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来这儿之后，跟后世快节奏的生活不能比，但也有很多东西后世跟此时此刻是没法比的。
好比眼前的这碗豆浆，她在2025年喝到的都是机器弄出来的产物，有豆浆味道却没有眼前这碗真正用石磨磨出来的豆浆香醇浓郁。
后世想找一家手磨豆浆难如登天，在这儿只要是卖豆浆的全是手磨，还可以从众多手磨豆浆中分辨出哪家味道最地道。
唐凤书将一根油条扯开两条，一条蘸酱油，一条撕开泡在豆浆里，喝了口豆浆，美滋滋眯起眼。
这才想起来正事，“你今儿怎么了？有话跟我说？”
露露应了一声，端着碗喝了一口，觉得太烫，摆在柜台上等凉了再喝，小口小口吃着油条，“有件事要麻烦你。”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帮着我找工作，咱们是自己人。”说这话的时候，唐凤书有点儿心虚，毕竟一开始就是奔着套消息去的。
“我不是过几天就要走了嘛，暂时没找好落脚的地方。我想着有亲戚朋友写信过来，我留你这儿的地址，你帮我收信，等我找好落脚地方，你再把信寄给我。”
“嗐，我当什么事儿呢，成，你的信我帮你收着，到时候你找好地方给我来个电话。”唐凤书将小卖部里的电话号码报给她，想了想，从烟盒上撕下来一张硬纸片在上头写下来递给她，“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露露点点头，看着硬纸片好一会儿才收起来。
“昨晚上在舞厅里，大概了解没有？”
提起这个，唐凤书有点儿无奈，她也想了解，可没时间啊。一开始顾着跟老太太聊天，后来顾着在厕所冲锋陷阵，等闲下来舞厅要打烊，忙着收拾酒瓶子酒杯，擦桌扫地，累到腰都直不起来，压根没空了解。
露露看她不吭声，多少猜到了，“那我跟你说说吧。”
“你说，我听着！”唐凤书喝着豆浆听她说话。
“舞厅门口一般是两个人守着，高的叫阿勇，矮一点儿的叫阿明。”
“哦，勇哥，明哥，我记住了！”唐凤书相当认真地点了点头。
露露噗哧一声笑出来，唐凤书满脸疑惑看着她，不明白哪里好笑？
“你这把年纪倒是很上道，勇哥明哥，亏你叫得出来。”
“你说这个啊……那地方又不是按年纪论的，男人喊哥，女人喊姐，总不会出错。”唐凤书也知道她如今这个外型，都是做奶奶的人了，喊小年轻哥着实有点儿不像样，可这不是讨生活得嘴甜没办法嘛！
“舞厅里的姑娘你可别喊姐，她们可计较年龄了。”露露提醒一句。
唐凤书点点头，记住了。
“姑娘里脾气各有各的不好，你得当心菲菲，她性格……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说不上来，她要动手的，你离她远点儿就行。”露露端起碗，豆浆比刚才凉了点儿，她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碗，“她跟毛巧娜打过架。”
“啊？为啥啊？”唐凤书看着见底的碗，又舀上糖给自己倒了碗豆浆，“两人不对付啊？”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客人的事儿呗。”露露没太当回事儿，“当时在化妆间里动手的，不过大家伙儿拦着没闹腾出太大动静来。”
唐凤书想了想，问道：“毛巧娜跟刀哥关系怎么样？”
“不错啊。”露露回答得理所当然，“在他手底下讨生活，拍马屁都来不及，关系肯定不会太差的，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昨晚上不是见着刀哥了吗？想到就随口问了，我瞧着刀哥看起来挺好相处的样子。”
“你可别傻了，能混到他今天这个样子，能是个好相处的人？”露露睨她一眼，摸出烟盒点上一根，“他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唐凤书一脸好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听起来有故事，说说呗。”
“反正我也不干了，过几天就走，那我和你说说。”露露不忘提醒她，“到店里可不准说，听到没？免得话传到刀哥耳朵里惹麻烦。”
唐凤书当即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表明自己绝对不多嘴胡说。
“哪天要是店里的人通知你们早点下班，明天再来打扫，当晚走了之后千万别回舞厅。”
“舞厅里……”唐凤书脑子里不自觉想到很多黑道执行家法的画面，她觉得自己多多少少被那老太太给影响到了。
“晚上可能会有谈判，可能还会动手，要是第二天到店里，地上有血什么的，别想着报警，问过刀哥之后看情况，或者直接打扫了。”
露露神情认真，“记住了，舞厅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都看不见也听不见，尤其不能和警察说，要是让刀哥知道你乱说话……”
她稍稍顿了顿，继续道：“之前舞厅里有个姑娘乱说话，刀哥差点儿没把人打死，当时就在店里，所有姑娘都在，刀哥算是杀鸡儆猴，之后店里再没见过那个姑娘。还有手脚不干净的，知道以后，手就没了，这些都是规矩，你自己在舞厅里要当心点！”
第56章 无名女尸
林宗华来电话的时候是下午两点，他在外头蹲守，一边在小卖部里打电话一边要了几个面包。
他这几天很忙，半点儿不比林最轻松，林最那儿监控覆盖，林宗华得跑断腿的调查。
嘶哑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唐凤书却听出来里头的兴奋。
“是不是我儿子有事儿要我查？”林宗华提到儿子呵呵直乐。
唐凤书将林最那儿的案子说了一通，林宗华顿时收起笑容，半点儿没了玩笑的心思。
干他们这一行，其实多数时候挺被动，发生案子之后查案，可若是能在案子发生之前知晓，就能救回来一条人命，这样的事儿林宗华很乐意去办。
可唐凤书担心他忙，抽不开身，毕竟他手里头还有其他案子要调查。
不过，林宗华让她安心，“放心，我以前当兵的战友，能让他们来帮忙的，这事儿我能办。”
他心里有成算，唐凤书也不好多说，应承下来随时保持联系，只不过之前能随时打电话，眼下晚上她不看店，电话是联系不上了，以后得改成白天联络。
无惊无险过了两天，唐凤书逐渐习惯舞厅的工作，在她自己摸索和刻意经营下，加上露露从旁跟她解释，她对舞厅里的人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又是夜深舞厅最热闹的时分，唐凤书坐在杂物间里靠门的位置，这里原本是那老太太的座位，一眼就能瞧见对面的厕所，现在成了她的的专属座位。
老太太叫王桂花，为了跟她搞好关系，唐凤书这几天积极打扫厕所，让她能好好摸鱼。
因为她这个举动，两人的关系有质的飞跃，只要一闲下来，两人就会聊舞厅里的八卦。
当然，主要是王桂花负责讲，唐凤书负责听。
可今天不同，王桂花看得出来唐凤书心不在焉。
“咋的了？不舒服？”王桂花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关心道：“没发烧，那就是有烦心事儿？”
“没有，家里头的事儿。”唐凤书随口敷衍了一句。
“明白了，家里孩子不省心？”王桂花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规劝她，“你这一把年纪还熬夜到舞厅里来工作，指定是儿女不争气，要不就是不孝顺，我明白！唉，我家里也是不省心的……”
王桂花开始叨叨起家里头的事儿，唐凤书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回应一声，一副在听的模样，其实她这会儿满脑子想着林最白天里的电话。
在2023年挖出来的那具骸骨已经做过精确的检测，死亡时间跟他们之前料想的差不多，30年前遇害后埋到了工厂的地底下。
死者是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埋尸的地方原先不是室内，厂房原先就不小，但30年前的厂房规划并没有现在这样规整，所以改建过。
原先埋在外面的尸骨变成在室内，这是一间库房，用来临时堆放货物，后来改了也变成厂房，最后厂房渐渐废弃，这里变成堆放货物，后来变成杂物，直到废弃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再到如今易主。
厂房中间易主过，最值得怀疑的当然就是最原始跟厂房有关的人。
但根据找到的旧照片资料，厂房一开始建的时候埋尸地是室外，谁都能来挖个坑。
这就意味着事情不好说，且死亡时间相隔太远，无论是从失踪人口去找还是陈年积案当中去找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资料，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死者是女性，二十五岁左右，没有生育过。
唐凤书听完林最电话的时候，总觉得心脏怦怦直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加上联络林宗华又没有马上得到回应，让她感觉事情似乎不好阻止，这位年轻姑娘的性命，或许没那样容易被拯救。
事关拯救一条人命，唐凤书心里很着急，死亡时间并不能准确到某年某月的某一日，只有一个大概的三十年范围，还不一定准确，这就意味着要在那儿蹲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