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大串，一点儿有用的都没有，还以为能问出来陈辉有没有去工作过的消息。
“他在这儿肯定是早就盯上那姑娘了吧？”唐凤书希望这老头别在任何故事里刷存在感吹牛皮了，正正经经说点儿干货，“他常来你这里，有没有跟他那些混子朋友……还有你说起过理发店那个学徒？”
“从来没提过。”
可能是听老头掺水的话说太多，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唐凤书都有些不适应。
“但是，逃不过我这双眼睛，我瞧出来陈辉对那姑娘没安好心，那天我就留心着，还真就让我救她一条小命，要不然几年前可能就没命了。”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真就一点儿机会都不放过，任何故事里都要有他的身影呗！
唐凤书耐着性子问，“老大哥，你还记得陈辉是啥时候开始到这一带混，常来你店里的吗？”
“这我得想想，那得有好几年了吧。”老头想了想，“四五年前吧！这还真记不清了！”
难得不吹牛了，好家伙，记不住事儿！
“哟，不早了，我还得去买菜，下回再找你聊天。”唐凤书坐不住了，主要是听不下去了。
“下回再来，有空就来坐坐！”老头意犹未尽，挥了挥手里的大蒲扇。
放心，一定没有下回！
唐凤书原路返回，一边走上坡，一边找机会跟人搭讪，走走停停跟人闲扯。
得到一个肯定的总结，陈辉以前确实常在这一带混，来这里闹事的人越来越少。
这儿打听的差不多了，唐凤书去找以前住筒子楼的老街坊，这些老街坊都算是看着陈辉长大的，肯定会说起陈辉一家子的事儿。
第28章 筒子楼
筒子楼里的老街坊基本都已经搬走了，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依旧热闹。不少老街坊也没有搬太远，就住在附近的居民楼里。
唐凤书根据记忆找到居民楼，跟筒子楼只隔着一条街。从筒子楼经过的时候，那栋在记忆中的筒子楼变得斑驳，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如同她现在的外形，想起来就心酸。
唐凤书摸摸自己的脸，抬头冲天长长叹了口气。
造孽啊，我的青春！
筒子楼还在，筒子楼前的冷库已经荒废，食品公司搬迁，冷库自然也搬过去，留在这儿的都是等待不知道猴年马月会拆迁的。
唐凤书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心中有点伤感，她知道这种情绪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脑子里的记忆作祟。
“老唐……你怎么来了？”惊喜的嗓音让她回过神。
扭头对上一张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脸，老太太姓胡，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菜，“刚出院怎么到处走？”
唐凤书住院的时候，胡老太就去看过她，这会儿碰上忙亲热拽着她，“走走走，去家里坐，留我这儿吃饭。”
停顿了下，随即问道：“有没有什么要忌口的？不行，我去买点儿猪血给你补补。”
唐凤书心中那抹不知名的伤感烟消云散，想起来正事儿，慌忙叫住她，“用不着用不着，你别忙活，上你家坐会儿去。”
胡老太连声答应，都是老街坊，前阵子还见过面，说起话来没什么顾忌，都不用唐凤书问，胡老太已经叭叭数落开了。
“陈会计他们家真是造孽。”
陈辉的爸爸原先是会计，即便后来搬家换了工作，这些老街坊也已经叫习惯了。
“你说说生这么个糟心儿子……不过他自己也有责任，小辉小时候多乖，没想到哟……”胡老太提起陈辉如同在医院探望唐凤书一样，都是感慨唏嘘。
医院里人多嘴杂，当时一起探望的老街坊也多，谁都没说太多，只是草草说几句就让唐凤书好好休息。
今天唐凤书是准备大聊特聊来的，不怕她说，就怕她不说。
胡老太的家就住在筒子楼后头的居民楼里，从厨房的窗子还能看见筒子楼。
“我泡了红枣茶。”胡老太端茶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袋子，里头是红枣干，摆在桌上抓了一大把出来催促她多吃点儿。
胡老太是一点儿也不肯闲着，将买回来的菜放到盆里，一边择菜一边跟她聊天。
唐凤书也不好干坐着，上手要帮忙。
“用不着你，三两下的功夫就弄完的事儿，你吃你的。”胡老太死活拦着不让她动手，护着菜盆的动作利索到像个年轻人。
“上回在医院也没说上几句话，养好没有？医生怎么说？”胡老太还不是不放心，说着话就想往她后脑看。
“都好了，没事。”唐凤书摆摆手。
“能没事吗？伤到的是头，哎哟，真没想到小辉下手这么狠。”胡老太唏嘘不已，当时她跟陈辉家住在同一层，要去陈辉家都要经过她家门口，对陈辉一点儿不陌生。
“人老了就容易想以前，你还记不记得小辉他们家小时候的事儿？”唐凤书叹了口气，“我这阵子总做梦梦到他。”
胡老太算是很晚从筒子楼搬出来的，搬也没搬远，说起筒子楼的事情印象深刻，“是啊，小时候这么小一个，还没板凳高，一晃眼就这么多年了。”
“像你刚才说的，小的学坏了，大的有责任，陈会计那人也是……”唐凤书起了个话头，都不用等她往下说，胡老太已经接话。
“谁说不是呢？小辉小时候多乖，要我说就赖他那个后娘，平常看着笑嘻嘻，做出来的事儿是真毒。”
胡老太瞬间打开了话匣子，“她对她闺女儿子多好，她那儿子胖的哟……你再想想小辉他们两兄弟，脸色蜡黄，她就是个猪油拌饭加冷水的人。”
猪油拌饭加冷水？
唐凤书细细回忆了一下，想明白了。
以前她回来筒子楼找老街坊聊天的时候就听过，后娘给他们吃猪油拌饭，看着好，但让他们喝冷水，其实对身体不好。
这事儿没多少根据，可大家伙儿都这样说。
想到从潘老师那儿听来陈辉偷东西的事儿，陈辉说他饿，看来是连猪油拌饭都混不上。
“小辉他们兄弟感情怎么样？”唐凤书问了一句。
“能怎么样？家里头这么个情况，两兄弟年纪差的也多，说不到一块儿。”胡老太突然顿了一下，“两兄弟都挺可怜的，我瞧见他们好几次进不去家门在楼梯口坐着，两人坐地上写作业。”
“两人一起？那他们两兄弟感情挺好的啊！”唐凤书心里盘算着陈家两兄弟。
“进不去门，没带钥匙锁外边了，我拢共也就瞧见过他们兄弟在外面没几回。”胡老太像是想起来里头有猫腻，在家说话还压低了嗓门怕被邻居听见一样，都是在筒子楼里住久了的老习惯，“我说就是他们关着门不让他们两兄弟进门，哪有两个小孩儿一起没带钥匙的？不过大多数都是瞧见小辉一个人坐楼梯口，后来也不知道谁嚷嚷说是不是你爹妈不让你进门之类的，估计是陈会计两口子怕传开了不好听，就没怎么见过小辉了。”
“高爱英离婚之后，有没有回来看过他们？”
胡老太摘完了一把芹菜，又在那儿洗了几个土豆削皮，“那也是个心狠的，亲生儿子都不回来看一眼，反正我是没瞧见她回来过，也没听别人说瞧见她回来。”
“小辉他们外公外婆也不管吗？”
“他们爷爷奶奶倒是管，小辉他弟弟……小耀放假常常去乡下，说是看爷爷奶奶。”
“陈会计搬去乡下之后，那几个孩子读书，总不能跟着去乡下吧？”
“没有，你说小辉坐牢那会儿啊？”
“对！那会儿他们在念书，总不好跟着去乡下吧？”
“那闺女在厂里上班，小耀当时念高中吧，说是住在老师家里，至于那个带过来的儿子，他跟小耀差不多年纪吧……可能还小几岁，当时你也知道那胖小子体格多扎实，小耀跟个豆芽菜一样长不高，也瞧不出年纪来，这胖子在哪儿我就不清楚了。”
第29章 兄弟感情
锅里一顿翻炒，菜香顿时弥漫开来。
胡老太站在煤气灶前挥汗如雨，唐凤书在一旁打下手，其实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胡老太这人抢活一流，谁想沾手都不好使。
“后来小耀怎么样了？”唐凤书没放弃多打听消息，“他念书怎么样？”
“念书听说不错，不过他哥出这么一档子事，一家子都搬走了，我也不晓得后来怎么样，反正这两兄弟念书好像都不错。”胡老太想了想，“说起来，小辉坐牢那会儿，小耀是刚初中毕业……哦哦……想起来了，他念书好，考了咱这儿最好的高中来着，老李的孙子跟他同年考的，成绩不咋样，老李念叨过。”
很多往事，越说想起来越多。
也就是陈辉陈耀两兄弟成绩都不错，只是他们兄弟俩感情好不好还真不知道。
她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当时念高中，这会儿……今年他该念大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