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次抓人破案全都一环扣着一环，还真没有时间抽出空来去好好摸底细，尤其是俞小刀说是小时候，那知道的就更少了。
但也不是一无所知，他父母并不是锦溪县人，是外来落后的，因此县里没亲戚。
他还小的时候，爸爸就没了，到十二三岁的时候，妈妈也没了。
打小，他算是在胡同口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谁也没想到，他混出名堂来。
这是林宗华知道的，扭头看了一眼胜利：你一直在这儿待着，俞小刀的事儿应该知道的比我多吧？
别说，胜利还真知道。
为了遮掩林宗华不知道，且还顺利告知他情况，接住俞小刀的话。
“你妈当年死在这些东西上头，你不碰是应该的，更应该的是这事儿你早该来举报。”
嚯——
林宗华暗暗心惊一瞬，真没想到俞小刀曾经有这样的过往，似乎也不是那样意外。
“我不想做这买卖，但是也不会来举报。”俞小刀有一说一，“我的舞厅里基本是见不到这些东西的，因为我不让，也是我跟他们说县里卖不出价钱。我管不了别人，只能管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过……华老板应该是尝到甜头，这里头的暴利和回头客让他不会轻易放手了。”
“怎么说？”林宗华追问。
“以前华老板跟我说找机会赶走王开，我只当他是说着安抚我，怕我撕破脸掀桌子。前阵子他又跟我说起过这件事，我觉得他是想吃掉王开，自己继续做这个买卖。”
“王开又做什么事情惹他不高兴了？”
“分钱的事儿，他要重新算，他要多占两成。”俞小刀长吁出一口气，“那天不欢而散之后，华老板很生气，这些年我还算是知道他的脾气，那天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应该是动了心思的……”
说话时，他低着头，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第247章 华昌荣是个吃软饭的
动杀心……
俞小刀对华昌荣有这样的想法是出于这些年相处的了解。
但林宗华会立即接受他的说法，不是出于对他的信任，而是因为唐凤书和林最讲过前几次的事儿，是他们的经验谈。
王开确实遇到了捅人的事情，没被捅的那次，胜利在甜水巷被捅了，那座屋子可能还有别的作用。当然，那次王开的下场也没有多好，在美容院里被人砍断了手脚。
想到胜利被捅伤，后来他家中一系列的惨事，林宗华下意识扭头看了他一眼。
胜利一脸莫名其妙：用这么悲天悯人的眼神瞅我干啥？华昌荣是对王开下杀心，又不是对我，为啥用看家破人亡的眼神看我？真晦气！
“你接着说，说说你跟李松成，还有何丽芳、毛巧娜的事儿。”胜利冲林宗华翻了一个白眼，催促俞小刀，“给你个机会说说这事儿，就这么个机会，好好把握。”
林宗华的思绪拉扯回来，静等着俞小刀。
或许是说了很多计划内不会说出来的事儿，随着越说越多，俞小刀反而不再浑身紧绷，松弛下来变成一个相当好说话的人，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事儿……得从李松成说起……应该从纪家说起……”俞小刀陷入回忆，说起旧事。
俞小刀虽混出个模样来，但终究只是个县城里的混混，这辈子去市里的次数并不多。
是跟华昌荣来往，也算是跟着华昌荣混饭吃之后，他去市里的次数逐渐增多。
在一块儿抽烟喝酒吹牛聊天久了，自然愈发熟悉起来。但再熟悉有些事儿，俞小刀也不会问，譬如华昌荣的资金来源。
华昌荣发家是在外省混的这些年，飞黄腾达衣锦还乡。
这些个年头，捞偏门挣钱的比比皆是，资金来源见不得光是寻常事。
俞小刀对华昌荣的资金来源不好奇，但是对他这几年在外省的事儿有点好奇，其实就是在他手底下混饭吃，想多了解他一些，捏着把柄那就更好了。
可惜，他在外省没打听到什么消息。
这让他觉得奇怪，华昌荣回来以后摆出来的架势那叫一个不差钱，可那也不是花架子，是真金白银摆到桌面上开店做买卖的。
开店，加上跟各路英雄好汉过人情，这些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涉及这么多钱的人，在外省也不是小数目，怎么会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呢？
后来他多少摸出点儿门道来，华昌荣在外省混的时候，很可能没用真名，查不到什么消息倒也正常。
混更熟悉之后，华昌荣喝多会零星透露出消息。俞小刀多少明白过来一点儿，华昌荣是靠富婆的。
偶然在歌厅里喝酒唱歌认识了纪家女婿，当时蔡建民算是刚入赘没有多久，人生刚完成质的飞跃。
人在没钱的时候总想着要过人上人的生活，只要有钱，大部分生活中的麻烦都不成问题。
但是，人的欲望永无止境，会越来越贪婪。
当初为了钱不惜牺牲颜面尊严，被人指指点点义无反顾入赘。但有了钱，慢慢就会想要尊重和被丢掉的颜面。
原先他穷的时候，谁都嫌弃他，说的话并不好听。
如今他有钱了，骂他瞧不起他的人变了一拨，但是说的话并没有好听太多，且明里暗里冷嘲热讽的人似乎更多。
更主要的是他在家中一点儿话语权都没有，原先没钱时候思考过为了有钱能忍受的事儿，他发现在有钱之后，并不是那样容易忍下来的。
家里岳父并不是很看得起他，多数时候当他是空气。大舅子跟小舅子更不用说，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儿，对着他比对着自家员工都不如。
在恋爱的甜蜜在婚姻中被消磨之后，夫妻俩并没有一开始那样幸福黏人，纪灵的小姐脾气让蔡建民有些吃不掉。
当然，纪灵也不再是天天要和他黏在一起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工作社交娱乐把她的生活铺排很满。
打那以后，蔡建民经常打着应酬的旗号在外喝酒，外头的温柔乡让他沉溺。
为了钱，丢掉尊严入赘到纪家，却又想在纪家要尊严。
得不到，他便心安理得在外头寻欢作乐找尊严，乐此不疲。
歌厅里见过的有钱人不少，俞小刀却看出来华昌荣跟蔡建民特别亲近，他想着可能经历相似，蔡建民的这些委屈华昌荣八成也尝过。只不过华昌荣明显比蔡建民有本事，华昌荣捞到的钱可是大数目。
常常一块儿吃饭喝酒，俞小刀琢磨出来，自己似乎想错了。
原先以为华昌荣是个吃软饭的，没想到可能是个拆白党，主要华昌荣的长相一般，俞小刀压根没往这上头想，转念一想，也对，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可能人家就爱他这一口。
这样一来，华昌荣跟蔡建民那是截然不同的，虽然都是奔着钱去，但底色不同。蔡建民想要生活好一点儿，没想过要人家破人亡。可拆白党不是这样，从一开始看准的就是钱，没有感情只要钱，更加不在乎这家人被拐骗到家财散尽的时候会是怎样一个凄凉。
当然，这些俞小刀管不着，他只知道华昌荣对纪家动心思了，接近蔡建民是为了纪家的钞票。
在俞小刀愈发得华昌荣信任之后，华昌荣跟他说起对纪家的打算。
如俞小刀所料，华昌荣确实对纪家动了心思，他甚至还详细说过选中纪家的原因。
每个地方都不缺穷人，也不缺富人。
目标不能盯着当地最有钱的，得盯着小有名气却又不是顶级有钱的人家。
不是越有钱越有门槛，门槛这东西不分穷富，没钱人家规矩一大堆的不在少数。主要是怕得手后，动静闹太大难以收场惹祸上身。
纪家算不上顶级有钱，再加上这一辈三个子女中都没多少本事，还有个拖后腿的女婿，实在是个下手的好目标。
当时说过这么一嘴，之后没再提起过，直到华昌荣找俞小刀处理尸体以后，华昌荣说起了对纪家的全盘计划。
第248章 听到她们吵架
原先，华昌荣是想找人接近纪灵的。
当然不止是这样，他还找了姑娘接近纪灵的哥哥跟弟弟。
可他的重点依旧摆在纪灵身上，主要是纪灵会跟蔡建民一起，图的无非是蔡建民的相貌。
换句话来说，纪灵从出生以来什么都有，除了图相貌之外，还需要图什么吗？
不需要，大部分东西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她似乎都拥有。
在华昌荣看来，蔡建民除了相貌之外一无是处，蔡建民能得纪灵青睐，安排男人给纪灵更容易得手。
只是计划变了，找男人接近纪灵的计划可以放一放，他认为蔡建民这个没脑子的更好接近更容易哄骗。
话说到这个份上，俞小刀猜测过那具尸体的身份，会不会是原先安排接近纪灵，后来计划生变是因为人被弄死了。
后来没往这上头多想是因为当时看尸体，没觉得太出众，主要那会儿人都死透好一会儿了，样貌看着还行之余更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