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保住小渔村里的生意和保命符，所以再不乐意也得出面跟刘福广交涉不要追究。”林宗华吐出一口烟，“我思考过这事儿，刘其要是被俞小刀救回来，且说要把赎金都奉还，这事情可能还有周旋的机会……”
“俞小刀没想到，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陈辉是那个意外。”唐凤书顺势接过林宗华的话往下说，“刘其被救没影了，刘福广没松口，俞小刀两头受气，这口气他暂时吞下去了，不代表他不找个出气筒。”
很明显，陈辉就是他的出气筒。
他暂时不能拿刘家和王开怎么样，但陈辉可以。
那晚，陈辉到赌场借过车，事情很容易就知道，哪怕是怀疑，但他是出来混的，又不是警察，不是什么都要讲证据摆事实的，只要他怀疑陈辉那就足够了。
出气归出气，俞小刀还是顾忌着小渔村的事情，不想让陈辉想到绑架、小渔村这些事情来。
他威逼何丽芳坑陈辉坐牢，等刑满释放出来，外头早都变了，也根本想不到他身上。
暗搓搓的出气整人，被整的还不会想到他身上，不可谓不阴险。
“以为他只是会发狠动拳头，连我这个老太婆都下手教训，没想到不止是一肚子坏水，脑子里都是坏水。”唐凤书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俞小刀的阴狠真吓人，比挨揍那会儿更让她觉得可怕。
林宗华沉默一瞬，另起一个话头，“对那具不明男尸，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陈辉以前看到过跟华昌荣在一块儿那个……车站那个奶油小生模样的……这男的跟华昌荣是拆白党吧？”
第217章 有钱大家一起赚
拆白党，也是老千的一种。
在赌场还有纪家，华昌荣安排的也是老千局。
“别说，尸体还真有可能是这个人。”唐凤书看着林宗华，“陈辉做过拼图……我们三个里，看过拼图的也只有你。”
林最不服，“我也看到了，只不过……三十年前拼图出来的人像……跟现在的技术手段比起来……”
确实能看出模样，但还是挺抽象的，尤其是被打印出来以后，跟真人的相似度全看运气。
“明白了，跟那种蜡像一样是吧，能像到极度逼真，也能看起来……”唐凤书懂他的意思，“要说不像又有那么一点儿相似，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鼻子道：“不管像不像，合着就我一个没见过呗？”
她灵机一动，想让林最给2023年在国外念书的自己发消息，这样她也能知道……
可还没等她说出口，林最已经说起案子，直接把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很快也就顾不上奶油小生的长相了。
“爸，俞小刀跟绑架刘其还有陈辉的事情，很可能就是这样了。”林最喊爸越来越顺口，“坏事的陈辉他报复教训过，那么这件事的祸源王开呢？他不可能也没理由放过王开，先前酒吧被捅的事情，有俞小刀的手笔吧？”
他的语气肯定，林宗华的语气更加肯定，“虽然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都是听你们说的，但是舞厅是俞小刀的场子，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手底下的人不可能不管。”
说话时望向唐凤书，她是事件参与人，当时还跟王开一块儿堵门，后来还挨了一顿揍，她最有话语权。
“那时候……舞厅里的小混混好像真没太管这事儿……”唐凤书没让他失望，认认真真回想当时的状况。
王开从被捅到跑进厕所，再到派出所民警赶来……
在这种慌乱到精神紧绷的情况下，唐凤书对于时间的概念非常模糊，无论是在当时，还是现在回想，感觉度日如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久。但她晓得不可能，要是真闹腾很久，王开流血都得活活流死。
厕所门口有砸门声，也有叫骂声，具体外面是什么情况，唐凤书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警察来时没有抓到人。
舞厅里跟着俞小刀的混混不少，哪怕俞小刀不在，舞厅里固定都会有混混看着，一个人进来捅人，而且不是捅完就走，这样居然能全身而退，要说俞小刀没让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乎不可能。
“多个香炉多只鬼。”林最语气幽幽，“凭借绑架杀人的疯狂劲，他真混上了俞小刀和华昌荣的贼船，别说俞小刀不乐意，华昌荣也不会乐意的，除非他同样能带来更多利益。”
有钱大家一起赚。
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赚了一百块我愿意多一个人来分，而是我自己吃不下这一百，才不得已找人一起吃下这一百块。
王开的出现，意味着原本两人分的一百块，现在得从双方的分账中抽出钱来给他一份，谁会乐意？
且他还是个激进的疯子！
一枚不定时的土质炸弹。
谁都不愿意跟一个危险品待在一起，除非有更大的利益驱使。
他们不是变成三个人分一百块，而是不受控的王开可能让他们变成三个人分两百块或者更多。
王开的生意自己一个人吃不下，或者要牵扯到俞小刀和华昌荣，要不然王开也不会跟他们有钱一起挣的。
是什么呢？
“小渔村！”林宗华倒吸一口气，“看来小渔村不是一般热闹，王开在做什么生意？”
唐凤书在边上突然唱起来，“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
林宗华从来没听过这首歌，也对，93年歌神张学友还没唱这首歌。不过不妨碍他听懂歌词的意思。
面色一黑，“这玩意儿能碰？王开做这种生意？”
林宗华气得牙痒痒，急促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分析，“小渔村已经跟俞小刀他们达成共识，王开要是想做买卖必然又是要一番交涉，不仅要给村里人分好处，最怕是可能还会走漏风声。但是跟俞小刀他们合作就不一样了，租借村里人的渔船去海上接货……”
一通分析，还真是越说越有可能。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凤书不用他们父子俩分析想到王开在舞厅被捅的事儿，“俞小刀想借机弄死王开，是想吞了他的生意吧！从王开手里分一杯羹哪里有直接自己做买卖少分一份强？最主要是王开太不受控……你们想想舞厅里他没出事，他在美容店里调戏姑娘被砍，里头有没有俞小刀手笔我们先撇开不说，单说王开这个性子和他那张破嘴，说白了得罪人被砍死好像也不是什么多奇怪的事情。”
但凡碰到硬茬，那就是一触即发的大战。
没有王开，对俞小刀和华昌荣只有好处，再不用搂着个不定时的土质炸弹……
偏偏，出了意外。
唐凤书帮着王开一起堵门，俞小刀借着唐凤书话多跟警察乱说的由头教训了她一顿。
如今想回来，无论唐凤书是为了自保，还是不愿意看到活生生的人被砍死在眼前，从她选择去堵门的那一刻，这顿揍就跑不了。
俞小刀原本给人的感觉就是喜怒无常，对手底下的人洗脑式管控，不走到今天这一步，谁能想到他教训唐凤书的真正原因呢？
一如他找陈辉出气坑坐牢是一样的道理，陈辉跟唐凤书都坏了他的事。
“他当自己是土皇帝呢？”唐凤书气愤嚷嚷，想起来浑身还在骨头疼，“阴险狗贼，统统抓起来。”
“必须抓起来！”林最回应一句，随即说起案子，“我这边会找禁毒队的队长了解一下早些年这方面的案子，他这方面了解相当到位。”
“成，我这儿也打听一下，从绑架到现在将近三年的时间，真要做这种生意肯定有不少货流到市面上。”林宗华是刑警，禁毒这一块他也不是十分了解。
猛地，他想到了……
“马剑飞……的情况，后来不是没消息，你怀疑他去执行卧底任务……会选中他，很可能是因为东西确实从锦溪县流出去的，而他有机会接近？”
第218章 不像是沉不住气的人
林宗华拍了一下大腿，“要真是这样，咱得更加抓紧查清楚抓人，要不然小马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三十年都不知道生死回不了家，见不到家人，多惨啊！”
唐凤书在一旁猛点头，对，对，查明白案子，少一个警察去冒险可太好了，虽然她对马剑飞没多少印象，只有个脸熟。
可这不妨碍她关心一个好警察，“马剑飞不是胜利从火场里背出来的吗？你背着季宁出来，这两人不会在一块儿吧？”
在唐凤书心里，季宁现在是标了号的危险人物，而马剑飞是好人，两人在一块儿总觉得马剑飞会被欺负。
“这两人应该是有冲突。”林宗华说起从火灾现场把这两人背出来的事儿。
季宁当初是跟着老马的，算是师徒关系……
林最在电话那头解释，“现在工作最多讲究个前辈，不流行师徒关系。以前的师徒关系可讲究，师父师父，亦师亦父，年节是要走礼的，师父也是真教本事。”
唐凤书一点就通，倒是林宗华打岔问了一句，“怎么，往后工作都不用找个师父领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