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拿我当礼拜天过呢？”林最轻哼一声，“说什么尸体不尸体，听一圈下来，合着什么都没有，瞎扯是吧？”
“不是不是，真不是，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胡刚强拼命回想尸体的事情，“当时尸体烂着看不出来是谁，但我知道那是个男人，真的，你信我，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你把挖尸体和尸体后来掩埋的地方说清楚，坟上写了什么都说出来。”现在找不到尸体，三十年前要找会容易很多。
林最顿了一下，“对照现在，你说说位置。”
“现在我知道，那儿前阵子装修说是要开咖啡馆，现在可能都已经开张了。”胡刚强挥了下手，“三十年前……我还记得那坟，其实我连那坟的家里人都知道，我刻意去打听过，那户人家男人打婆娘老狠了，坟是那男人亲妈的，听说也是被他亲爹打伤才不长命……”
第214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咖啡馆……
林最眼前浮现出咖啡馆老板和那个爱笑店员的脸。
还有胡刚强埋尸的那座坟边，很可能是吴小芬婆婆的。
一切，真是巧！
自从接到唐凤书的电话之后，遇到的事情十件有八件都在凑成一个圆，原本毫不相干的地方和人，似乎都有了交集。
那具尸体又会是谁呢？
胡刚强还在絮絮叨叨回忆关于尸体的一切，林最的耳机里传来小邬的嗓音。
“队长，情况已经去核实了，华昌荣和华彬那边要是审问出消息会立刻和你说……”
没说完的话，林最明白，一旁记录的老高也明白，找不到尸体，根本没办法切入审问他们父子。
抛开胡刚强话里的真假不谈，当这些全都是真的，胡刚强压根没见到案发过程和凶手，一开始知道事情因为柴火说醉话，后来全都是他自己的猜测。
要找尸体，还要找柴火……
胡刚强的房子摆在这儿，事情应该不会假，但林最总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当务之急，是去通知唐凤书，尽快去小渔村挖尸体。
传呼打出去有一会儿，林最始终没有收到回电。
每次通完电话，他都是立即打个传呼过去，方便唐凤书要找他能随时电话。
没想到，等到胡刚强都审完有一会儿才收到唐凤书回电。
“季宁可太烦了，他一直跟着，从派出所到面馆再到派出所，我怕打电话他都跟着，靠太近容易被他听见。”电话接通，唐凤书吐槽一通，好在派出所里有人把季宁叫走了，她才能出来打电话。
知道林最打传呼一定是案子有进展，只吐槽这么一句就赶忙言归正传，“怎么样？审出什么来了？”
“胡刚强知道华昌荣和华彬被抓，做贼心虚招出来个意外之喜。”林最简单扼要说明白状况，叮嘱她，“现在去小渔村，还能挖尸体出来。”
“你爸还没空，且等。”唐凤书轻叹一口气，“你是说在陈辉坐牢之前挖尸体重新埋，没几天陈辉被抓了？”
“对！”多亏林最想到事情都跟陈辉案有关，引导着胡刚强想起来他埋尸就是在那个时候，做完这事儿以后他怕被抓，常常暗中观察派出所。
陈辉被抓，他是知道的，只不过这件事情过去很久，不刻意提他没想起来。
“也就是小渔村除了赌场、刘其被绑架，还有一具被杀的不明男尸……”唐凤书说着自己的推测，“陈辉坐牢会不会……不只是因为撞破绑架的事情？”
细想觉得不对劲，“不会，尸体早在那儿，胡刚强已经不记得具体日子，只知道在陈辉被抓之前一阵子，不会诈尸，陈辉也不会好端端去坟边挖土……”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林最语气凝重，“要是真撞见了，陈辉怕是活不了，正因为只是怀疑，陈辉才能留着命……他自己焦头烂额一屁股麻烦，一定没心思想别的。”
“只是怀疑就要坑人坐牢？是不是人来的？”要不是人在外面，唐凤书真想破口大骂。
威胁何丽芳坑陈辉，坐牢的坐牢，死的死，还有绑架开赌场暴力要债之类一系列的事，说句无恶不作罄竹难书都不为过。
“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够吧？”知道越多越压不住怒气，唐凤书以为自己对他们作恶已经有心理准备，没想到还在一次次刷新下限。
又冒出来死了一个人，他们到底拿人命当什么？
“气一会儿就好了，气久了我怕你忘记事儿。”林最劝了一句，顺着她的话把话题岔开，“记得我跟你说的事情，派出所会发生的事情，提早预防……”
“等会儿……等会儿……”唐凤书叫停他说话，“派出所会起火是吧？”
“是……怎么了？”林最察觉她语气有点儿不对劲。
唐凤书站在小卖部门口，怔愣着看街对面的派出所冒出火光……
“已经……烧起来了！”她磕巴着说了一句。
事情改变了，派出所还要过几天才会经历一场火灾，林最告诉唐凤书这场火并不大，没有人员伤亡却烧掉了很多档案和近期案子的物证。
可现在……不仅事情提前，还有这冲天火光连黑夜都烧亮了，可不是小火……
派出所门口瞬间涌出来很多人，有警察也有抓回来的人，一阵兵荒马乱。
嘣——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唐凤书吓得连电话都忘记挂，拿在手里呆呆傻傻望着眼前一切。
“食堂煤气罐炸了！”
嘈杂中有人高声呼喊，彻底叫醒了整条街。原本寂静下来的街，一瞬间涌出来不少人，叫嚷着救火救人……
远远地，唐凤书瞧见不少熟面孔。
王开、俞小刀、露露……
副所长王春正安排人手分工合作，确保嫌疑人不跑，还需维持现场安全……
而林宗华，听到所里还有人没出来，片刻都没有犹豫，头也不回冲进派出所。
胜利几乎没有考虑，立即跟了上去，还有不少民警也往里头冲。
刚不见人影，派出所里又是嘣一声巨响……
煤气罐又炸了一个！
消防赶来时，王春满脸焦急跑上前，煤气罐是食堂后厨里的，炸了两个，好在也就只有这样两个。
可派出所食堂挨着后头巷子的民居，被波及到要是烧过去很容易引起更大的灾难。
唐凤书不晓得电话什么时候断线的，只知道林宗华他们冲进火场之后，还没有出来。
她看见一共先后进去六个人，出来了四个，那三个省厅的也在其中，救出来好几个人，那个换班后去宿舍睡觉的民警刚被背出来。
可怎么都没有瞧见胜利和林宗华出来……
唐凤书整个心提到嗓子眼儿，脚底板都在不停冒冷汗。
不会的，不会的……
事情发展顺利，不会折在这儿的。
林宗华和胜利千万别死，不要，不可以死，好人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围堵在马路上看热闹的人逐渐增多，唐凤书站高了些，紧紧盯着派出所门口，生怕漏看了林宗华和胜利。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
随着呼喊，唐凤书看到满身狼狈的林宗华和胜利，一人背着一个人走出来，脸上乌漆嘛黑都看不出鼻子眼睛。
她低声骂了句，“差点儿没让你们两个兔崽子吓死，幸好没死……太好了！”
说到最后，尾音染上颤抖的哽咽。
第215章 他不知情？
天边泛起鱼肚白，早已入秋的天气却依然炎热。
大火后的派出所满目疮痍，黑漆漆冒白烟……
很多抓回来的人还没有细细审问，大火刚灭，王春已经跟其他派出所借用地方继续审问。
“你不继续审俞小刀？”唐凤书坐在自家小卖部里，看着林宗华被包扎过的右手臂，他从医院出来之后跟唐凤书前后脚到小卖部。
一整夜劳心费神，谁都没有睡，这会儿一个比一个憔悴。
“审犯人很讲究方式方法，尤其是俞小刀这种嘴硬不容易问出情况的人，只能让他多说多错从中找问题。”林宗华惋惜地摇了摇头，“现在问也没用，他肯定重新防备好不会再张嘴了。”
说着，他指了一下电话，“你给我儿子打一个，我跟他说说俞小刀的情况，也是问出来一点事儿的，还有起火的事情……想跟他说说。”
唐凤书拎起电话问了一句，“起火原因找到了？”
林宗华跟胜利最后背出来已经昏迷的两个人，是马剑飞和季宁，送到医院现在还没有醒。
看林宗华一脸凝重，唐凤书问他，“你怀疑季宁放火？”
“不好说。”林宗华没有把话说死，不过没有否认这种猜测。
免提的座机有点杂音，“嘟”声刺耳到令人感觉牙痒，偏偏这种折磨还挺漫长，电话响到快要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
“喂——”林最的嗓音沙哑，明显是睡眠中被吵醒，却没有发怒，对睡眠被打断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