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儿心情好,因为在刚刚她想到那房子里的厨房少了什么。
烟蒂!
不排除烟盒是无意中掏兜掉出来的可能,但在这间屋子里掏兜的可能性并不多。
传呼机是别在腰上的。
大哥大是拿在手里,很难揣到兜里。
在那间属于落跑赌鬼家里掏钥匙?
掏钱?
送礼的东西是金元宝,用不着掏钱,除非是往兜里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
放金元宝!
华昌荣送礼能大模大样拎着银楼袋子招摇过市,但收礼的人不行。
这种推测,意味着这包烟是收东西那人的。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烟确实是等人会面或者交谈时拿出来抽的,只是忘记带走。
那屋子里却没有烟蒂,这说不通!
第203章 烟有问题
隔着裤子摸了摸烟盒,确认还在兜里。
唐凤书拿到烟盒的时候,只是翻开看了一眼闻了一下,并没有将里头的烟取出来看过。
想着带回来交给林宗华,让他可以送去检验这个烟盒。
这时候拿出来看也不合适,她抑制不住脑洞大开,烟里会不会不是烟丝而是钱?
或者是那种坚决不能碰的毒?
用这样的方式交易?
反正影视剧里看过这样的桥段,会不会现在让她碰见这样的场面了?
那那那……那兜里的东西……
唐凤书觉得放烟盒的兜变成烫手山芋,她心虚……这会儿要是来一个人说要搜身,那她要咋整?
有嘴巴都说不清!
吞了吞口水,感觉以放着烟盒的裤兜为轴心,瞬间麻痹了她半个身子。
她现在只想林宗华快忙完出现,好把这鬼东西交出去,这东西在身上被发现都是催命符。
此刻,唐凤书只想骂一句:造孽啊!
被她心心念念期盼着快点儿忙完出现的林宗华,这会儿正在整理好所有人的口供,寻思要如何一击即中攻破俞小刀的心理防线。
俞小刀被带回来以后,一直坐冷板凳,没人搭理他。
但俞小刀心里清楚,警察在耗他,耗他的怒气也耗他的戾气和耐性。
警察不会闲着,他们肯定在观察自己,更可能还在套有用的消息。
晾着,是警察惯用的法子,也是没法子中的法子。在俞小刀看来,这不一定是坏事,他清楚知道自己身上的事情,真要捅开了,一个个都会车轮战一样来问话才是。
想到这儿,他安心闭上眼睛,一则避开警察观察他的神情,二则养养神,接下来的可能是硬仗。
径自闭目养神,脑中却一刻不得闲盘算着。
警察一定计划着先把他带回来,手底下的人会乱,会说些不该说出来的话,其实手里不会有多少有用的东西。
俞小刀并不太担心手底下的人会出卖自己。
即便有那么一两个眼皮子浅的说出什么来,也绝对不至于伤筋动骨。
出来混了这么多年,被警察带回来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事情,他有经验。
似乎,也不是那么有经验。
被铐着带回来的记忆已经很久远,起码这几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都是配合调查问话,根本动用不到手铐。
刚刚还稳如泰山的心,突然心如擂鼓般跳了一阵。
脑中回忆起林宗华出现在他面前说的每一个字,脸上的每一寸表情,还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现在,都像慢动作一样在他脑海中浮现。
林宗华第一句话就不是客套,直接上了手铐,摆明到舞厅就是来抓人的。
手里要是没捏着大事,会这样果断?
出来混之后有多少次警察找上门来,他自己都快不记得了。可近几年,发生过这样碰面就强制上手铐的状况?
没有!
林宗华却这样笃定,一丝犹豫都没有,说上手铐直接上手铐,打架动刀子真敢让他挡……
仿佛,他死不死无所谓,招不招供都能破案。
更重要的是,好似抓回来早晚也是个死……
出来混多久,俞小刀跟警察打多久交道,该懂的法律他都懂,警察抓人更想抓活的,想从嫌疑人嘴里听到招供知道真相,即便警察已经查明白了,还是想追求全方位把案子折腾明白。
最好是连着萝卜带出泥,交代出更多案子和情况。
可林宗华在舞厅里的举动,那是真不管人死活,要不是阿勇当时收刀快,这一刀劈头盖脸下来,还能活?
若是因为林宗华的缘故,嫌疑人死了线索断了,等同于闯大祸,偏偏林宗华不管不顾,全然不在乎他死活。
俞小刀忽然觉得自己脑门凉飕飕的,涌起一股后怕。
怕的不是刚才阿勇没落下来的那一刀,而是无形中悬在头顶上的那柄刀。
这把刀从很早悬在那儿,但这回因为林宗华,他感觉这把刀越发逼近自己了,他甚至感觉到刀刃的冰凉锋利。
俞小刀有些不耐地动了动腿,仍旧闭着眼睛,但他自己知道,呼吸变急促了,心跳变快了,越发烦躁起来,因为他他吃不准。
吃不准警察手里究竟握着什么东西能让林宗华这样有恃无恐?
赌场被掀了,但只掀了一个,另一个还在。
看场子的负责人已经抓回来了,是跟着自己混饭吃的人,知道规矩会把事情揽下来。
当然,也不是没有供出来的可能。
空口说白话没有用,又不是骂架你来我往不用证据全凭喜好,得有摆到台面上的证据,或者得有很多证人,一个人叨叨那是没用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的人证物证俱全指认场子是他俞小刀的,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不会掉脑袋。
那就不是这一件事儿!
俞小刀脑子乱糟糟又极力镇定下来,一桩桩一件件过滤自己经手的事情。
喀哒——
门把手拧动传来的声响不大,但传到俞小刀耳朵里如同惊雷。
他下意识想睁眼看看是谁来审问自己,可他忍住了,照样闭着眼睛。
随即,他听到了一声低笑,“哟,心态不错,这都能睡着?”
是林宗华不阴不阳在说话,“也对,趁着能多睡就多睡会儿,哪有比在这儿睡觉更安全的地方。”
俞小刀不自觉咬紧后槽牙,听着关门的响动,走路的细微动静,还有凳子被粗鲁拉开凳脚拖过水泥地沉闷又有点儿酸牙的声响。
能听出来凳子拖到了他跟前,他稍微抬腿就能踹倒的位置。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坐下了,一定是林宗华。
好你个林宗华!
这么多年,好久没像毛头小子一样慌乱过了,都是因为林宗华莫名其妙跟其他警察不一样的举动。
冷静,冷静……
一句话都不要说,硬扛住!
等出去以后,以后多得是机会教训林宗华。
市局刑警队一个小小的警察而已……
砰——一声巨响,是椅子被人猛力踹倒在地发出来的。
俞小刀猛地睁开眼睛,对上林宗华满是嘲讽笑意的双眼,正弯腰将椅子扶起来,“不好意思,腿抖了下不小心撞倒了,没想到给你吵醒了,既然醒了,那聊聊?”
看着将椅子扶起来坐在自己面前的林宗华,俞小刀想踹他,不仅想将他连人带椅子踹倒,更想一拳打飞他的脸。
但他很清楚,自己只有踹一脚的机会,把人踹倒之后自己讨不到一点儿好处,还会换来自己皮肉疼。
折磨人的手段,在这里可不比他们道上少。
况且,俞小刀认得眼前的警察,很早之前就知道他,打过几次交道更听说过他跟陈辉打架的事儿。
不清楚林宗华究竟多能打,刚才在舞厅里反应倒是快,但陈辉能不能打,俞小刀心里很清楚。
眼前的林宗华比陈辉还能打。
俞小刀视线下移,停在林宗华随意垂在凳子边的手上,虎口有老茧,手背骨节也是一层老茧。
看手就知道,正儿八经扛过枪练过格斗。
正看着有些恍神,见到视线范围内的手突然没了,回神注意到才坐下的林宗华又站了起来,拎着椅子的木头靠背研究,“刚才摔坏了,吱吱嘎嘎晃,不能给我摔了吧。”
坐在后头抽烟,完全没有要记录询问过程的胜利歪头看了一眼,“换一把不就得了。”
“行,我去搬一把!”林宗华扭头就走。
门开了又关,已经不见人影。
俞小刀觉得林宗华和胜利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审问的,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太过轻松。
好像无所谓他招不招一样。
手里捏着多少证据能让他们这样?
他心里有点儿没底。
但也只有一瞬,他很快镇定下来,他们在演,他们在装轻松,他们肯定不是真轻松。
才刚镇定下来,就见审讯室的门开了,去而复返的林宗华风风火火进来,面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出去一趟跟换了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