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自上向下地俯视着她,半晌后,沉声反问:“难不成你想被人知道你住这种酒店吗?跟一个男人进进出出,脖子上还有吻痕?”
那吻痕还不是拜他所赐?
他怎么好意思用这种眼神,用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语气来揶揄她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极为平静地睃了他一眼,眼神暗藏不屑:“谢谢你的提醒,我确实不想被人看到跟你这种人搅合在一起。”
杨侜轻笑起来,嘴角轻佻:“哦?我这种人?什么人”
她忍无可忍推开他从他旁边走过,头也不回:“喜欢占别人便宜的那种人。”
杨侜知道她在说什么,强调:“那是你答应的交易,并不叫占便宜。”
她跟他上床,他送她去马安,有来有往,他将之定义为交易。
邬锦没理他,坐到床上第一时间习惯性拿出手机,默了片刻,开始在社交平台上搜索那莫莫和李志的号,那号确实是一个旅游博主的号,发了几十条的旅游视频,关注量有小二十万。
二十万的粉丝在人口大国中不算多,但网友的眼睛可都是火眼金睛的,八卦心又强,若是她出现在这账号中,不是她自恋,以她那有辨识度的面孔保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她给扒拉个一干二净。
她网上也有分享个人生活的账号,发的都是些假扮的名媛生活,要是被人认出来那就是妥妥的人设崩塌。
越想越后怕。
她不太放心,随后点开了自己的个人主页,赶紧把最近那些摆拍照片删掉。
杨侜走过去,余光无意间扫往她手机屏幕那边,一扫而过时,刚好瞧见一张淑女风照片,照片里的人一身白色长裙坐在游艇上背对着海面落日的夕阳,笑得无比的香甜,举起的双手在头顶和夕阳合影做了个合拢的姿势,看起来就是要把太阳抓住不让落下去的意思。
邬锦怎么看这照片都都不得劲。
这姿势是mini姐让她做的,说是别有用心的男人看了就会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以她贫瘠的知识和一向迟钝的反应,后来才琢磨出西落的太阳代表“日”,而手的姿势像极了人体的某个结构。
总之就是暗含的含义相当的低俗粗鄙。
邬锦察觉到他的视线,脸一拉:“管好你的眼睛,不该看的别看。”
杨侜沉默着走到一边,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行李和窗户。
邬锦删完了照片,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购置一些物件,比如面纱头巾之类的,墨镜也得安排上,既可以防偷拍还可以防晒。
她琢磨着抬眼对他说:“我明天还想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墨镜面纱。”
杨侜直起身看着她,“今天在超市怎么不买?”
“那不是没想到吗?”邬锦又补充了一句:“我脖子上的痕也要挡。”
杨侜无语:“明天再说。”
“行。”邬锦一听有戏就换了睡袍上床睡觉了。
这几日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下午又被杨侜这厮压着折腾,身子和心理都疲乏得紧,几乎一沾枕头就睡了。
杨侜听到她浅浅的呼噜声后不确定似的望向她床头,不敢相信她这个时间就睡下了。
他犹豫走到床边,不动声色地扫视她的面庞,她确实是睡了,全身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得亏空调冷气开得足,不然以她这样的捂法非得捂出一身汗出来。
他不声不响关了灯,留一盏玄关处的暖灯,他不习惯那么早睡,背靠着床头发了一会呆后打开手机,根据刚才那一扫而过的记忆在搜索框里输入“一只懒洋洋的大邬龟”。
她应该删了不少的帖子,最新的的一条展示的还是五个月之前的,杨侜粗粗扫了一眼下来,嗤笑一声关闭她的个人主页。
网上的事情真真假假,只能一窥一二,无法窥知全貌,邬锦分享的那些关于自己的日常生活有着一种故作岁月静好的陌生感,完全无法和现实中牙尖嘴利的她联系在一起。
他看完只觉得矫揉造作。
窗外陷入夜色的城市一片宁静,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换上浴巾,熄灭房间内所有的灯上床休息。
闭眼没多久,手机的屏幕一闪一闪的,房间内被幽幽的蓝光照亮,他警惕地睁开了眼,侧头往床头柜上看去。
是她的手机。
邬锦正睡得香甜,转眼被推醒,杨侜拿着她手机在上方晃。
“你有语音电话。”
“谁的啊?”她困意未散,声音和语气都有些迷糊。
杨侜望向那三字备注,念了一遍:“袁梦葵。”
他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是她妈。
“哦。”她反应不大,头像个乌龟一样缩进在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几点了?”
“十点。”他补充,“晚上十点。”
那就是躺下才睡几个小时,邬锦不耐烦:“帮我挂了,不接。”
她手机设置的静音,他没挂,把手机放到床前柜上任由那手机屏幕一直亮着直到熄灭。
重新上床睡觉前他余光扫了一眼,那电话还在孜孜不倦地打来。
邬锦却早已重新入睡,盖着被子的胸膛起伏,鼻息隐约可闻。
翌日,杨侜天一亮就醒了过来,他上厕所洗漱,洗脸时额头黑发被水沾湿,他对着镜子揉了两把,一脸清爽的出来。
那人还在床上睡着。
这一觉她睡得比他早,醒得比他迟。
他站到她床前,低头垂目。
“起床吃早餐了。”
“你帮我带早餐吧,我出路费。”饱含倦意的声音,仿佛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你当我是跑腿的吗——”
“谢谢啦。”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睁开温润的眸子冲他咧嘴一笑。
估计是刚睡醒的原因,她的神情和语气都不似第一日那般客气,也不似这两日那般带刺,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清晨绽放的百合,只下意识地迎着朝阳绽放,她重新闭眼前朝他眨了眨眼,那眼风似乎万般有把握。
他皱了眉,她可能习惯了支使男人干事前撒娇,把他也当成那些男人。
不过实话实说,比起装模作样地叫他大哥,眼下这副样子更顺眼些。
不对,想哪去了?
真他妈服了……
杨侜转过身,拿上手机骂骂咧咧出门去。
第22章 我对你那些男女关系不感兴趣
邬锦又眯了一会,确定再也睡不着后摸到床头柜的手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开始浏览互联网信息。
袁梦葵昨晚果然给她打了几个电话,电话没打通又发了几条信息,一劲地问黎既白怎么结婚了?你不是她女朋友吗?要结婚不是应该和你结婚吗?
邬锦一早的好心情一落到底。
连回都没有回,她放下手机起床去洗漱上厕所。
出来一看手机,袁梦葵像是
能感知她已醒过来一样,居然又打了几个视频电话过来。
她无奈,将视频电话转为语音电话:“喂?”
袁梦葵都做好了打不通电话的准备,乍一听她的声音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兴冲冲地问:“你昨晚怎么不接电话?”
“睡觉啊。”她掐着腰走向窗边,拉开窗帘。
“那么早睡?平时不都是晚睡晚起的吗?”
“我在国外,有时差。”她凝视着窗外破旧低矮的城市建筑,随口胡诌了一句理由。
佤国紧挨着华国西南部,其实太阳日出日落的时辰和经纬度近似的西南城市一样,时差这一说话根本不成立。
袁梦葵没放过她,不依不饶地追问下去:“你怎么这个时候出国了?哪个国家?”
“在……澳洲呢,你别问了。”她的谎话依旧是张口就来,根本没心思去想澳洲与华国的时差有多少。
“你还有心情飞去那么远的地方?!”袁梦葵深吸一口气,“黎既白结婚了!你不是他女朋友吗?!怎么不是和你结婚?!”
袁梦葵从朋友圈看到的黎既白结婚照片,整个人无法冷静,一心想搞个清楚,可又不好直接问他人,问小儿子邬嘉佑知不知道什么情况,才上初三的邬嘉佑语气淡淡,以学习忙为由叫她直接问邬锦。
她这女儿和儿子年龄相差太大,脾气又不好,每次回家都对儿子不是大叫小叫就是指使去拿快递,感情不怎么样可以理解。
袁梦葵只能打电话发消息给邬锦,谁知打了一个晚上今早才打通。
邬锦望着窗外的杂乱的街道,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妈,他要和别人结婚还不够明白吗?我不是他女朋友,什么都不是!妈你别问了!烦不烦啊?!他爱结婚就结婚,和我没有关系!”
她想装作若无其事,说话语气却是越来越暴躁。
“是分手了?什么时候分手的?”
“没别的事情可说就挂电话。”
电话那边叹了一口气,遗憾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