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最望着陈耀被押走的背影有些恍惚，陈耀就这样轻易落网了？
还有他刚才说林宗华抓过他，是什么意思？
陈耀在出国之前没有被抓的记录……
这次林宗华找到陈耀了？
事情又起变化了？
林最想到之前对陈耀的推断，从没有杀人到一刀割喉，期间的变化就是林宗华对三十年前案子的上心程度，还有很明显的调查进度不一样。
随着他们知道的越来越多，迷雾越来越多，陈耀也变得同样不可控。
林宗华是在哪儿找到陈耀的？
“海城？现在就去啊？”唐凤书寻思着刚才还聊着三十年后的事情，怎么好端端说走就要走？
眼下他什么都知道了，查案有危险也得去，唐凤书也不好拦他。
“那你可悠着点儿，记得答应你儿子了得看他出生陪他长大的。”唐凤书提醒他。
林宗华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放心吧，我现在很怕死的。”
一旁的唐凤书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能不能有一点点畏惧和真心实意？
这坚定果敢的小眼神，明晃晃写着：担心自己死，却无惧！
“你不是也这样？你应该懂我的想法才对。”她什么都写在脸上，林宗华当然看出来了。
不知道为啥，唐凤书突然感觉有种名叫壮志凌云的鸡血充斥全身，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是懂鼓励和说服人的。”
“我现在想明白了。”林宗华知道一切能重来，千金散尽还复来，也没再跟唐凤书客气，拿了两瓶汽水直接用牙咬开瓶盖，一人一瓶，“要想活，咱俩就不能怕死！”
唐凤书一脸懵逼看着林宗华豪气冲天，用玻璃瓶碰了一个后一顿牛饮，喝太猛气冲上来他差点儿呛着，惹得唐凤书拍着大腿发笑。
林宗华呛咳一阵，缓过来气后，盯着唐凤书贼兮兮道：“咱俩这会儿可不能怕死，我去海城找陈耀，你也别闲着，舞厅的事儿想来想去还得你混进去查，你在那儿你就当个哑巴，谁都别搭理，你只要盯住俞小刀、华昌荣和王开，能听到什么就听到什么，听不到也不勉强，最主要是他们见过什么人，你把相貌记下来，只要他们几个人的事儿甭管真假你都记下来。”
顿了顿，扬着笑喊话，“只要咱俩不怕死，尤其是你，敢冲敢死，万事就没什么拿不下的！大不了，咱就多来几次……”
唐凤书心中激荡：父子俩真是一个德行，还多来几次，只要成功一次对吧！
第108章 来人呐，救命呐
林宗华没去成海城，他甚至今天都没离开锦溪县。
出小卖部之后，他绕去医院看受伤的旧同事。
“嫂子，胜利咋样？医生咋说？”林宗华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看满脸苍白的胜利睡着，压低声音跟胜利他媳妇说话。
“还行，让你惦记了还这么跑一趟。”胜利媳妇赶忙把凳子让给他，招呼他坐下，“快坐，别站着。”
“别客气，嫂子，你坐。”林宗华摆摆手，“闺女谁管呢？”
“在我哥嫂家呢，家里老人我都没说，怕他们跟着着急上火。”胜利媳妇叹了口气，熬红的双眼泛着泪光，“他爸身子不好，他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心里不踏实要来回跑，我没敢说，要是能瞒过去索性就不说了。”
胜利他爸早几年脑梗瘫了，胜利他妈家里家外一个人忙活，尤其是照顾胜利他爸这事儿，一点儿不假手于人。
林宗华还在县里上班的时候，偶尔会去胜利家蹭饭，家里有个瘫痪的老人，屋子里却一点儿异味都没有，不论什么时候去看胜利爸妈都收拾得干净妥帖。
“婶儿她身子还好吧？”林宗华没问胜利他爸，问一个瘫痪多年的老人身体好不好，他问不出口。
车子呼啸而过，拎着篮子的老太太被撞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篮子里的鸡蛋碎了一地。
“来人呐，救命呐！”目睹全程的人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响起来，“胜利他妈……胜利他妈让车撞了！”
老太太送医院抢救，好些人在巷子里嚷嚷让胜利他爸听见了，老爷子气血上涌，瘫在床上直哼哼，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林宗华赶去胜利父母家帮忙的时候，外头正在搭棚架，屋里已经设好了灵堂，好些人出来进去忙忙碌碌，伴随着哭喊声，他看到了胜利的大哥。
胜利家里四个兄弟姐妹，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底下还有个妹妹。
胜利的姐姐在医院里，林宗华去看的时候，老太太还在抢救，他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索性来了这儿。
“哥！”林宗华叫了一声。
胜利他哥“欸”了一声，红着眼眶递过来一根烟，哑着嗓子说：“有心了！”
林宗华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给老人上了炷香，转身去外头帮着搭棚架。
这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
外头人多，还来了不少胜利的同事，七嘴八舌聊着胜利父母的事儿，还没有一根烟的功夫，林宗华已经知道了个大概。
胜利他妈出门之前跟邻居说起来，昨晚上不知道怎么了心慌没睡好，大早上起来眼皮子一直跳。
心神不宁把老头子收拾好，家里又打扫了一圈，叫隔壁的老两口帮着看顾一下老头子。
胜利他妈心里没来由的乱糟糟，没大事从来不打电话的人破天荒给儿女分别去了个电话，小女儿没在县里，大儿子大女儿都好好的，偏偏就是小儿子没接电话。
她知道胜利是警察，忙起来没日没夜，可儿媳妇怎么也没接电话呢？
老太太不放心，拎着篮鸡蛋打算去趟胜利家，没想到走到大路上人就出事了。
肇事司机撞了人之后车子打方向盘翻了，司机这会儿也在医院里抢救，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短短时间，胜利住院，他妈妈还在手术室里生死不知，他爸爸没了。
原本胜利媳妇帮着瞒胜利父母，免得他们担心，这会儿她还不知道怎么跟胜利开口说两位老人的事儿。
可再难也得说，要是隐瞒不说没让胜利送他爹最后一程，恐怕他后半辈子都会悔恨不已。
果不其然，没多久，胜利就回来了，面色惨白，跪倒在灵堂里哭得压抑。
林宗华不忍看，站在外面。
“哥……哥……我们没爹了！”
胜利的声音不大，却重重砸在了林宗华的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恍惚想起来曾经来这儿蹭饭的时候，胜利劝着老太太让他们当儿女的轮流过来照顾，老太太不乐意，让他们照顾好自己家就行，他们老两口用不着操心。
当时，老太太说一句，老爷子在床上发出一声喉音，老太太笑着说，“你听听，你听听，你爸也不想你们来烦他，我每天在家收拾陪着你爸说话，说说你们在外怎么样，你爸听了高兴，多好！”
一眨眼，老爷子没了，老太太生死不知。
林宗华告诉自己要理智一点，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案子，一切都弄明白了，下回重来自己没停职，很多事就好办了。
只要胜利不受伤，他妈妈用不着担心到出门跑一趟遇到车祸，他爸爸也不会突然走了。
这会儿已经赶不上回市区的车了，再留一晚，问清楚胜利昨晚经历的事情，明儿个……明儿个一早回市区坐火车去海城。
守灵的夜晚，胜利的妹妹满身疲惫走进家门，哭倒在灵堂前，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老太太熬过来了，大姐在医院里照顾，明天小妹过去换她回来。
屋内兄妹几人哭成一团，外面棚里摆着很多桌子，打麻将打扑克的。
哀伤又喧闹的白事。
林宗华本想等胜利平复一会儿再找他，没想到胜利先找来了。
胜利的脸色不太好，刀口还没好，麻药又过了，医生压根不同意他出院，他硬生生咬牙忍着，疼得佝偻着背不敢挺直。
两人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离大家伙儿都远着些。
“给我也来一根。”胜利看着林宗华手里皱巴巴的烟盒。
“消停两天再抽。”林宗华瞄了眼他的腹部，伤口都没好利索，还惦记着抽烟。
想了想，他将还没来得及点上的烟重新塞回烟盒里。
胜利不能抽，那自己也别抽烟招他。
“我到现在没想出来那个声音是谁？”胜利叹了口气，“不是匪就是……”
后面那个字他没说出来，但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问话的时候我没提，你也没提吧？”见林宗华点头，胜利继续道：“不过，我知道所里有人住那一块……”
林宗华偏头看他，嘴巴张张合合，用口型无声说了几个字：副所长！
第109章 我只跟你说
通往海城的火车上，林宗华盯着窗外陷入沉思。
胜利说出副所长三个字，他当即反驳让胜利别瞎想免得冤枉人，毕竟胜利听到的声音不是副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