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带上门，快步走过来，双眼跟他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俞小刀在他毫无波澜的眼神里感觉到危险……
念头闪过，看见他边走边举起手上的榔头，重重挥了下来。
俞小刀瞳孔猛缩，下意识抬手想挡反应过来双手被锁在凳子上动弹不得，慌忙缩着脖子拼命往后仰。
锤子丝毫没有停下来要收手的意思，擦着他的脸挥空……
要是不躲，这一榔头肯定落在他头上，按照这个力道，死不死不一定，重伤是跑不了的。
他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自己不躲，林宗华会不会收力？
是看他躲了，才敢这么不管不顾砸下来的吧！
林宗华……真敢什么都不问，先砸个好歹出来？
这是个疯子！
“你……”俞小刀抬头怒视他，对上一张不怀好意的笑脸，面上毫不掩饰显露出鄙夷和挑衅，让他怒火一下子冲破天灵盖，伸头冲着林宗华，“来，你砸，你有本事砸死我。”
“呵……”林宗华低低冷笑，“这么有种，你刚才躲什么？”
嗓音不大，却十足嘲讽戏谑，像是在逗着俞小刀玩儿。
不仅林宗华在笑，抽着烟的胜利也在笑。
俞小刀很久没试过这么丢面子了……
“还以为你不怕死，要不然也不能做这么多找死的事。”林宗华“啧”了一声，扭头跟胜利说话，“没想到躲挺快。”
“这你就不懂了吧，刚出来混的时候有不要命的狠劲，等有钱又有人跟着混饭吃……”胜利打了个哈欠，抽一口烟提提神，继续没说完的话，“这股子狠劲早都没了，也就仗着人多逞凶斗狠。”
俞小刀有一种明明没有被榔头砸，脑袋却像被人打爆了一样的疼痛感，恶狠狠盯着他们两人，“有能耐放开我跟你们打。”
林宗华脸上的笑还没收起来，抬手又举起了榔头。
俞小刀再一次缩了下脖子，只不过没刚才那样动作大，这一榔头没挥下来，林宗华只是举着榔头伸了个懒腰。
“放开你？想得美！”林宗华一手榔头，一手拎着椅子放倒，蹲下身来对着椅子锤锤打打，“一条能挪出来的空凳子都没了，修一修凑合坐吧。”
胜利朝俞小刀扬了扬下巴，笑着接话，“这人八成以为你是来刑讯逼供的，瞅给他吓得！”
“这是一点儿脑子都不用哇！”林宗华摇了摇头，“还说放开你，就是放开你，你还能怎么样？从这里一路打出去还是杀出去啊？”
俞小刀只觉得自己天灵盖都被揭开了，火气一直往上窜，呼哧呼哧大喘气，不停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要冷静下来……
“杀出去？”胜利撇撇嘴唇，不屑道：“能杀去哪儿？审讯室的门都没走出去，不是挨枪子儿就是被撂倒，能有什么花头？”
“能啊，能杀去厕所，看看谁这么倒霉在厕所里，他不就会在厕所里逞能耍阴招嘛！”林宗华嗤笑，“亏你想得出来，怎么着，正面跟人动手怕打不过挨揍啊？”
俞小刀觉得自己冷静不下来，太阳穴抽疼，在他要破口大骂两人的时候。林宗华突然不再阴阳怪气，“你也算县里一号人物，规矩流程什么的你熟，”
将椅子扶起来，手抵着椅背试了试，确认比刚才好一点儿没那样晃了，这才把榔头塞到后头的审讯台底下，“咱们也别搞那些个虚头巴脑的，我不诈你，你也别跟我来虚的，说点儿实在的。”
林宗华坐回椅子上，面对气红脸一副恨不得要把他们两个剁碎的俞小刀，用商量的口吻道：“你是打算从罪名小的到大的，还是从大到小来？”
见他不说话，从容直视他快喷火的双眼，挑挑眉峰，“不说话你可就不地道了，人都坐这儿了不说点儿什么我们怎么交差？这么多人跟着你混饭吃，拿出点敢作敢当的魄力来，别跟个孬种一样，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敢认，挺没劲的！你搞快一点儿，我也不瞒你，为你们的事儿，这几天我没睡过一个好觉，你现在要是不说，我也睡不上踏实觉。”
毫不避讳打了个哈欠，双眼泛起水光，轻描淡写出其不意道：“先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何丽芳和毛巧娜吧！”
第204章 冤枉我？（二合一）
俞小刀猛然一惊，不可置信地偏过头瞪他，“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
“耍无赖？”林宗华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看着他，“李松成什么人物？能让你帮着作这种证？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刀哥……”
最后一句阴阳怪气的话，俞小刀怎么听怎么刺耳，辩驳道：“爱信不信，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可拉倒吧！”林宗华浑身上下都写着不信你的鬼话，“不敢认？也对，吃枪子儿的事情没种认也正常。”
“别来这套，想冤枉我？反正我人已经被你们架到这儿了，安什么罪不都你们说了算？”俞小刀暗暗松了一口气。
听到林宗华开口说何丽芳和毛巧娜的死，且这罪还安到自己头上，从被抓到让这两人羞辱的怒气逐渐消散。
看来是他们是一点儿东西没在手里握着，要不然也不会胡诌扣屎盆子，折腾这么一出，原来是为了凶杀案。
也对，他们能知道什么！
估摸着就是借着赌场的事儿，趁机想诈出凶案的线索。
赌场……
看来赌场里有人出卖自己！
一会儿功夫，俞小刀已经想了很多，逐渐放松下来，同时也更有耐性和眼前的林宗华周旋。
“冤枉你？委屈你了？”林宗华呵笑一声，“六月飞霜，当自己窦娥呢？都给你铐回来了，会一点证据没有和你瞎扯浪费时间？”
听到这话，俞小刀愈发笃定，警察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
果然是在诈他！
从到舞厅来抓人就是个局！
再看向林宗华时，原本焦灼愤恨的心已然完全冷静下来，目光中染上轻视阴狠。
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等出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将今天受到的屈辱十倍百倍讨要回来。
“有证据就走流程移交检察院，废什么话！”俞小刀完全忘记刚才计划好要一声不吭反抗到底，他这会儿只想说话堵死他们俩，最好能给他们俩气炸咯！
“我们现在是在给你机会。”林宗华眉头紧皱。
“不用，别客气，该怎么办怎么办，反正我是平头老百姓好市民，你们要冤枉我，我没地方说理。”俞小刀在心底对林宗华和他说出来的话嗤之以鼻。
居然还敢说给机会，从出来混到现在，被警察带回来每次都能听见这句话，包是诈。
俞小刀气定神闲，一副你们没证据拿我没办法的悠然姿态，尤其是看到林宗华面色僵住的时候，顿觉稍稍出了一口恶气。
“说说李松成的事。”林宗华换了个问题。
同样是围绕着凶案提出来的问题，但在俞小刀看来，这个问题意味着林宗华气势弱了，诈不出来调转方向问。
这一局，是他俞小刀赢了。
“舞厅里的客人，来者是客，都是朋友。”俞小刀漫不经心说着之前讲过一次的话，“我都说过的，你也用不着浪费时间再问一遍，我要说的和上回一样。”
“上回是上回，我问你什么说什么。”林宗华眉头紧拧，显得有些烦躁。
俞小刀睨他一眼，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出去以后要教训谁，既然敢出卖他，那就别怪他心狠手黑。
看到自己说一句能气林宗华一句，俞小刀很乐意多聊聊，“还是那句话，我上回说过了。”
林宗华猛地站起来，举起拳头就要动手。
“警察打人啦……”俞小刀叫嚷起来，声音不大，语气尽是挑衅。
“华子。”胜利丢下纸笔，快速拽了林宗华一把。
林宗华猛挣一下手臂甩开胜利的手，狠狠瞪了俞小刀一眼，忍住怒火冲了出去，审讯室的门被甩到震天响。
“欸，华子……华子……”胜利忙跟出去，临出门口扭头警告颇为得意的俞小刀，“老实点儿！”
说完，出去了。
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俞小刀冲门板冷笑一声，再次闭上眼睛，这回神态比先前更为轻松。
而门外的胜利跟林宗华，脸上丝毫不见怒气，烟都点上了，吸烟提神。
“去市局磨了几年是不一样啊，这种招都想得出来。”胜利拍拍林宗华的肩膀。
后者万分嫌弃地抖了下手臂甩开他的手，“热死了，你可别扒着我。”
玩闹两句，可两人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
审讯俞小刀的法子是林宗华想出来的，也跟胜利讲好打配合。
俞小刀这样的人不好审，但凡身上背着掉脑袋事情的人，十个里有八个，证据摆到眼前都不会松口，能扛一天是一天。
要嘛不说话，要嘛说胡话。
林宗华听说过在三十年之后，证据链完整的情况下零口供照样能移交检察院，但在此刻不一样，他得想尽办法撬开俞小刀的嘴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