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唐凤书吸溜着冰棍,翻了无数个白眼,26岁笑得一脸慈祥就算了,那哄儿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拜托,别用哄婴幼儿的嗓音哄29岁高龄的儿子好不好?
行不行?
就冲这一点,唐凤书觉得事情不能再来一波,不然自己还得承受这样憨憨的林宗华认亲戏码重播多少遍?
“嘿嘿嘿……儿子!”
“欸欸,我在,我在呢……”
“你妈……你妈妈她还好吧?身体咋样?”
“儿子,你再叫我一声听听。”
“你现在是市局刑警队的队长啊?真爷们儿,像我!”
唐凤书冰棍吃完,消下去的暑意都重新涌上来了,这对父子还没聊到案子。
“两位林先生,我稍微打断一下。”唐凤书实在没忍住,“也不是没机会聊了,咱先聊点儿正经的行不行?”
她冲小卖部老板瞄了一眼算是提醒林宗华,那老板都快盯他半天了,“下回你们再互诉衷肠聊不正经的行吗?”
主要她怕再聊下去,待会儿付钱的时候,林宗华会被人当精神病抓起来。
打的是报警电话啊,搁这儿天南地北聊,买单不要钱,小卖部老板还不气死?
她每次在这儿打电话那都是跟老板聊天混熟,要不然糊弄不过去,人家真会把人当神经病。
经她这样一提醒,林家父子……主要是林宗华意识到有些话在外不好说太多,简单聊过几句正经天后,挂断了电话。
果不其然,小卖部老板看到打电话计费的机器页面显示金额和电话号码时,气到想破口大骂却又不敢,只是额角一个劲抽搐。
啥人啊这是?
拿报警电话当电台树洞聊情感故事诉苦呢?
小卖部老板想不明白。
好在有唐凤书在这儿吃了冰棍还有零食这些,要不然……要不然小卖部老板也不能把他们两人怎么样!
想了想,从柜台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冲着林宗华背着唐凤书不停走远的背影喊,“下次别来了,我不想瞧见你俩!”
嗓音洪亮,附近沿路摆摊的全都把注意力挪到两人身上,不晓得发生啥事儿,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更为好奇。
谁知道,两人走了,小卖部老板啥都没说,只说了句“晦气”便不再多提。
而晦气的两人浑然不觉,只有唐凤书一个劲催促他快把林最的消息说出来。
林宗华听到林最的名字就咯咯傻乐,一直背着唐凤书回病房躺好,他才脸上笑容尽收,小声道:“他让我务必转告你,陈耀杀华昌荣后自杀,重病晚期。”
陈耀早就计划好,在死之前带走华昌荣,不顾一切!
很多事情,她透过以前在国外的自己知道的差不多了,但陈耀跟华昌荣……林最还没来得及讲。
“还有呢?有说其他的吗?”唐凤书追问。
“有,说了不少,最紧急的是刘其,他跟陈辉是友非敌,很可能也牵扯在这件案子里,刘其可能被绑架过,救他的是陈辉,因这事情得罪俞小刀,才给自己惹来这场牢狱之灾。”
“这事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唐凤书坐起来,“主要是这个人我也没来得及了解更多,知道的都是他三十年后的状况。”
不过,她上一波参加完林宗华丧礼回县城后,不是没去找过刘其。
可他似乎不去舞厅了,从何丽芳和毛巧娜死后,他几乎没怎么出现过,每次出现可能只是经过。
而且,他也不在他们家县里的工厂,唐凤书去找过,看门大爷说刘其回市里了,往后会在市里公司从低做起……
上一把没机会接触刘其,现在可以啊。
“刘其,他爸爸叫刘福广……”
“刘福广?”林宗华忍不住打断。
听这语气,“你认识?”
“谈不上认识,但所里今天抓了一个叫刘福广的赌客。”
第178章 这个人,味儿不对。
林宗华翻查从小渔村赌场抓回来的名单,确实有个叫刘福广的人。
人手不足,这会儿正审着呢。
里头正在审问,林宗华不好去打扰,绕去找胜利。
找了一圈没找到,在放弃时看到他从外头进来,“胜利,陈辉怎么样了?有没有说什么?”
胜利摇了摇头,“他对这儿的了解都快赶上你我了,要交待的时候喊一嗓子就成,不过今天怕是不能一个人关一间,从赌场抓回来这么多人,肯定得挤一块儿。”
“找间空的审讯室……”话没说完,迎着胜利瞅傻子的眼神,林宗华说不下去了。
今天派出所抓这么多人,别说是空的审讯室,哪儿哪儿都在忙着审讯,空的办公室都找不到,刚才找胜利转悠了一圈,办公室里都靠墙抱头蹲着好多人。
“尽量安排吧,最好别让人有机会跟他接触。”林宗华记得唐凤书的叮嘱,已经好多次了,死的人依然会死,他怕陈辉在派出所里出事。
要不是不允许,他都想把陈辉跟自己铐一起,走哪儿带哪儿。
“这几天……尤其是今天,你就别想了,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待着的。”胜利有一说一。
一阵震动声响起来。
胜利看了一眼别在腰间的传呼机,语气带着些许兴奋,“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林宗华问了一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他记得唐凤书说过关于胜利的事情,这家伙一夕之间自己和父母都出事,放他一个人出去,有点儿不太放心。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胜利摆摆手,快步离开。
林宗华盯着他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见,转身瞧见季宁从食堂走出来。
“现在吃午饭?”林宗华的语气没有太惊讶,干他们这行忙起来吃饭不定时是正常的。
“胃疼得厉害,吃个馒头。”季宁走近,给他递了根烟,“陈辉抓到了,你们市局这案子差不多了吧?”
“嘴硬,这家伙以前就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林宗华给他把烟点上,又给自己点上,“难啃的硬骨头。”
“嗐,这事情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不好办。”季宁意有所指。
林宗华心知肚明他话里的意思,想要犯人认罪,有的是办法。
他心里不喜,但面上没表现出来,表情淡淡没有搭腔,抽着烟岔开话题,“今天抓好多人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老板问出来?”
“肯定能,要不然这么多人岂不是白抓了?”季宁接了一句,拍拍林宗华的肩膀,“这次你可立大功了,没想到哇,调到市局这么久,县里还有点子,你这点子不错,好多年了吧?”
“碰巧了!”林宗华笑着接话。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办公楼。
“我去找葛队,你忙!”林宗华扔下一句,快步往临时办公室走。
陈辉落网之后,会议室里好些东西正在逐步收拾搬出去,抽调的人员也已经各归各位,桌子上空空荡荡,资料已经搬差不多了。
不过会议室另一头正在审人,林宗华看了一眼,站在走廊看楼下。
院里一览无余,还能看到各个办公室的门口,他现在盯着的办公室,能看见季宁正喝着水跟人说话。
季宁!
用胜利的话来说,这个人,味儿不对。
林宗华很想说自己是多心,可惜不像是那么回事儿,季宁在打听点子,也就是线人。
这次抓赌,动静很大,但在行动之前没有走漏风声。
参与的警务人员候命,行动是林宗华跟葛建国和局长汇报之后制定的,直接去到小渔村抓赌,行动分配任务是在路上进行的,根本没给人联络外界的机会。
行动成功,几乎是一网打尽。
这样的行动,事先没有跟大家说,加上省厅又在所里内部调查,任谁心里都会觉得没事先说是不是不信任他们。
因此,王春想了套说辞,线人的消息还不一定,不知道会不会有,也不知道能不能探到地方,才没有事先张扬。
好在任务成功了,不少人来恭喜林宗华,尤其是跟他熟络的。
比如胜利这样的老鸟,只夸一句,根本不会多问线人的状况。
比如刚来的新人菜鸟,他们会很兴奋来问怎么跟线人相处,什么样的人能发展成线人?多数都是这样请教的。
可季宁刚才的话较真起来是在打听线人的状况。
季宁可不是新人,不该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话说回来,这样的问题问出来,他自己没意识到吗?
要真是打探消息,这几句话也太不入流了。
林宗华凝眸看着办公室里的季宁,没事人一样跟同事聊天。
出其不意的行动大获全胜,让他乱了,因此才慌不择路不自觉说出这样的蠢话?
正寻思着,底下一阵骚动,随即从外头涌进来一群人,哭爹喊娘冲进院子里。
“把我男人放了,这些事儿跟我男人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