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说不太过去，好在老太太也没多问，只是摇了摇头，“就这么一家没人住，都有人住的，要租个房倒是有，要想租个院子肯定是没有。”
“也对，这种好事儿可遇不可求。”唐凤书喝光木莲冻，“走吧，咱去瞧瞧东西好了没有？”
老太太连声应着，两人并肩走回巷口的臭豆腐摊。
时间刚刚好，臭豆腐刚刚装好，老太太递过来叮嘱道：“趁热吃，热着好吃。”
“好嘞！”唐凤书答应着，快步送去派出所。
这回她都没进去，直接趴在值班室窗口，知道林宗华还在忙，丢下臭豆腐扭头就走。
知道的这是送臭豆腐，不知道的还以为扔毒气弹。
“欸欸，婶儿，回来，咱不收……”值班民警拎着臭豆腐追出来。
“我顺路买的，给小林，他吃不上你吃！”唐凤书边喊边跑，头也不回。
“欸……婶儿……欸……”
越叫越走，没多一会儿，唐凤书又回到了甜水巷。
只不过这回她没从臭豆腐摊那儿走，而是从其他巷口绕去井边，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多数人家都在午休，没休息的也都放低声响。这会儿即便是在井边，人不会太多，多多打探那两家空院子的消息。
雀跃地往那儿走，甚至还特意绕路一一经过这两家又观察一番。
先经过老太太说一家子搬到市里的院子，思索着院子可能是华昌荣的秘密送礼地点，人已经来到另一家外头。
抬头一看，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墙上挂着个人……
准确说是院子里靠墙边的树上有个小孩儿在那儿攀爬，跟猴子一样利索，唰唰唰下树，三两下就没了踪影，听动静已经安全着陆在院子里。
这是……刚才被妈刚揍过的皮实小孩儿！
大中午的不在家午睡，到这儿来爬树闯空门？
唐凤书还没反应过来，听到门板吱吱呀呀开了一条缝，皮实小孩儿躲在门后冲她招手。
见她没动，不由得小声催促，“进来呀，快点儿，不要被发现了。”
唐凤书盯着小孩儿，浑身上下都是问号。
咋的？
死去活来变成六十岁老太太还不够，还来了个重生小孩儿哥？
要不然怎么说这话？
唐凤书动作慢，脑子更慢。这会儿脑子里都冒出好几个想法了，动作自然也已经很顺畅的蹿进了院子里。
小孩儿立马把门关上，双手抱臂，一副谈判的语气道：“这是我的秘密基地，你不跟我爸妈告状，我可以把秘密基地跟你一起分享。”
说着，老大不乐意地皱着小脸，“不过，你是大人，不会跟我抢的吧？”
秘密基地？
哦，真小孩儿！
刚提起来的一口气，瞬间又落回实处。
唐凤书环顾院子，看起来确实久久没人住的样子，窗玻璃就没有一块是完整的，这是个鬼屋啊？
观望的同时不忘蹲下身逗起小孩儿，“我是老人，不用抢你就得让着我。”
小孩儿嘟着嘴不吭声。
“摸进别人家里是不对的，下次不准这么干。”唐凤书摸摸他的头，“这次不告诉你爸妈，再有下次，我肯定跟你爸妈告状。”
“这里没人。”小孩儿气鼓鼓解释道：“都知道这家住着赌鬼，怕人要债根本不会回来，家都被人砸了，也没有值钱的东西……”
第202章 赌鬼的家
皮实小孩儿叫樊帆，熟门熟路带着唐凤书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像只骄傲的小公鸡挺着胸膛巡视自己的鸡窝领地。
“这里多久没人住了？”唐凤书问了一句。
樊帆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知道，我进来玩的时候这里就没有人，我们常常到这儿来玩。”
我们？
“很多小孩儿来这儿？”唐凤书回想刚才这小子被抓包爬墙进来，说这是他自己的秘密基地，“没想到你还挺讲义气。”
这是自己被抓包，不想供出自己小伙伴们常常一块儿溜到这儿玩，没想到多说几句说漏嘴。
对孩子们来说，一个没有大人的秘密玩耍地方实在太有诱惑力。
可这间房子很可能是用来交易的，孩子们常常到这儿来很危险。
“那可不！反正你答应我了不能告诉大人。”樊帆满头是汗，领着唐凤书随意进了一间屋子，踮着脚熟门熟路扯了下灯绳。
房间里的灯亮起来……
唐凤书看着八九岁年纪的樊帆，环视布满灰尘的屋子，墙上还有小朋友画的涂鸦，桌子凳子积着厚厚一层灰，被人碰过的地方留下痕迹格外明显。
都是小孩儿的手印和鞋印，地上纷纷乱乱好多脚印，显示这里除了小孩似乎没其他人来。
只要来人眼睛不瞎，一眼能看到四周围处处小孩儿们玩闹的痕迹。
交易不会选这样的房子……
念头刚转到这儿，唐凤书盯着发亮的灯泡出神。
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房子，电是哪儿来的？
总是有人在缴纳电费的。
这房子不对！
唐凤书麻溜转身先带樊帆出去，人呢？
这么大个皮实孩子呢？
“樊帆……”想到这房子不对之后，唐凤书连嗓门都不自觉放轻了，赶忙去别间屋子找。
楼上不知道，但是楼下三间房的门形同虚设。
“樊帆！”又喊了一声。
“阿婆，我在这儿！”樊帆从最远一间房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包烟……
“我捡的。”他冲屋里指了一下。
“我看看！”唐凤书蹲下身来看他手里的烟。
拆封过的烟，没有受潮发霉，看起来不是拆开经年累月的烟。
愈发证明，这里有成年人来过，要是这些小孩儿好奇偷偷抽烟，也不能是这么好的烟，且看樊帆刚才挖到宝的反应，肯定不是在这儿偷抽烟的小孩儿。
近期，有成年人来过。
“樊帆，能不能把烟给我？”唐风书盯着他手里的烟盒。
樊帆伸手往前一送，“喏，给你！”
没等她伸手接，小手往后缩了下，忍不住提醒道：“阿婆，捡来的东西不能吃，烟也不能抽，要不你还是给我，我回家一次性玩掉。”
说着，露出善良无害的笑。
唐凤书一头黑线，想起当初头回听到樊帆妈妈骂樊帆的动静。
正是樊帆拿着烟把他爹凉鞋塞烟给点了吗？
家里人估计没看清，樊帆可能不是拿他爹的烟玩闹，而是捡到这包烟回家祸祸他亲爹的凉鞋。
唐凤书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烟，孩子，我这是让你少挨顿揍啊。
“行了，快到等下午上学时间了，你快上学去。”
樊帆不情不愿嘟着嘴“哦”了一声，乖乖开门出去，走到门口见唐凤书还站在院子里，问道：“阿婆，你不走？”
“你先走，快去上学，我把灯关了。”唐凤书找了个借口。
樊帆不疑有他，点点头把门带上。
随着巷子里疯跑的动静逐渐走远，唐凤书担心樊帆的心缓缓定下来。
转身走进樊帆刚才摸出烟来的屋子。
厨房，灶台边靠墙摆着个柜子，上层放剩菜，下层放碗盘，柜子底下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坛子，不用特意打开看，闻都能闻出来，腌菜腌冬瓜，甚至都能闻到发白毛的霉味。
每个坛子，她都小心翼翼碰过试探重量，有一只是空坛子，里面除了灰，什么都没有。
唐凤书不禁想，这坛子不会是用来放金元宝的吧？
这儿孩子们偷溜进来玩的痕迹太明显，真在这里交易不怕小孩儿们撞见？
看着坛子上乱七八糟的手掌印，不难判断出是大人而非孩子留下。
比起隔壁的房间，这间房留下的小孩儿痕迹相对少些，涂鸦明显要少很多，应该是这些坛子散发出来的臭味立大功。
既然坛子上有不少手掌印，浅浅多了她的手指印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放回原位后，她将整个房子楼上楼下都翻了一圈，有问题的房间只有楼下那间厨房，不仅有区别于小孩儿的大人脚印，还出现了一包烟。
应该是不小心掉在这儿的。
不过，唐凤书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可她这死脑子怎么都转不过来。
想不出来的事儿，唐凤书决定暂时先不为难自己，摸摸裤兜里的烟，打算去派出所等林宗华。
这回到派出所，看到好几个民警在院子里抽烟，一个个都是熬了大夜没睡觉的人，面色不好眼圈发青，人也没有昨天看到时那么鲜活，现在看上去都跟死了一半差不多。
唯一看起来还算活着的人是在值班室的值班民警，此刻正跟唐凤书在叨叨她送的臭豆腐，“婶儿，我一吃就尝出来这是甜水巷的臭豆腐，你就说是不是吧！”
唐凤书比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夸奖道：“锦溪县黄金舌说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