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没再继续念书，基本都泡在网吧里打游戏，没正经职业。
不过，刚才林最看他手机时注意到，他确实在接游戏代练的单子。平台上单量不少，好评也多，还有人评论他声音好听常点他聊天。
真是各花入各眼，林最就没觉得他声音有多好听，在林最看来口齿清楚能把话说明白更重要。
小邬又发过来一个消息，陈辉的收入不固定，先前赚过不少，随着代练陪玩越来越多，他的收入锐减，去年平均一个月能有七八千，今年大概只有三四千一个月。
缴完房租，要是没有存款的话，生活会比以前拮据不少。
对他来讲，这一笔轻轻松松能挣三千块的活，绝对算是及时雨。
“没结婚？”林最明知故问，婚姻状况包含在小邬调查回来的基本资料里。
陈辉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年纪轻的时候谈过网恋……网上一块儿玩游戏倒是没矛盾，但凡见面相处，不知道怎么就开始管着不让打游戏！”
面上带着苦笑，“后来我想明白了，像我这样没钱没车没房又爱打游戏的人就别祸害姑娘恋爱结婚了，跟游戏过一辈子也挺好。”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能走了吗？”陈辉看着林最。
“该说的都说了？”林最平静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提醒他，“不见得吧！还有事情没说清楚，你再好好想想。”
“我知道的都说了！”陈辉垂眸思索片刻，直白道：“要不你问我答？我实在想不到了！”
林最倏尔一笑，“诈你的，没什么要问的，你说的情况很清楚。”
“我说嘛！确实该说的都说了。”陈辉用力吸了口奶茶，纸杯里发出饮料见底的动静，“那我能走了吗？”
“喝完了？”林最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当着他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证袋，将自己给他那杯奶茶的纸杯装了进去。
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他很满意在陈辉的眼神里看到震惊。
从碰面到现在，陈辉眼底没出现多少情绪，像是在脸上戴了一张镇定面具。难得看到其他表情，这是个好现象，意味着他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起伏。
出乎意料会震惊，虽然转瞬即逝，但起码知道了在此之前的所有状况都在他意料内，他在心中预演过会遇到的状况。
“还真拿我当罪犯啊？”陈辉无奈，“我很配合你工作了，真的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你不是罪犯！”林最将物证袋拎在手里，“你是嫌疑人。”
“……你……行吧，我能理解你的工作，任何人都有嫌疑，尤其我还出现在这儿。”陈辉叹了口气，面上仍然没有惊慌，仿佛刚才一闪而逝的震惊从来不曾存在过。
林最双手抱臂，活动了一下肩颈，“你话里的漏洞可不是只有一点两点，你的目的是钱并不想惹祸，却又可怜三十年前的陈辉决定还是来一趟，没多久害怕了，想亡羊补牢回来找手机，你真的是回来找手机的？”
陈辉没开口辩解，只是饶有兴趣听他继续说，半点儿不紧张。
“你说过，收到钱以后你越想越不对劲，回来想把手机要回去，你就没想过花钱的人也不是傻子，怎么就你说事情办好了就办好了？监控里可没有你拿自己手机拍照留下另一部手机的举动，那么怎么证明你真的办完事了呢？靠一个信字，你发了句OK，他就立即转账给你？”
“你就没想到雇你的人就在附近盯着你？”林最没在他脸上看到丝毫波澜。
“想到了！”陈辉点点头，“约好让我办事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事情估计要被人盯上，可我好奇，非常好奇，就像在打一场奇怪的游戏，身临其境很刺激。”
说到游戏，他显而易见话变多了。
“你看，我被不知名的人，可能也叫陈辉的人……跟踪。我要躲避他的勾搭，还要偷偷摸摸把手机放下，最后还得跟警察周旋，这难道不刺激吗？”陈辉的语气愈发澎湃。
“所以，躲过他跟踪了？”林最眉峰一挑，等着他回答。
这是个陷阱！
躲没躲过，回答什么都会犯错，意味着他知道雇他人的长相，要不然怎么会知道那人有没有跟踪？
陈辉显然觉察出陷阱的味道，一声不吭沉默着。
林最不在意他说不说话，摆摆手示意他能离开了。
“我能走？”陈辉不知道林最唱哪出。
“是的。”林最答应一声。
陈辉起身，走出去两步，发现林最真的没反应才放松下来。
林最轻手轻脚却异常迅猛，趁着陈辉没有防备，他已经站在了陈辉身后。
突兀地叫了一声，“陈耀！你胆子真大，敢回来！”
第107章 不愧是父子俩
眼前的人眸光颤动，随即露出一抹狐疑的表情，反问道：“你在叫谁？我不明白。”
虽然他极力镇定，但林最听出来他语调不稳。
林最没跟他解释，也解释不清自己曾经跟他近距离遇见过。
在高元良家的门口，他们擦肩而过，尽管没有见过面，但从身形、步态能认出来是同一个人。
林最会耐着性子听他满嘴逛花园，是想在讯问室之外的地方好好了解一下陈耀这个人。
他冒用了别人的身份，这事情可以查。不得不说，陈耀掩饰的极好，一个快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应该没少在脸上下功夫。
脸可以整容，身体可以锻炼，只要有钱通过美容保养和自律，虽然不能重回18岁，但要保持中年的外型状态还是不难的。
可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这还是听唐凤书抱怨多了才深刻体会到，她为了装成一个老年人，说话习惯和许多事都得特别注意。
而眼前逐渐迈入老年行列的人要装成中年人，许多身体机能骗不了人。
比如步态，年轻人的着力点在脚尖，随着年龄增长步伐着力点慢慢靠后，脚掌和脚后跟着力。
这个在一个谎称将近四十岁，实则接近五十岁的人身上，掩藏好了不太明显。
还有他看奶茶菜单的时候，并不是他犹豫不决很慢，而是他的眼睛看不清上头的字。
他在掩饰自己的老花，尽管不严重，但肯定跟没有老花的人不能比。
最重要的是，一个多年的老网虫，日夜颠倒不见阳光，不说人会不会变浮肿，皮肤状况不会像他这样健康，还有身体常年锻炼的痕迹，有锻炼的功夫还怎么在网上接单挣钱？
最大的漏洞是在他手机里，从他手机这几天扫码买单的记录来看，三餐定时，作息正常，吃得相对也健康。
他其实很小心，手机还特意下载了眼下流行的游戏，但手机APP使用时间出卖了他，他这几天没碰过游戏。
是这些东西都凑到了一起，林最才会极其大胆做出他是陈耀的推测。
他不承认也不要紧，原本就没想过他能直接承认，把人带回去DNA取样比对，他的身份不认也不行。
退一万步说，真要鬼打墙让他跑了弄不到DNA，还有奶茶杯在手里。
当然，林最不会让他跑了，只是提前做好两手准备而已。
所以林最不在意他说什么，也没打算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来，多数都是来误导侦办方向。
他更想知道陈耀离开之后又改变主意回来的原因，面对面的挑衅警察？
这样很容易暴露自己，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他原先的计划应该是用这样的方式误导警方，让这件事变得越发扑朔迷离，毕竟之前就出现过一个陈辉，再出现更多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出奇。
究竟是为什么呢？
面对装傻的陈耀，林最从容道：“不明白就跟我回去，一定聊到你明白为止。”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冲陈耀动手，出手快狠准一把擒拿住他将人摁在了地上。
随着两人的举动，周遭渐渐有人注意到这里。
“我怀疑你跟一起凶杀案有关，你得跟我回去。”林最压低声音不想惊动围观的群众。
可有这么多人看着，也不能不管，免得拍了放上网，他拿出证件晃了一下，“警察办案，请大家配合不要拍视频拍照。”
被擒拿住的人没有一丝挣扎，在年轻民警和小邬过来之前，他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像是对林最说的，也像自言自语，“不愧是父子俩。”
这话林最不仅听见了，还听得十分清楚，眉头微微蹙了下。
陈耀倒是平静，被拽起来站直后，丝毫不在意两只手臂被扣在背后的疼痛，低声道：“年轻时候被你爸这样抓，没想到老了被你抓。”
“队长，队长！”小邬跑过来上下打量林最，“没受伤吧？”
“没事！”林最把人交给小邬和年轻的民警，想问出口的问题终究被堵住了，“搜身！”
陈耀也没再说话，刚才的话就像是刻意说给林最听的，安安静静完全没有反抗，由着他们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