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后的世界，他完全不懂，只能叹一口气接着说季宁的事儿，“季宁算是老马一手带出来的，马剑飞是老马的侄子，算是个生瓜蛋子，跟着季宁奔走。两人是在办公室被找到的，我跟胜利看过一眼，他们两个应该动过手。”
他稍稍顿了一下，“你们想啊，按照这个师徒关系，马剑飞跟季宁动手，这看算是欺师灭祖……什么事儿能走到这地步？”
“季宁被我刺激的失常，马剑飞发现了什么才起冲突两人动起手来？”唐凤书猜测的时候从不吝啬展开自己的脑洞，“季宁疯了心在厨房放火要炸死犯人还有证据什么的，死活多少人他都不管不顾，马剑飞发现以后两人戗戗起来，继而动手然后被困火场，是吧？”
断尾求生的重点是求生，要不是有马剑飞这个意外出现，季宁早从火场跑出来了。要不是有胜利和林宗华，两人说不准要被烧成黑炭。
对唐凤书的话，林最和林宗华静默一瞬，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光凭唐凤书对季宁的这点刺激，季宁还不至于去干火烧派出所的事儿。
“不像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林最冷静分析，“季宁所处的环境，身边全是警察，稍有风吹草动身边的人不一定怀疑，但是会注意。这时候放火哪怕烧了证据，甚至俞小刀一把火被烧死了，线索断了调查不会断。况且俞小刀会说什么还不知道，但唐凤书说的话句句扎心态度还可疑，放火烧派出所还不如瞄准唐凤书下手……当然，也不好说季宁是不是好几天没睡，突然暴躁就干这么件蠢事儿了。”
再怎么狗急跳墙，都不能干出烧派出所这样的事儿，况且还真没到狗急的时候。
目前在93年的状况，仅仅是赌场被扫荡了，俞小刀和王开都被带回来问话。
俞小刀被带回来的事情不用讲大家都知道，因为赌场的由头，而王开也被带回来是因为小卖部里的凶杀案。
当然，派出所里不缺人精，不管是用什么由头把人带回来的，只要能抓能定罪，哪个警察会不高兴？
只要俞小刀跟王开不傻，嘴巴紧捅不出大篓子来。
火烧派出所，不明智。这不仅仅是放火烧派出所，是往火上泼滚油，不仅仅是这个派出所，是县里所有民警都会跳出来查这事儿。
季宁不是没脑子的人。
“先别想怎么起火的，可能是意外，我也来不及看现场，但火是食堂那边引起的，真想做什么不该从食堂下手。”林宗华说起自己的看法。
反正消防会给出起火的说法，盲目猜没有必要，食堂和办公楼是两个地方，隔着院子，煤气罐炸了才让形势变严峻起来……
当时情况紧急，林宗华忙着带俞小刀下楼，根本没时间注意起火点，后来折返现场忙着查看有没有人被困，哪里有空去管这些。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起火点不止一个，在第一次煤气罐炸了之前，办公楼档案室已经烧起来了，办公楼楼下的火可能是煤气罐炸了引起的。”
档案室在三楼，且派出所忙到除了档案室之外基本每间办公室都有人，要弄出人命不该在档案室放火。
“档案室里都是归档的档案，结案的或者没结案的……没结案的可能还不一定放到档案室……”
“打住。”林最打断林宗华的话，“档案室里的档案没有损毁，我刚给锦溪县管档案的老刘发过消息，他对档案很了解，要是曾经烧毁过档案，他肯定知道。”
不仅问档案，顺便问了下当年的火灾，93年刚经历火灾，唐凤书跟林宗华还不知道结果。
林最没经历过自然也不晓得结果，但老刘不一样，他当时是派出所的民警。
要是老刘不回消息，他打电话问问葛建国也行。
老刘回消息不慢，很快发了语音消息过来，转文字后知道火灾结果。
“档案室起火是马剑飞找资料，抽烟不小心引起的，马剑飞被开除了，没多久季宁也辞职了，下海经商。”林最复述给林宗华和唐凤书听。
当时是少了不少档案的，具体是哪些也不清楚，老刘是后来去管档案才发现档案好像都在。
至于食堂起火，只说是意外，烟头烧到食堂后面的杂物房，那里堆放着油烟米……
要拿东西的时候会把门打开掩着，方便拿东西不会锁上，到食堂忙完会重新锁上。
火是从那儿开始烧起来的。
同样是烟头引发大火，之后不了了之……
“要是马剑飞卧底的契机，档案室起火可能是安排好的，食堂起火不了了之应该是不想事情闹大，主要是为了不想太多人聊起马剑飞吧！”唐凤书挠了挠头，“档案室放火也想得出来……也是狠！”
“档案室起火，可能是烟大火小，看着吓人用来追责，里面可能没多少有用的档案，也不会伤到人。”林宗华想了想，“省厅的人安排这事儿的吧，他们就在隔壁会议室，估计本来立即灭火的，档案都在，意味着早搬出来是空档案室，食堂炸煤气罐倒是他们意料之外。”
“各自查吧，小渔村找到尸体以后随时联系我，那个奶油小生的身份信息，我们都加紧查。”
电话那头，小邬正在喊林最，他简单说了一句匆匆挂断电话。
第219章 尸体找到了
火灾过后的派出所一团乱，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该审问的已经开始了。
而林宗华跟葛建国商量过后，决定分头行动，葛建国在审问室里继续磨俞小刀，经历过中途打断之后，俞小刀不容易开口。
林宗华则要求再去小渔村探探路，赌场是从那儿找出来的，且还是接连两个场子，刘其和陈辉都说起过这个地方，即便时隔三年，再到小渔村摸排调查是合情合理的。
到小渔村来之前，林宗华跟镇上的派出所通过气，但没说太明白，只说要挖东西。
挖东西的地方紧挨着人家坟，这在村里是件很忌讳的事情，无论能不能挖出东西来，甭管挖出什么来，这顶破坏风水的帽子肯定摘不掉。
为了避免麻烦，挖尸体这事儿相当低调，低调到近乎鬼祟，生怕惊动村里人。
幸好要找的地方并不是常常有人去，加上知道坟墓的名字，要找并不困难，而且最近村里出事，人心惶惶，大家伙儿都不出门怕惹麻烦。因此，在别人家坟边上挖尸体的行动挺顺利。
村里人怎么都没想到，抓赌风波还没过去，又闹出大动静来，说是山上死了个人，警察发现尸体，上山的道都被封锁了。
大家伙儿都还不知道尸体是挖出来的，要不然准要闹出大动静来。
三十年后找不到的尸体，三十年前找到了。
林宗华找到了尸体，林最那头查到了一些关于奶油小生的消息。
林最并不是在江城查到的消息，而是想起华昌荣曾经在外打拼过几年，回来以后就是那一口蹩脚的港普。他现在没这毛病，好在唐凤书跟他不止一次吐槽过华昌荣那一言难尽的腔调。
不会说还偏要摆出一副他说得很标准的骄傲模样。
调查从这方面入手，林最将华昌荣和奶油小生那张拼图资料一同传过去，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
毕竟，华昌荣当年外出打拼可不止是三十年前的事情，要找到消息多少有些看运气。
事实证明，林最运气不错，这个奶油小生的拼图画像居然还有人认得。
不仅认得，还传回来一张旧照片，连同厚厚的资料文档一起。
在卷宗里，这个奶油小生光是名字就有四个，来报案的四个人身处不同的城市，都是说粤语的城市。
三个女人中，两个是来报案说对象失踪的，她们提供的照片明显是同一个人，但名字不同。
另外一个女人来报警说遇上拆白党，骗走她不少钱。
最后一个卷宗报案的是个男人，他们家被骗到几乎倾家荡产，不仅如此，报案人的姐姐自从骗子失踪后疯疯癫癫，父母心力交瘁接连病倒去世。
按照报案中所说的事发时间来看，这个拥有四个名字的奶油小生的犯罪手法越来越娴熟，且骗的钱财数目逐渐加大。
第二个报案和第三个报案的事发时间有重叠，意味着他利用工作经商的理由在两个城市之间来回游走同时骗人。
而在最后一个报案的卷宗里，他花费很长时间，不像以前那样只待几个月或者半年。从相识相恋到结婚再到事发这三年多近四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近乎完美，孝顺老丈人和丈母娘，疼爱妻子，跟小舅子关系和睦……
最重要的是，报案时间跟尸体推断出来的死亡年份差不多，死了四年上下。
假设骗子就是这具尸体，意味着他骗完这笔钱之后没多久就丢了性命。
陈辉在车站见到奶油小生跟华昌荣的时候，还不满二十岁。结合卷宗里最后一个报案看来，他听到两人在说要“收尾”的事情应该就是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