好,脸黑到不行。
之后就要来局里翻查档案,事情涉及了他太奶奶,他百爪挠心,不问明白浑身难受。
小邬虽然不知全貌,但多少知道陈辉案跟当年的凶案有关,不过有些事儿知道了他也不能多嘴。
“你个小菜鸟,不该问的别问。”小邬睨他一眼,做足前辈的姿态对他谆谆教诲,“年轻人,好奇心不要太重。”
小范挠挠脑袋,“干咱们这行,不是必备好奇心吗?”
“嘿……你小子,不该好奇的千万别好奇。”小邬摁住他的好奇心,可摁不住自己的,小范没参与案子,可他不同啊,他可是参与案子的,待会儿得好好问问队长。
往里头又瞄了一眼,只看到满屋子堆满卷宗的架子,也不知道队长窝哪儿呢?
林最此刻心情复杂万分,尤其是听到范聿明在电话里说这是入屋盗窃,他的心就彻底沉了下来。
这绝对不可能是盗窃,唐凤书和林宗华也不是傻子,做笔录的时候肯定会说不少情况,起码不会说是盗窃。
尤其林宗华还跟人交过手,两人还都进医院了,案子怎么可能只定性成入室盗窃?
这样的调查结果出来,唐凤书跟林宗华还不炸了锅?
“刘叔,三十年前县里闹出两死一伤的小卖部,后来出过案子的档案,你还有印象吗?”
每年处理的案子不知凡几,时隔多年还不一定能记住,但刘叔对杀人案有印象,可能会知道小卖部后来的事情。
刘叔端着杯子,拧着眉头回忆片刻,摇了摇头,“93年的档案都在那几个架子上,肯定是结案了的,要是没结案的我偶尔都会拿出来看看,都另外收着呐!你说说具体什么情况,保不齐我能想起来。”
“小卖部里团伙盗窃伤人。”林最简单说了一下。
刘叔沉默一会儿,仍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年头小偷小摸多,不像现在,虽然也有小偷小摸,但贼也不笨,都知道钱财都在手机里,家里现金不会太多。偷了手机没支付密码只能卖个手机,财务损失不会太大。”
说着话,他感慨道:“现在好哇,比以前好太多了,当年抓个贼得费不少力,要是惯犯还好查,多问几个人知道谁发财了总能打听到消息。要是生手,过路发财的,没监控没地儿打听还真不好查。”
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也有现在的难处,咱高科技辅助查案,犯罪分子也高科技手段犯案,就说那帮子搞电诈的吧,听着就让人恨得牙痒痒,社区宣传力度这么大,还是防不胜防。”
“谁说不是呢?”林最搭了句话茬,继续埋首在档案里,顺嘴问起以前的事儿,“刘叔,三十年前县里有叫俞小刀和王开的两个人,你要有印象能给我说说嘛?”
“记得,这两人可是麻烦人物。”说起自己知道的事情,刘叔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县里像我这个岁数的人多数都听过这两人,不过我当警察的时候,俞小刀那会儿低调了好多,我听老前辈说他的事儿多。”
稍稍顿了一下,“这家伙名字里有个刀,出名也是靠刀,你知道这孙子多不干人事儿嘛?专挑人撒尿的时候,上去就给人屁股肉上捅一刀子,捅完就走。受伤的人总不能裤子都不拉去追他吧?想追伤口还疼,跑也跑不过他,又阴又狠毒,这样就闯出了名堂。”
“我干警察的时候,他弄了家舞厅,也不怎么惹事了。至于王开,那时候可一点儿没闲着,加上手底下跟着不少人,出事儿了有那些个脑子拎不清的小混混出来顶,算是最头疼的人之一。”
老刘默了一会儿,“不过出来混的,十个有八个没好下场,好像……也是93年吧,王开被人砍断了手脚。”
“王开在93年被人砍断了手脚?”林最连忙问他,“资料在吗?”
“我给你找找!”老刘走到架子边翻找起来,嘴里还在说着这事儿,“我记得是在一家美容店里,他调戏一个姑娘,那姑娘当时没发作,没想到也是个有背景的,喊来人进门直接就把人砍倒了,断了一条手臂一条腿。”
“喏,在这儿。”老刘将案子找出来,顺手往下翻了翻,“啀,你要找的案子是这个吧?”
说着又抽出一份卷宗一起递过去,“你瞧瞧是不是?”
林最的目光扫过一眼,“是,谢谢刘叔!”
“不用不用。”刘叔哼着小曲走回办公桌,端着茶杯优哉游哉喝了一口。
林最先看了小卖部入室盗窃的卷宗,里头有唐凤书跟林宗华做的问话笔录。
越看他的眉头拧越紧,林宗华的笔录应该是在医院里直接问明情况的,只是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他目光深沉,恨不得透过卷宗上的笔录看到林宗华本人,面对面问问他……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味,林宗华坐在医院外头的花坛上,一口一口抽着烟,脚下扔着好些烟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