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思要不要往巷子里摸一摸，林宗华肯定也会从巷子往这儿包抄着探过来。
小年轻不一定会原路返回，等在这儿不如去里头探一探。
她迈步往巷子里走，扶着墙没忘记瘸腿，慢慢往里走。
没办法，巷子黑又四通八达，万一那小年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瞧见她没瘸腿要穿帮。
不过这也有好处，每到经过别人家门口的时候，都会停下来借着捶腿休息的功夫听听门里的动静。
走了一会儿，没走出多远，听到巷子深处隐约传来细碎声响，听不太清楚，她稍微加快了脚步往那儿走。
巷子里地形复杂，不是每个路口都是十字路口，眼神不好得摸着走。
好在时不时有亮光从窗户里透出来，一路倒是走得顺利没碰上什么人。
声音越来越明显，似乎是在——打架！
她脑子里蹿过林宗华三个字，心脏怦怦直跳，快步往那儿走，一路走一路求神拜佛希望他别出事。
巷子尽头是块空地，唐凤书站在巷子里看到人影晃动，隐约瞧见打的不可开交。
几个人在围殴一个人！
唐凤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想掏兜摸手机报警，才反应过来她没这玩意儿。
她扭头往相反的方向跑，她要去找电话报警，可谁知道哪儿有电话？
“着火……救火啊……”唐凤书猛地喊起来。
喊救命，不一定有人敢出来，起火就不同了，谁都会出来看看状况，免得火烧到自己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这一嗓子发出来的动静不太大，第二嗓子声音明显大了不少。
她回头看打架的方向，两个人被拳头打倒在地，突然看到一抹亮光……
不好，有刀子……
她没看清被围殴还能占上风的人是不是林宗华，但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脑子里闪过一个不能看着林宗华被捅死的念头。
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老太太的身躯难得爆发出拼命的气势来，猛冲过去……
砰——
借着助跑的冲力，她直接撞开了拿着刀子的人，再慢那么一会儿，刀子可能就捅到人身上了。
她呆愣了一秒，看到林宗华那张脸的时候，差点儿没哭出来。
不是激动！
是撞人的半边身子，尤其是手臂肩膀，正在缓慢的疼出来。
但她不能犹豫在这儿发呆，看林宗华快速把刀踢开，唐凤书顾不上疼，快速扑过去把刀抓在手里，往后退，退到几步远的巷子口站着。
这位置好，小年轻要是过来打她，她扭头就能跑。
要是林宗华打不过，她手里有刀随时能支援。
看拳脚功夫，这几个人不是林宗华的对手，唐凤书却不敢放松，双手哆嗦抱着刀，嘴巴也没闲着喊，“着火了，救命啊……快来人呐……”
第101章 声音……很熟悉
唐凤书坐在派出所里，魂不在。
大热天里愣是后怕出一身冷汗，脑子里刚才的画面周而复始盘旋，最后落在那个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男人。
在舞厅门口，唐凤书见过他，是林宗华以前在县里的老同事。
离开舞厅之后，他跟着打算捅王开的小混混，再看到他时，在另一条小巷子里，躺在墙边，墙上是血，身上是血，他的手还捂在腹部伤口上，人已经陷入昏迷。
看到血，她脑海中会不自觉涌上很多关于血的记忆……
何丽芳和毛巧娜那个染血的房间；
王开捂着肚子抵住厕所门；
范聿明被车子撞倒在路上的血痕……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沾过林宗华旧同事的血，已经洗干净了，却依稀还能闻到血腥气。
搓了搓手，又将手掌贴着裤子擦了擦……
林宗华配合问话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发呆的老太太。
刚才要不是她，自个儿身上可能会挂彩。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在害怕，但再害怕仍然顾忌着危机还没完全解除，把踢开的刀子捡起来，怕自己会给他添乱跑远一些保全自己。
明明害怕到浑身发抖，仍然没有跑。
刀都快拿不住了，还死死盯着那几个小年轻的动作，林宗华丝毫不怀疑，要是再有一个会掏出刀来伤害他，这位老太太……小姑娘……怎么喊都别扭，她肯定会毫不犹豫拿刀冲过来。
他还记得当时冲她喊“有人受伤，快去报警”，她明明腿脚都哆嗦了，不敢有半点儿耽搁往外跑。
巷子窄，车子进不来，他背着受伤的旧同事往外跑，小老太一声不吭跟在后头虚虚护着，生怕伤员摔下来。
刚才已经打听过，送到医院还算及时，人活下来了。
受伤的人没大碍，还抓了几个人，虽然这几个小年轻到现在还嘴硬没撂，但这些事儿该警察操心。
林宗华走到她面前，“走吧，送你回去！”
听到动静，唐凤书猛地抬起头来，“他……那人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等人醒了情况好一点就能问话。”林宗华忍不住咒骂一句那几个小年轻。
“那就好，没事就好！”唐凤书低喃着，还是坐在椅子上没动。
林宗华知道她吓到了没回神，语气轻松缓解她的情绪，“婶儿，能自己站起来不？要是不能，我背着您走？”
“能，能，我能走，大侄子！”唐凤书瞪他一眼，手撑在扶手上站起来，腿有点儿软，心里还惦记着究竟怎么回事儿，小声问他。
林宗华没马上回答她，走出派出所之后才说起来发生的事情。
跟唐凤书配合着一个守巷子口，他从其他巷子绕过去找人，没找到那个背着旅行包的年轻人，倒是看到前面围着不少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有人来了，快散！”
那几个年轻人也不知道是傻了还是胆子大到无法无天，居然没散开跑，一窝蜂往同一个巷口跑。
林宗华才发现地上受伤的旧同事，“我想送他去医院，他说能撑住，让我快去把人捉回来。”
“干你们这行真是太危险了，这帮小年轻无法无天。”唐凤书刚才细细看过那几个被抓的年轻人。
这几个年轻人仗着人多，没把林宗华放眼里，好在林宗华能打，警察赶来的时候，五个被打得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一个都没跑掉。
在舞厅外面的时候，这五个人就见过他们。
其中一个是要捅王开的，另外四个是在小卖部门口喝汽水的。
五个人是一伙儿的！
“不是还有其他警力布控的吗？怎么就只有一个人在跟踪？”脑子里有正经事可以想，瞬间让唐凤书忘记了害怕这回事。
还有更奇怪的一件事，就是林宗华！
看到受伤的同事，他去追人，而不是先把人送去医院？
怎么想都有点儿奇怪！
她没拿林宗华当外人，有疑惑就直接问出口来。
林宗华一时之间没说话，两人坐在回小卖部的路上，路上没什么车，连三轮车都瞧见一辆。
不过，对唐凤书来说，这会儿走一走吹吹晚风会让萦绕在脑海中的血腥味缓缓散去。
现在让她更在意的是今晚的状况。
捅人的事件依然发生了，只是受伤的人从王开变成林宗华的老同事。
之后双方谈判舞厅里闹出人命，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会不会有变化？
王开没有受伤……
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事情不是没办法改变的。
出神半晌，回过神发现林宗华依然默不作声，她也没催，只是心里咯噔一下。
话酝酿越久，意味着事情越严重！
“布控警察身份暴露了。”林宗华语气凝重。
嗯？
唐凤书偏头看他，这话的意思是……“是我之前说过的，有人透露消息出去了？”
林宗华没承认也没有否认，眉头紧紧皱着，幽幽道：“应该是在舞厅里就被认出来了，所以才没动手。”
县城不大，这些个混混有心记警察的脸不是难事，况且警察抓过这么多人，不一定自己抓过的人，但被抓的人一定记得抓自己的警察。
舞厅里没动手，人出来之后，大家伙儿都散了，只有一个人要跟着去看看那小混混回哪儿？
谁能想到这么一跟就出事了。
“他刚刚抓着我的手，告诉我，这些小崽子知道他是警察。”林宗华还记得他嘱咐自己快去追，小心点。
“他不是被那几个人发现的，现场还有第六个人，那个人骂了句有尾巴，声音……很熟悉！”林宗华跟老同事更想抓的是那个人，“这些话，我在问话里没有说。”
受伤的老同事强撑着先让他抓人而不是去医院，他怕人跑了可能就抓不到，以后会隐藏更深。
还有这些人在知道他是警察还动刀子，那就是奔着要他命来的，要不是林宗华赶到，怕是命要交待在那条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