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念也没钱给他念，陈会计以前对小辉就抠，他工资不少，但是养活家里这么不老少人，能供谁念大学？”
唐凤书的脑子里快速闪过很多关于陈辉的事情。
最后定格在陈辉跟林宗华说的那句，“我以后不混了，攒够钱了！”
她突然心脏怦怦直跳，觉得抓住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不吃了，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儿，我先走了。”唐凤书不顾胡老太的挽留，急惊风一样冲出门。
唐凤书迫不及待想联系林最，甚至都等不到回家，在外头找了个小卖部拨通了林最的电话。
“他攒钱，会不会是帮弟弟攒念大学的费用？他们兄弟感情好，肯定很好。”唐凤书脱口而出，“你不是说在你那边审判长出事儿了吗？会不会是陈耀？”
说话太激动，小卖部的老板盯着她猛瞧。
唐凤书忙尴尬笑笑背过身，继续跟林最讲话，“他肯定知道自己这么混着不能念书了，而且在认识何丽芳之前他就已经在混着挣钱了，你想想，他挣钱能干什么？”
肯定是给陈耀念书用的。
他自己没了前途，但他不能让弟弟同样丢了前途。
唐凤书的这番话显然打开了另外一扇门，林最不像她这样激动，仍然保持冷静，沉思片刻，“在高元良家门口看到的人年纪和陈耀对不上。”
“不管对不对的上年纪，你想想是不是只有这个可能性合理？他们两兄弟可能承诺过什么，陈辉越狱之后直接去了海城，先不管高爱英在不在那儿，你不是说陈耀那时候可能也在海城吗？只不过没找到人。”
唐凤书说了一连串话，越说越觉得自己推断合理。
“我这边会重点找陈耀的消息，你去找找陈耀以前的老师问问。”林最顿了顿，“你再联络我爸试试，让他查查看陈耀。”
事情谈妥，双方各自打听消息。
林最那儿要查一个人的户籍信息比较容易，但要找到人不容易，不过利用三十年后的消息让三十年前的人去找，那就有了一线希望。
陈耀出国了。
而陈耀移民的时间跟高爱英极其接近，且去到了同样的国家。
他们母子是一起走的？
林最查到消息的同时，唐凤书打听到了陈耀以前的老师。
是他念中学时候的老师，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姓周。
唐凤书找到她家的时候，周老师不在家，她爱人给唐凤书开的门，家里有一间房摆着好几张床，全是寄宿在她家里的孩子。
“刚开学，学校里一堆事儿，她过会儿就回来，您坐会儿。”周老师的爱人招呼唐凤书。
她这会儿是真等不住，想着陈耀在这里住，周老师的爱人肯定也知道，“我来打听件事儿，你这儿以前有没有一个叫陈耀的孩子住这儿？”
“你是……”周老师的爱人顿时戒备起来，当即否认道：“没有叫这个名的。”
“我……我是有事跟你打听，不是那些个八卦的。”唐凤书想起来陈辉的事情闹出这么大动静，跟他有关的人跟事警察肯定都问过一遭，说不准周老师这儿也来问过。
“没有这个人。”周老师的爱人冷着脸，“你找错地方了，这里住着很多老师，你上别家问问。”
这是摆明送客了。
唐凤书轻吁一口气，仗着年纪大脸皮厚他也不能来拖自己扔出去，死皮赖脸坐在那儿，“我真不是八卦，我是有很重要的事儿要弄明白，他……哎呀，我实话跟你说吧，你消消气，坐下来好好说。”
周老师爱人沉着脸，“你别赖在这儿，这里没你要找的人，出去。”
唐凤书发挥出写小说的胡编乱造能力，“我知道不好打听，他家出事儿，现在谁谁都找不到他，我是他妈妈托我来问的，我是真有事儿。”
都不用等他问，唐凤书接着瞎扯，“他爸妈离婚，他妈早几年就去了海城，现在陈耀他哥哥出事儿了，她想打听小儿子，别耽误在这儿，想着给小儿子接到身边好好养着。”
趁着周老师爱人明显还在努力消化这波谎话，她决定不给他太多思考时间，叹了口气继续编，“他妈妈这些年在外头也不容易，她也不是不想管两个孩子，实在是她一个人在外头也是没能力养，现在情况稍微好一点儿了，大儿子出事，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儿子前途也没了，你说是不是？”
“不过我实在找不到人，他们两口子离婚之后，一直就没什么来往，当时闹离婚的时候恨不得把家里的折桌都拆开一人一半，两家人闹翻了也不好碰面，她找不到人只能让我帮着打听。”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唐凤书当即给自己找了个贼好的身份，“算起来陈耀也得喊我一声奶奶，他们两兄弟感情好，我这也是怕他哥哥没了，陈耀万一钻牛角尖……”
“你是他什么亲戚？”周老师爱人面色缓和不少，但依然警惕。
见他这模样，满脸愁苦的唐凤书心里早乐开了花，没否认他们兄弟感情好，还真来对地方了。
他们兄弟原来感情真的不错。
“我是他妈妈那边的亲戚，我也不打听别的事儿，就是想问问陈耀的消息，要是你知道人在哪儿，给个信就行，让他妈妈自个儿去找。”
第30章 陈耀的去向
周老师的爱人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但眼神中仍然有掩饰不住的怒气，埋怨道：“好好的孩子，以前不想着管，非要等一个孩子出事了才想着管。”
“你说得对，说得对，很多事情最重要的肯定是赖自己走错了，选错了，但要是大人拉一把，肯定就不这样了。”唐凤书正襟危坐迎接他的怒气。
“你……唉……不说了。”周老师的爱人显然是个明事理的，眼下这种时候还会替一个刚被警方击毙的越狱犯他弟弟惋惜一句，说明他没有因为陈辉的事情而迁怒陈耀。
“我……这些都不提了，要是你知道他在哪儿，能不能同我说说？”唐凤书把话题又拉回到陈耀的去向。
周老师的爱人沉默良久，“应该是去了海城，你们去海城找找吧！”
“你怎么知道他在海城？”唐凤书追问道：“他去海城跟你联络过吗？知道具体地方不？”
陈耀是跟家里说过去海城了，之后就跟家里基本断了联系，具体在海城哪儿？在做什么？一无所知。
而眼前的人让她看到了希望，哪怕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是那样确定。
“他走了以后没联络过我，也没找过我爱人。”周老师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是无意中听到他跟他哥说话。”
“他们兄弟俩感情很好吧？”唐凤书顺势问他。
“嗯！”周老师轻声答应，缓缓说起他们两兄弟。
周老师带着好些学生，放学之后补课，有些更是直接住在这里，通常周末会放一天让他们回家和家里人相处。
孩子多了，大大小小的事儿自然也多起来，陈耀性子孤僻不爱说话，除了长假回家之外，平常多数都不回家。
都是一个县里的，多多少少听说过他家里的事儿，猜到他在家处境不太好，周老师两口子也不在意他一直不回家，打扰他们夫妻生活。
每到周末，他都会拎着换下来的衣裳到水库边去洗，一洗洗一天，显然也是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这样懂事一点儿不需要他们操心的孩子很难不心疼他。
要知道周老师家里带着的学生从初中到高中，这年纪的孩子最令人头疼，吵起来能闹翻了天。
陈耀在这里是初一还是初二来的，周老师爱人记不清了，反正他待到了高中毕业，在几个月前考完试时候他就走了。
他爸爸没来看过他，倒是他哥哥坐牢之前常常晚上来看他，周老师的爱人瞧见过好几次。
有一回，周老师的爱人在楼下修自行车，听到他们两兄弟在聊天，说是要让他考到海城去，钱的事儿不用操心，他哥说供他念大学。
这事儿周老师的爱人听到之后也没放心上，只是心里感慨过原来是他哥哥在供着他念书，也不知道住在这儿的钱是家里大人给的，还是他哥哥掏的？
没多久，陈耀的哥哥就出事儿了，判刑坐牢。之后他家里大人就搬去镇上，陈耀住在这儿更沉默了。
其实一开始，周老师他们两口子并没有把判刑坐牢的陈辉和陈耀他哥哥想到一起，也是听别人说才知道。
陈耀要走的时候，周老师他们两口子问过他打算的，也问过他考得怎么样？
当时没出成绩，也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他也不清楚，只是谢谢他们之后就走了。
“你是觉得他去海城是跟他哥说好的，才想着他去了海城？”
“对，海城毕竟比江城发展好。”周老师的爱人想了想，“哦，对了，他走那天，我爱人让我追出去给他塞点钱，那孩子怪让人心疼的。我追下楼塞钱的时候，外头站着个年轻小伙子，应该是来接他的，我也没细看，就是瞧见他走出去之后，那小伙子也走了，两人也没说话，我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