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跟妈妈说一声,我昨天还跟人说你们今年要回来过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回来过年的?”邬锦险些被气笑。
“你们都交往几年了,是时候见一下家长了,不是吗?”
“妈,我们已经……”邬锦停顿了下才继续往下说:“分开了,他结婚是他的事,不要打电话烦我,你要问就直接问他,挂了。”
说挂就挂,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掉通话,一屁股坐在藤椅上不觉胸口起伏,大口呼气。
“既然打完电话了,那就吃早餐吧。”
身后乍然传来一道声音,伴随着脚步走在光滑地板的动静。
邬锦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回头,只见不知道何时进来的杨侜走到床边坐下,无事般脱鞋。
她打量他半晌后,绕过椅子大步朝他走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侜抬眼,认真思索:“大约一分钟前。”
那就是大半的电话聊天都被他听了去。
“嗯?”她抱手在胸前,质问:“为什么不敲门?”
“我回我住的酒店房间不知道为什么要敲门?”
“呵,我在打电话,你一声不吭地在那偷听,故意的是吧。”
“我对你那些男女关系不感兴趣。”
邬锦并不想跟别人聊黎既白,但他的用词和语气摆明了是在说她在男女关系方面的乱七八糟,乃至不忠诚。
“那些?”她不觉地问出了口,声线颤抖。
她跟着黎既白六年,一开始满心满眼都是他,后来对他失望后也没有跟其他男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至于肯尼那件事,她承认她太蠢了,不过她善于安慰自我,聪明的人寥寥无几,无德愚蠢的人比比皆是,甚至世人一生中都无可避免地做过蠢事,只是有的蠢事不足为患,有的蠢事有办法弥补,有的人却一蠢再蠢酿成大祸,她十分庆幸她这件蠢事因某些原因戛然而止,即使这导致了她陷入从所未有的危险之中,但现在不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这件蠢事还不足以成为她的人生污点,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她不确定回去之后还要做什么,但打心里决定绝对不会让这样的蠢事重现,绝对。
杨侜看着她,神色平静:“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跟你的交易,你应该也这样想的,是吧。”
他给她台阶下,留她体面,但她显然没听懂或者没听进去。
“开始胡扯了?”邬锦一副把他看透的眼神:“你进来一分钟,明明可以提醒我为什么不提醒?”
杨侜跟她无话可说,无可奈何转过脸,瞧到那冒着热气的鱼汤米粉,岔开话题:“你还吃不吃早餐了?不吃我就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一晚上没吃东西的肚子早已饿扁,被他这么一提醒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咕噜声,邬锦半带犹豫,最终还是走过去解开包装袋,“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我跟你没完,明知道我在打电话都不吱声——”
杨侜第一次感觉她那么聒噪,这哪是乌龟,分明是一只吵得耳朵疼的乌鸦,格外让人心烦。
他重新穿鞋,起身往外走。
邬锦的脖子跟着他转动,见他朝门口走去叫道:“去哪?”
他脚步一顿,斜眼看她:“出去抽烟,有事?”
“是抽烟啊,那没事,你去抽吧。”她原还以为他要下去,准备让他等等她,好顺路去超市商店买墨镜面纱之类的。
等他一走关上门,邬锦对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舒适多了。
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难得自在。
吃完那米粉后,她开始拾掇自己,先换了昨晚那套裙子,再根据衣服风格编了双麻花,可惜没有化妆品,她若是再化个淡妆抹口红出门,自觉不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差。
把玩着辫子,她下意识看了下手机,瞥到屏幕上的时间后才意识到那杨侜出去抽烟已经接近半个小时了。
抽烟要这么久吗?
邬锦连忙开门出去,在楼道口转了一圈没见着人,她有点慌了,一回到房间便立即给他打电话。
“喂。”男人懒洋洋的声调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夹杂着车行驶在道路上轮胎与地面摩擦的低频轰鸣声。
他这是开车出去了?不是说出去抽烟吗?
邬锦:“你去哪里了?抽烟抽到车上了?”
“我不是你的谁,没有义务向你报备行程。”
这意思就是真的出去了,邬锦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莫名烦躁的心情。
“我们好歹是一起的,你去哪里我都不知道,你要是没良心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我要是一声不吭就走了你就认命吧,也别给我打电话了,扰我安宁。”他语气闲闲,听起来玩笑成分居多。
邬锦不跟他开玩笑:“我想买墨镜面罩,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侜反问:“要我陪你去买?”
她确实是这个意思,但经他这么一说,意思怎么就变了似的?
邬锦想了一下,“我不认识这边的路和商店。”
杨侜直接道:“酒店出来右转,几百米处有个杂货店,你自己下楼到那里去挑,那里的东西应该都不贵,你付得起。”
邬锦迟疑了片刻,点头:“行。”
杨侜:“买了东西就回酒店好好待着,别到处乱逛,免得出事。”
那你怎么还开车乱逛?邬锦先挂了电话,忍着没问这种问题。
第23章 买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被绑架过一次还是因为人在异国他乡,邬锦忽然对出门产生了一种胆怯心理。
她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几百米外的杂货店都不敢去,那她这辈子干脆就都别出门了,杨侜可是只把她送到马安的。
她来到窗边往外看,酒店外面正对着一条马路,此时已是白日,烈阳炙烤着大地,人从各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摩托车小车自行车穿梭而过,各占各的道,无序但热闹,整条街乃至整个城市都并非像昨日那般冷清和肃静。
这里是烟火气十足的地区,附近有军警在巡逻。
邬锦换上平底拖鞋,拿上手机推开门,转身走下楼梯。
行走在街道侧旁,没有绿化树遮阴,
手上也没有太阳伞,明晃的太阳挂在头顶,没一会她就出了一身热汗,到了杂货店,勉强好了些,但也只是好了些。
那杂货店没有空调,没有风扇,穿着当地裙子的老板拿着一把蒲扇坐在收柜台后面扇风,听到客人进来了就抬头看一眼,吆喝一句。
邬锦听不懂,径直走进里面。
杂货店里品类齐全,几乎什么都有,大到被子凉席,小到洗漱杯牙刷,她的目光在货架上快速检索,终于在靠里侧的一个挨着墙壁的货架上发现了墨镜以及一些女性用品。
她一看那墨镜的塑料质感便感觉没有试货的必要,但出于购物的需要,她还是拿了墨镜试戴,一戴上,视野之内果然暗黑了下来,清晰度也随之下降,不说跟黎既白送的Celine墨镜相比,连她在眼镜店花几百块钱买的蕉下墨镜都比不了。
她摘了下来放回去,但想着这种地方由不得她挑剔,又随便挑了副合眼缘的墨镜拿在手上。
店里有一种特色扎染围巾,长度和宽度都足矣当成披肩用,质量也比想象中好很多,她原本想买小小的丝巾亦或者是运动面巾,上手摸了一把后改主意。
有自行车还要什么摩托车,邬锦几乎没有犹豫,当即选了一条浅蓝色扎染的围巾拿去结账。
走到柜台处,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现金了。
那四十万出头的佤币早已在买手机时差不多用光,当时她还朝杨侜要了些现金支付。
她半是比划,半是借助翻译软件尝试和老板娘交谈,问老板娘接不接受手机转账。
老板娘是个上了年纪的,对转账这玩意不太懂,直摇头。
邬锦只好拿出手机给杨侜打电话,问他:“你在哪里,回来了吗?”
“什么事?”他反问,好似已经知道她打电话给他定是有事,而不是关心他。
既然如此,她便跳过了寒暄:“我在杂货店,没有现金了,结账需要用现金。”
“买了什么东西?”
“墨镜,围巾。”邬锦又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你在哪里?能回来吗?”
“你觉得呢?”他又反问,依旧是没回答她。
邬锦得到了答案。
在挂断前,他好心提了意见:“既然没钱结账就回酒店,那些东西我也有,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邬锦心说我才不要用你的,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用你的。”
杨侜把最后一句话说完:“或者,我回去时顺路捎带给你。”
邬锦沉默了两秒:“你顺路就捎带给我吧。”
挂断电话,她打算和老板娘说不买了,不过语言不通,她没多解释,放下东西摆了摆手,简单示意一番准备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