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林最说，那里极有可能只是抛尸现场，也就是说在那儿蹲守，救不了人，只能抓到凶手和一具即将被掩埋的尸体。
这种感觉相当不好，很无力。
明明知道有案子发生，却改变不了什么。
这跟毛巧娜和何丽芳的死带给唐凤书的感觉不一样，她每次死而复活，这起凶案已经发生，根本改变不了这件事。
但无名女尸跟陈辉一样，若是努力一把，说不准能留住命的。
陈辉的事情她还没想好如何处理，没有想到让他保住命的办法，又来了一具无名女尸，让她内心十分焦灼。
唐凤书有种火烧眉毛的紧迫感。
莫名其妙有一种使命感，好像她不努力，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要没了。
她有些坐不住，她想着是不是该去一趟市区，转念又想到自己去市区能干什么？
是一直守在那儿？
显然不现实。
主要是三十年变迁，三十年后挖到尸体的地方，跟三十年前的地貌截然不同。三十年后那一片都是厂房，还有一条断头路，但在三十年前的今天，那儿连断头路可能都没有。
她要如何在一片荒芜中确认哪一块是埋尸的地方？
要是在那儿蹲着，能把凶手蹲来倒也算了，要是凶手瞧见人换一个埋尸的地方呢？
砰——
外头一阵巨响，打断了唐凤书的思绪。
就听外头响起一片惊声尖叫，连音乐都停了。
唐凤书跟王桂花立即往外跑，想去瞧瞧外头发生了什么事，谁知才出杂物间，刚走到厕所门口，就见一个男人满手是血捂着肚子往这儿冲过来。
她甚至还来不及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比脑子快一步，拽着被吓住发愣的王桂花往厕所里跑。
唐凤书在前，王桂花在后。
她边跑边喊，“把门堵上！”
只听砰一声，是门关上的动静。
扭头一看，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那个满手血的男人进来了，门是他关的，且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顶着门。
血是从他腹部流出来的，钻过指缝流淌出来。
外头响起一阵砸门声，唐凤书几乎是下意识就蹲到了墙角，还没忘记抱头。
第57章 再撑一会儿
气势汹汹的砸门声和叫骂声还在继续，厕所门有几次被踹开又被顶回去。
那个受伤的男人抵着门，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我今天要死在这儿，我今天要死在这儿……”
男人渐渐脱力，门再一次被踹开，这回比前几次大，外头伸进来一把西瓜刀乱挥。
“你他妈出来，你给老子滚出来……”叫骂声格外清晰。
唐凤书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惊险刺激的场面，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有外头的人冲进来一顿乱砍，不仅受伤的男人被砍死了，她还被波及着丢了命……
还有这男人突然跟陈辉一样，劫持她当了人质跟警察对峙……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到了死而复生，看到屋子里何丽芳和毛巧娜的尸体……
也不知道怎么的，胸中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勇气。
连生死悬疑大片她都演过了，眼前的小混混打架火拼算什么？
不就是个死？
大不了死了重新来。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快速有了动作，冲到门边用力抵住门。
死都不怕，那就得想办法活，案子有了很大的进展，这会儿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只要顶住门不让外头的小混混冲进来，她就不信，舞厅里出事刀哥会不管。
这么大的动静，她就不信警察不来。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大家都不会死……
“对，再撑一会儿，我不能死，不想死……”男人口风突然变了。
唐凤书才反应过来，刚才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的话不自觉说出来了。
原先她想着让王桂花关门，这男人肯定进不来，一定会往男厕跑，那她们就安全了。
谁知道人就这么水灵灵跟进来了，王桂花压根没想到关门，抱头鼠窜缩在角落里，到现在还没回神。
唐凤书喊她好几声过来一块儿顶门，她只是抱着脑袋缩在那儿，好像这样就没人能看见她一样。
外头的叫骂声和踹门还在继续，闹哄哄的，明明只隔着门，她却有种听不太清楚的恍惚感……
唐凤书感觉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外头的动静没了，似乎连踹门声都没了，男人已经完全脱力坐在了地上，可后背还靠在门上。
男人面色惨白，大口喘气。
直到外头响起敲门声，“开门，警察！”
这四个字如同天籁一般，唐凤书甚至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拖着男人的手臂往边上挪，好让厕所门能顺利打开。
见到外面的警察，唐凤书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有种劫后余生心落到实处的踏实感。
她甚至连送的锦旗要写什么大字都想好了。
警察没注意她的神情有多激动，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沉着冷静将那男人搀扶出去，还问了一句，“你们两个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我没事！”唐凤书摆了摆手，才发现自个手掌有些发麻。
随后有另外一个警察喊她们两个出去。
唐凤书答应两声，见王桂花还蹲在那儿，忙去搀扶她起来，走过去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有点儿腿软。
后怕，真是后怕！
她搀着王桂花走出来，走廊里除了警察没有其他人，穿过走廊舞池里站着不少人冲她们两个张望。
刀哥站在门口跟一个警察正在说话，瞧见她们两人出来，刀哥的视线自她们两人身上扫过。
对着警察好声好气的嘴脸，但是唐凤书能感觉到他目光中隐含的凉意和警告。
王桂花明显瑟缩了一下，用力拽紧了唐凤书的手。
唐凤书有点儿不明白刀哥的眼神，警告什么呢？
别乱说话？
砍人砍到舞厅里，追砍到厕所门口，这事儿能瞒住？
指定是不能的，至于刚才那个男人为什么会被砍，她可不清楚，两伙人之间发生什么她全然不晓得，她倒是想当好市民给警方提供线索也做不到啊。
这还需要眼神警告？
多余！
不过，这些话她只在心里吐槽，没挂脸。
两人跟着警察走出来问话，王桂花突然坐到了地上，连带着唐凤书被带倒，好在没摔，蹲在她边上，“桂花妹子，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我……我喘不上来气。”王桂花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喘气。
“快，把人送医院。”边上的警察喊了一嗓子，“能站起来不？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身后传来刀哥着急的嗓音，“你们有什么不舒服的好好检查，医药费我出，麻烦这位警察同志帮我照顾一下，待会儿我这边忙完就去医院。”
显然，这些话是说给警察听的。
唐凤书很想对扒着车门说话的刀哥讲一句，你做个人吧，人家气都喘不上来了，你还在这儿叨叨耽误时间在警察面前卖好呢？
纯纯有病。
开车的警察明显不想搭理他，一脚油门，车子就开了出去。
王桂花死死拽着唐风书的手，就这么拽了一路，到医院之后，开车的警察开门下车大喊医生，扭头跑过来搀王桂花。
趁着他还没到车后座门边的时候，王桂花突然用力握了下唐凤书的手，小声提醒道：“什么话也别说，千万别乱说话。”
唐凤书还没回过神，王桂花已经跟着那警察下车，一副气虚血弱被吓坏的样子。
这是——没病？
装着来医院，为了提醒这一句？
唐凤书没转过弯来，她是真没明白，今晚的事儿有啥不能说的？
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可不止她们两人看见，店里多少双眼睛都瞧见了，什么都不能说，是要怎么说？
啥也没瞧见？
什么也没听见？
不可能！
王桂花送进去之后，唐凤书和那警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都不用警察问，唐凤书已经把她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事情怎么发生的她没瞧见，但后半段的惊险，她亲身经历了，其实也就堵了个门，具体事情她是不清楚的。
王桂花没啥大问题，甚至都不用住院，她跟警察说的话，让唐凤书目瞪口呆。
才反应过来，还真能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啊？
第58章 装聋作哑
警察跟王桂花问话，“事发经过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王桂花偏头看了一眼唐凤书，“我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没看清楚，她拉我进了厕所，我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你们三个人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