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怕，没事，我是警察，救护车就来了，撑住了。”林最嘴里不停说话鼓励他。
中年男人的嘴张张合合，林最没看他脖子上的伤口，但也知道这时候他怕是说不出话来。
那男人紧紧抓着林最的手腕，似乎有什么要说，却什么都说不了。
林最能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力道逐渐减弱，最终那只手彻底没了力气。
救护车来得很快，人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夜宵城爆发出欢呼声。
“得救了，人肯定能活……”
“这位警察叔叔太帅了！”
林最光着膀子跟赶来的派出所民警交涉，他的心情很沉重，因为一条生命刚在他眼前没了。
救护车抵达之前，中年男人已经没气了，只是或许还能抢救一下救护车才将人拉走。
林最是近距离看到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睛慢慢涣散的。
中年男人沿路留下不少血迹，沿着血迹找到夜宵城边上的一处落地房，大门虚掩着钥匙还插在门上，地上有一滩血迹和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林队，人没抢救过来！”派出所的民警手里拿着刚挂断电话的手机，冲他摇了摇头，“脖子应该是被刀割开的。”
显然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具体的要等验尸报告。
林最在这儿，这起案子自然是刑警队接手，刑警队的队员从各自家中赶来。
警车闪烁着警示灯从街上呼啸而过。
林宗华站在街边看着马路对面的歌厅门口，歌厅有人喝多了闹事，酒瓶子乱瘁，伤了两个人，伤不重，警察来了还捂着脑袋从歌厅里一路吵到大马路。
歌厅门口围着不少人，林宗华选的地方视野极佳，没一会儿功夫他身边也站了几个人一起看热闹。
蔡建民走出来的时候，林宗华一眼就看到了他，只不过今儿个不是为了跟踪蔡建民到歌厅来的。
而是蔡建民身边的两个人，李松成和周文斌，算是蔡建民的左膀右臂哼哈二将，俗称狗腿子。
跟了蔡建民几天，林宗华发现他的生活其实算简单，除了工作就是女人。纪灵在江城，上下班几乎都跟纪灵在一块儿，纪灵只要不在或者出去打麻将，蔡建民会找别的女人。
买凶杀人本就说不通，因行凶的凶器都是就地取材，可难保不会有这样的人，林宗华不放心还是多盯了蔡建民几天。
确认他是真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当然不排除真是买凶的话，那人应该已经拿钱躲起来，或许等花光钱才会再次找上门。
目前看来，蔡建民身上没什么纰漏，正当林宗华想着要换个思路调查的时候，他注意到了蔡建民身边的哼哈二将。
特别是那个叫周文斌的年轻人，他跟何丽芳是同乡，他念大学的城市恰好是唐凤书提过何丽芳对象写信过来的城市。
天大地大，随处都可能有巧合。
但在警察的眼里，尤其是在有凶案的前提之下，任何巧合都值得推敲细究。
林宗华今儿个是冲着周文斌来的，周文斌作为大学毕业生在纪家工作，说好听当着主任，说白了就是蔡建民的助手。
蔡建民住院，他上班就轻松了，可去可不去。
林宗华打听过，蔡建民住院期间，这对哼哈二将都没上班。李松成白天在医院里溜须拍马，晚上知情识趣给蔡建民外头的女人腾地方还帮着他打掩护，那么周文斌案发前后在哪儿呢？
假如周文斌是凶手，那么听唐凤书讲过之前对案发现场杀人顺序的推断，全都要推翻重来。
林宗华不怕重来，查案不就是一次次推翻一次次重组一次次排除，最后找出真相吗？
第80章 笔迹
柜台上摆着几张纸，上面写着不少字。
不是信，是林宗华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废纸，别小看这几张东西，很可能跟案子有关。
“你看看，字迹是不是跟何丽芳对象写来的信一样？”林宗华带着这几张纸特地来锦溪县让唐凤书看。
这里看过何丽芳对象字迹的只有唐凤书，能确认笔迹相同只能靠唐凤书判断。
“我觉得是！”唐凤书也不敢铁口直断太过肯定。
这几张纸上写的都是采购原料和厂家名称，唐凤书指着上头的“工”字，“我对这个字有印象，很像2，那封信里写过分开之后心情不好影响工作，要是不结合上下文看我肯定会认成2，应该是同一个人。”
这是她自己的看法，毕竟不是专业的笔迹鉴定，她不能拍板，万一查错方向不好。
“你从哪儿找来的？”唐凤书更好奇这件事，何丽芳的前任不是在外地工作吗？
要弄到这个不容易吧？
林宗华将柜台上的纸收起来，冲电话努努嘴，“给林最打电话，一起说。”
说完还嘿嘿笑。
唐凤书也没拿他当外人，“把门关了，我们好好聊！”
开门一早上，什么生意都没做的小卖部早早打烊。
小卖部里顿时暗下来，两人拉开灯坐在铺子里，摁着免提给林最打电话。
“喂！”林最有些沙哑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你还在睡啊？”林宗华迫不及待问了一句，这个点儿了在睡觉，别人不懂，他明白，肯定是在补觉，顿时有点儿后悔刚才催唐凤书打电话吵醒了林最。
“眯了一会儿，你去县里了？”林最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查到什么线索了？”
“确实查到一点儿线索。”说起案子，林宗华也是一秒严肃，“蔡建明身边有个助手叫周文斌，可能是何丽芳以前的对象，我找了几张他的字来给小唐认笔迹。”
“周文斌？说来听听！”林最当即反应过来，“你把蔡建民身边你想查的人都告诉我，我这边帮你看看他们以后的状况。”
想到刚发生一起凶案，他补上一句，“可能没这么快，我查到以后让小唐联系你。”
一旁的唐凤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好歹顶着六旬老太太的外型，这对父子都喊她小唐还真怪异，难为林宗华对着她能喊出小唐来。
两个专业人士在聊案子，她实在插不上话，只能悄悄拆了包零食一边卖力吃，一边竖着耳朵听。
听专业分析，尤其还是在聊凶案，还要推翻之前的判断，唐凤书不自觉屏住呼吸。
“根据小唐说，两个多月前何丽芳喝多了打电话絮絮叨叨说很多话，也是那一次传呼机掉在这儿。”传呼机将相隔三十年的人联系到一起，这台神奇的传呼机被用来抵房租，林宗华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摆在柜台里的传呼机，他刚才研究过一会儿，这台传呼已经坏了。
“我查到的是周文斌到江城已经三个多月了，他到蔡建民身边工作马上满三个月了。”林宗华说着自己的推测，“周文斌会不会来找过何丽芳，他知道了何丽芳的工作，才想着跟何丽芳分手，何丽芳纠缠，一时气愤对何丽芳动杀心。”
毕竟凶器是出租屋里的，有预谋的杀人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
“人在愤怒之下可能会做出很多可怕的事情，比如一直伤害尸体，等他回神的时候人已经死了。醒过神来会害怕，会丢掉刀子，会思考要怎么处理尸体？会想很多……”
顿了顿继续道：“之后毛巧娜回来，她们欠着房租要是惊醒了房东出来要房租很麻烦，她们之前就一直在躲着，那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声响很轻呢？上楼没什么声响，直到开门才有动静，但听在凶手耳里这个声音就是惊天动地，会害怕会不知所措躲起来，等毛巧娜开门进来……”
一切顺理成章，同样合情合理。
反正唐凤书是这样认为的，听起来父子俩的推断都有道理。
“那封信呢？怎么解释？”林最点出关键地方，信说不通，信是在人死后寄出来的，“你想说这是周文斌给自己脱罪的办法？故意这样假装不知道何丽芳死了，但这样是不是蠢了点儿？”
案子要是没破，没这封信，警察还不一定查到谁是何丽芳的男朋友，这封信不就是送到警察手里的证据吗？
“要让信从他念大学的地方寄出来很容易，他在那儿念书这么久总有朋友同学，把信寄到那儿让朋友把信寄过来很方便，甚至不用讲太多，只说信记错了让朋友帮忙寄就可以。”林最没有因为电话对面是自己的爸爸就一味附和，直言不讳自己的想法，“撇开信不说，纠缠不清的感情到动杀机，一对分手的情侣半夜能一起回到出租屋，这不是一个谈判的状态，而且出租屋也不是一个谈判的好地方。”
林最喝了一口凉透的浓茶，苦到发涩却异常提神，“还有，金表呢？毛巧娜手里的金表去哪儿了？”
这么贵重的物品可不是随便放哪儿都会让人放心的。
任何线索无论是不是跟凶案有关，只要和死者有关，再小的东西都应该有出处跟合理的解释。
唐凤书听得尴尬，儿子在教老子破案，这语气听起来更像是上司跟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