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人，凭什么抓我们村里人。”
“你们所长呢？出来说话，让他出来给我们个交待。”
群情汹涌，林宗华当即明白过来，是小渔村里的村民来闹了。
快步下楼准备帮忙，见到底下刚才审问刘福广的民警站在办公室门口冲他招手，当即换了目的地。
“审完了，华哥，不过这人应该不是你要找的刘福广。”
“怎么说？”
“身份证是他捡的，人多刚才登记乱，审了才知道身份证不是他的。”
“捡的？”
民警挠了挠头，“应该是偷了人皮夹，他把身份证留下来了。”
“……我再去问问他。”
“嗯，他叫徐鹏程，是小渔村本地人，赌鬼一个。”
林宗华不动声色点点头，步伐却加快不少。
徐鹏程这个名字，他听唐凤书讲过。
办公室贴墙抱头蹲着一排人，听到有人进来，这些人齐刷刷抬起头看过来。
“看什么，蹲好了！”民警呼喝一句，见他们都老老实实，沉声喊道：“徐鹏程！”
“到！”
随着这一声，墙角一个头发凌乱，衣裳裤子脏兮兮的男人举起手来，“在，我是徐鹏程。”
第179章 审讯徐鹏程
天色暗下来，院子里依然闹哄哄的，不过跟之前比声音小了很多。
坐在审讯室里，关上门，外头的声音可以忽略不计。
几个小时之前，陈辉就在这间审讯室，嘴硬到没问出什么来。
现在，徐鹏程坐在这里，眼珠子乱转，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瞧见林宗华进来，忙不迭解释，“警察同志，我错了，我不该去赌博，以后保证不赌了，我肯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林宗华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沉声道：“让你说话了吗？”
徐鹏程不情不愿闭嘴，老老实实耷拉着脑袋。
“你帮我记录。”林宗华把刚才的民警叫进来记录，两人就坐之后谁都没搭理他，仿佛这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没有其他人，随意的聊着食堂今天有什么菜。
聊天之中，林宗华都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徐鹏程的反应。
他也在判断徐鹏程，胆子不大，却很滑头，这样的人经不起吓，很容易突破，只是说出来有多少句实话得逐步攻破。
浑身脏乱，衣服上还黏着不少尘土和草屑，看起来是从赌场跑出来之后被摁住的，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滚过。
鞋子上全是泥，但看得出来穿着的衣服不错，不过林宗华不认得这些牌子。
“姓名。”林宗华冷不丁问了一句。
徐鹏程甚至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对上林宗华不怒自威的眼神，慌忙垂下头，小声说了句，“徐鹏程。”
“听不见，叫什么？大点儿声！”林宗华扬高了嗓门。
徐鹏程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加重嗓音自报家门，“徐鹏程。”
他在等林宗华继续问，偏偏林宗华不问了，偏头跟边上的民警说了一句，“今天抓了不少人，也不知道要忙到几点。”
民警回应，“估摸着今儿个得通宵。”
“忙完整点儿宵夜，待会儿一起吃点儿再忙。”
“那感情好，我知道边上一家面馆味道不错。”
“身份证哪儿来的？”林宗华注意到徐鹏程有点儿放松的时候，又杀回头问他。
“啊？身份证？”徐鹏程整个人再次紧绷起来，但比刚才放松，显然是心中有数赌博抓到了最多治安拘留，不会有什么大事。
“你身上搜出来的身份证，别装傻。”
“哦哦……身份证，那是我捡的。”徐鹏程回答利索。
“哪儿捡的？”
“市里，我平常都在市里。”都不用林宗华发问，徐鹏程一股脑儿说话，“我是小渔村人，不过我很久都没回来了，今天回来是想看看我爹，我以前从来没去过，今天是去凑热闹，我还是第一次去，真的，我是第一次去，警察同志，你相信我，我一直都在市里，你们去查！”
林宗华很有耐心听他说完，却当没听见这些话一样，只问自己想知道的问题，“钱包呢？也是捡的？”
他拿起桌上的皮夹，黑色的皮夹，角落里有一条小小的鳄鱼，林宗华没用过这样的皮夹，但他知道这个很贵。
“捡的，跟身份证一起捡的。”徐鹏程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捡到的时候，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皮夹跟身份证，我想着别浪费还挺新的就自己用了。”
他小心翼翼问了一句，“警察同志，捡到皮夹不犯法吧？里头什么都没有，没钱的。”
“哪儿捡的？”
“市里，在市里捡到的。”
“身份证里的人认识吗？”
徐鹏程稍稍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否认，“不认识。”
林宗华轻笑，“这位刘福广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这话是诈他的，林宗华暂时还没有联系上刘福广，连刘其也没联系到，要不然他会在审讯徐鹏程之前先从这对父子身上了解一下状况。
“啊……”徐鹏程极力镇定，不过显然他有点儿稳不住，“我……我……我承认，我是头一回……我看他皮夹掉了，里头有不少钱，我当时想着还……可是我没……唉……警察同志，我承认我见钱眼开……”
说着话，他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不重，“我真是捡的，只是没还他，这……这也算不上偷，是不是？我就是……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我平时不这样的。”
“赌场头一回去，钱包头一回偷……”林宗华轻描淡写问他，“你还有什么事是头一回做的，说来听听。”
“没有，没了，真没有了，我是个老实人。”徐鹏程忙不迭搭腔，摆出一副老实相，他可能意识到这样的程度不够，说话都带上了哭腔，“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敢了……”
林宗华也不着急，静静看着他演，从啜泣到痛哭流涕再到嚎啕大哭。
等他哭差不多了，林宗华蹦出来一句，“破烂王，认识吧？”
这话让徐鹏程惊住，连哭都忘了，张大嘴傻傻望着面无表情的林宗华。
“政策不用我强调吧？你是打算现在老老实实说，还是等到说不说都一样的时候再交待？”托唐凤书的福，林宗华知道好些跟徐鹏程有关的人跟事。
“我出去转一圈，随便找几个人问问就能知道你是不是头一回去赌场，从我坐这儿到现在，你就说了一句实话。”林宗华冷笑，“除了你的名字之外，全在忽悠，这是什么地方，谎话张嘴就来？”
徐鹏程没扛太久，“我……我交待，你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说，我知道的都说。”
“我不明白自己要交待什么，林……最警官是吧？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陈耀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望着坐在几分钟前敲开房门的林最。
突然出现的警察确实让陈耀出乎意料，但他自认没有失态，镇定从容仿佛在招呼一个老朋友，“咖啡还是饮料？或者水？房间里只有这些，或者我们去咖啡厅聊？”
“不用客气，我不喝。”林最摆了摆手。
陈耀自顾自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要不叫外卖？奶茶？你想喝什么？”
林最没回答他关于喝不喝奶茶的问题，另起一个话头，“我想问问关于陈辉的事情。”
陈耀顿了一下，挂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林警官怎么想到问一个三十年前死在拘留所里的人？”
第180章 注定死局？
酒店房间的中央空调冷气很足，沙发的位置正对着风口，坐久了会有点儿冷。
可房间内的两个人显然都不在意这些。
陈耀说出这句话之后，房间内有一瞬间安静，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这次从头再来之后，林最很少闲着，他第一时间知道陈辉三十年前没有被击毙，可他并没有活下来，而是死在了拘留所。
犯人起冲突打架，陈辉被磨尖的牙刷捅伤，送医后不治身亡。
而捅死他的人叫赵刚，也就是外号刚子的人，他在外头寻衅滋事被抓进去，到拘留所的第二天就动手了。
显然这是策划好的，不过刚子也没活下来，他当场被罗星弄死了，根本来不及问出什么来。
林最知道，这只是档案，现在三十年前这些事还没有发生，还能改变。
虽然，这一切仿佛是注定的死局。
可，无论是唐凤书也好，林宗华也好，他们两人都在三十年前想要改变这样的结局。
只要陈辉的死局改变了，陈耀应该就不会杀人。
但现在还没有改变，陈耀这个人不得不防。
也在他还没有动手之前，林最想了解更多，尽管陈耀不一定会说什么。
“陈辉的案子有问题。”林最很直白，“这是一次私人见面，不是警方问话，所以我想说说我对这事情的看法，希望你也能开诚布公跟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