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打火机的细微声响，林宗华也点了一根，父子俩几乎是同时抽了口烟。
“抱歉，电话断线之后等睡着了。”林最活动了一下肩颈，“情况怎么样？”
“没事没事，儿子，我没事！”林宗华迫不及待回应，唐凤书实在没眼看原本还表情凝重稳如老狗的人，突然腆着讨好的笑脸，看起来甚至还有点儿谄媚。
她选择开两瓶冰镇的可乐提提神，递给林宗华一瓶，自己则抱着另一瓶听他们俩交流。
“我这儿没有找到尸体，要排查失踪人口的工作量很大。”林最为这件事心烦，找不到尸体意味着根本拿华家两父子没办法，用这件事切入是妄想，“所以只能靠你那儿，希望能挖出尸体，这事得你那边来，我这儿……经侦在加紧审问季宁，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
“小唐跟我讲过了，联系过镇上的派出所会去找的。”说起案子来，林宗华脸上那痴汉一样的笑顿时收敛起来，变得一脸认真，“陈辉入狱之前挪地方，距离现在起码三十三年，失踪男人，我会注意的。”
失踪人口排查难度大，三十年后距离现在太远，但现今人口身份信息登记加上指纹等等信息没有入库，真找起来也不容易。
不过，现在的线索可比三十年后多，“柴火、胡刚强，都会找回来问话的，这事儿我能办。”
一切好端端冒出来的线索，没人问也不用解释，有人问一律都说线人给消息，说不通的地方，他们父子能遮掩过去。
“我跟你说说俞小刀的事情。”提到俞小刀这货，林宗华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就差这么一口气，眼看这货越说越秃噜嘴，没想到起火了。
没证据，只能听话听音凭借经验去判断哪里有问题。
“绑架那事儿，俞小刀不知情。”这是林宗华的判断，问到这件事的时候，俞小刀刹那间气愤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虽然很快掩饰好，但没逃过林宗华的双眼。
绑架刘其的事情，俞小刀不知情？
林最惊不惊讶，唐凤书不知道，反正她是惊到了的，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这事情，俞小刀还能没份？
不是说俞小刀找上门让刘福广息事宁人，还要把赎金送回的吗？
他不知道？
事情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没份？
“准确来说，应该是不知道绑架，但在刘福广找上他以后，他晓得情况帮忙遮掩这件事。”
林宗华的话，林最没太大反应，像是料到了一样。
唐凤书嘬两口可乐，觉得智商被这两人鄙视了，嘟囔一句，“合着就我一个傻呗？”
“不是你傻！”
“你不傻！”
父子俩同时说了一句，三人明显都愣一下后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是儿子年纪大更沉稳一点儿，当爹的林宗华还在眯着眼睛笑的时候，林最已经开始给她解释。
“当警察久了，得习惯遇到任何事情先把方方面面的可能性想好，打比方刘其被绑架的事情，听到的时候习惯性考虑好俞小刀是同伙、事先不知情事后知情的可能性，在这些可能性里，我们得根据线索证物证言去推断走哪个方向，查错方向没啥，主要是浪费人力物力，所以得有一个基本的调查走向。”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俩查到什么反应都不太大。”唐凤书也会去思考某些事情做出推断，但没他们父子俩完善，更没有他们那样每个线索都想各种可能。
不愧是专业的。
说了声“佩服”，瞪一眼还在笑的林宗华，“笑个锤子，接着说正经的。”
正经话题是她打断的，自然是她给他们拉扯回来，“说哪儿了？哦，对，说绑架的事情俞小刀不知情。”
林宗华正经起来，接着往下说，“俞小刀跟王开以前一块儿混，之后都混出名头来，表面上看起来关系不错，实际私底下不痛快的事情不会少。”
俞小刀后来跟着华昌荣混饭吃，王开维持原本的老样子。
要说两人走的路是从这时候开始不一样的，俞小刀跟了华昌荣以后，挣钱肯定没以前多，王开是不乐意的，这种小钱他眼睛都不会开。
“你们想啊，华昌荣回来发展事业找地头蛇，方方面面肯定都会让人走一圈，王开也少不了，华昌荣拉拢人的时候，很显然，王开没瞧上他。”
偏偏华昌荣和俞小刀真弄出模样来，不仅舞厅生意不错，还有赌场……
第216章 不出意外要出意外了
要说华昌荣是挺有生意头脑的，开了舞厅，少不了有钱人来捧场。
灯红酒绿，漂亮的姑娘，曼妙的身姿，这是让有钱人撒钱的好地方。
但华昌荣显然并不满足于此，还想从这些有钱人的口袋里掏出钱来，就得有别的乐子。
于是，有了赌场。
输了可以借贷，赢了去哪儿潇洒呢？
小渔村最近的潇洒地点是锦溪县，赢了钱到舞厅乐呵，周而复始，只要他能挣得盆满钵满，才不会去管其他人死活。
根据目前知道的事情去推断，有自愿去赌场赌钱的，也有被哄着钓着去开开眼的，或骗或诈赌，总之就是要盘剥别人口袋里的钱。
“这样还不满足，还想出来别的招，你们想想市里的纪家。”林宗华提醒一句，“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咱们不是已经知道没几年功夫他们家就要败光了吗？再想想出现在他们家的人……”
纪灵那形同倒插门的丈夫蔡建民，身边有个明显跟华昌荣有交集的李松成，必然是刻意接近蔡建民从中捞好处。
还有纪灵……
徐鹏程勾着纪灵参与赌博！
无论是徐鹏程还是李松成，都是华昌荣的人，当然，很多事都是俞小刀帮华昌荣出面。
他们要做什么？
华昌荣跟俞小刀不仅仅想要一个有钱人口袋里的钱，他们要挖空有钱家族里的底子。
纪家，显然是他们近期的目标。
他们在大张旗鼓又悄咪咪渗透到纪家谋夺钱财……
纪家是他们现在的目标，那么以前呢？
这样的受害人有多少？
这种挖空人家家底的事情，做一次可就能丰衣足食。
华昌荣做生意的本金是这么来的吧？
“这就是老千！”林宗华痛骂一声，把话题扯回到绑架上，“他们闷声干大事挣大钱，眼红的人肯定不少吧？以前瞧不上他们的王开，看他们挣钱会不会眼红？”
王开想分一杯羹，那就等于是在俞小刀的地盘上插一支旗，俞小刀能乐意？
两人可能谈判过，显然是不欢而散收场。
王开能善罢甘休？
必然是不会的，小渔村的赌场打开门迎客做生意，出来混的人肯定收到过风声，王开要知道并不难。
有陈辉的证词支撑，显然绑架刘其的人是王开的意思。
刘其是俞小刀舞厅里的客人，出舞厅没多久，在他地盘上被人绑了，紧接着刘其还被藏到了小渔村，这种行为显然是踩上俞小刀的胸口。
据陈辉和刘其的证词，显然那几个人是计划好撕票的。
在小渔村里撕票弄出人命，这是什么？
俞小刀不让王开上桌吃饭，王开索性把饭桌全掀咯，大家都别吃。
这件事，俞小刀能闹大吗？
事情闹开，华昌荣会不会觉得他办事能力有问题？
所以，他不能把事情闹大！
“他之所以提到会生气，不就是这事儿他得打断牙齿混血吞吗？还有我讲过王开跟俞小刀是动过手的，王开脑袋开瓢满头血却心情不错，明显是这事情之后俞小刀妥协了，王开真的在他地盘插了支旗进来。”
林宗华给自己续上一根烟，继续道：“你们想想，要是刘其当时死在了小渔村，尸体无论是丢海里还是丢山里或者埋哪里，人真没了，交过赎金的刘福广见不到儿子肯定要报警。查到小渔村，围绕着抛尸地点和窝藏刘其的地方都会大范围走一遍，你想想他们在小渔村里做的那些个破事儿……”
开赌场，还有具不明男尸……
赌场被扫了，俞小刀不怕也不慌，因为人的惯性思维是这里一个场子扫过了，另外一个场子不会有人注意到，都会觉得已经扫干净了。
天知道，他们还在挣钱，只是收入会少一点儿。
抓赌也不会好端端的去挖出来尸体。
但死了人，弄出绑架撕票抛尸在那儿，肯定会兴师动众调查，甚至会搜山找线索。
这就有可能赌场也保不住，他让人藏起来的男尸也可能被发现，这样一来，保命符可就变成了催命符。
他不能让刘其死在小渔村，应该是说只要刘其被安置在小渔村过，他最好保住刘其。
在刘其的生死问题上，俞小刀跟王开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当然，王开对刘其死不死看得并不重，他要的是上桌吃饭，一切都是他谈判的筹码，只要能谈拢，他不在意刘其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