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或许原霸天早就预料到自己不会服下血鳞花的解药,而是会利用其他药物来辅助。因此在欢好时,血鳞花不仅可以助原清逸采补,也能令自己不受累便可经脉畅通。
血鳞花当真乃奇药,长宁对原霸天也更加钦佩。
正聚精会神地翻阅典籍时,她忽觉有道目光在盯着自己。
长宁抬起的指尖落下,将书册放置在一旁,她掀开琉璃珠帘走到露台边,轻轻唤道:“你来了,怎么不过来看我。”
葱茏的树杈间翠叶微动,一道身影如羽毛落下。
长宁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仍如往常般将人抱住:“我们已有半月未见了吧。”
月燕笑着“嗯”了声。
长宁晓得沈傲霜对玄火宗的暗线仍存疑虑,因此月燕极少出现在雅阁,多时也就看一眼便走。
她拉着人往里坐下,又递过去一盏清茶:“今儿为何一直盯着我瞧,有何事欲同我说?”
月燕低垂的目光从她胸前抬起,温和一笑:“未及半载,你便从懵懂的少女变得老成持重,我亦难免感慨。”
其实她确有心事,也有一些事想提,但那些话却只能如青荇藏在水下。
长宁纵使有所察觉,也不会去勉强。
她笑着拿过一颗美人指喂过去,目光仍一如即往:“可面对你时,我仍觉自己如初始那般,信赖你,依靠你。阿鸢,无论你日后作何,我都始终一贯地相信你。”
怀疑如同野草,纵使被一场大火烧过,稍逢雨水便极容易冒出头,但长宁却坚定地相信月燕,她绝对与玄火宗无关。
闻言,月燕心口一滞,她咽下葡萄,又饮了几口茶压下不安,面色倒看不出异常:“后日就将启程前往碧云峰,那里有你心心念念的亲人。”
长宁笑着握住她的手:“阿鸢亦是我的亲人。”
微微的叹息如同一梦清宁飘绕的香雾,只在半空晃过一瞬,眨眼消失无踪。
月燕沉默地凝视着她,话在口中兜兜转转,终还是忍不住道:“若我有一日真的伤了你呢?”
长宁目光沉静:“你早已问过这个问题,我的答案也不曾有变,若真到那日,我相信你定有苦衷。”
鼻尖微酸,月燕轻抚其顶,温和一笑:“小傻瓜。”
“阿鸢,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嗯……”
琉璃晶帘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动,一闪一闪,如梦似幻。
长宁伏在案前,一滴墨汁从羊毫滴落,在纯白的宣纸上晕出一团阴影。
方才对话时她虽表现得稀疏平常,但月燕的言外之意却仍悬在心上,越是临近去碧云峰的日子,她便越发不安。
原清逸掀开琉璃晶帘,叮铃声却未惊动案前的身影。他及近前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拿下她手中的羊毫,刮了刮挺鼻:“想何事如此走神?”
长宁被耳旁的热气烫回了神,她按住胸前的手,再度提笔镌写药方,莞尔一笑:“自然是在想如何配药,我可不希望苍龙谷的弟子受伤。”
她看书时本就全神贯注,原清逸也没往心里去。他将身子坐直,让她以舒服地姿势执笔。
长宁虽面色平和,但眼底的小字无一个能入眼,她漫不经心道:“你戳到我了。”
原清逸拿下巴蹭在她颈窝上,又忍不住在瓷脖上咬了一口,软声道:“这样呢?”
长宁往下一瞟,无奈道:“哥哥,你可知什么叫荒淫无度?”
“不知道,我遂想试试。”
原清逸过去被压抑得太久,可真是放出了一头凶猛的野兽。
纵使这半月来二人日夜贪欢,长宁仍敏感得要命,只要他稍微一挑拨,就忍不住呻吟。
原清逸愈发肆无忌惮,挑弄着唇瓣,一寸寸探入她口中,含糊不清道:“宁儿,瞧,明明就是你在欢迎我。”
长宁试图推开胸前作乱的手,待按上去后,却被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往后摸在他的脸上。
她不可控制地抓住胸前的墨发,勾勾缠缠地扯出了一室的暧昧,却还是强撑着道
:“你再这样,待夜里趁你入睡,我就喂你吃血鳞花的解药。”
原清逸才不会管小兔子的龇牙咧嘴,他从耳垂滑至锁骨,声音一半淹没在亲吻中:“没用的宁儿,我爱你,纵使没有血鳞花,我也想日夜不与你分离。”
长宁本薄带惆怅的心绪,在听到缱绻的爱意时亦如烟消散,他的怀抱如同天地间最安全最温暖的港湾,令她贪恋。
眼前逐渐迷蒙,只想抱着他至死不休。
翻飞的纱摆在紫檀镂空围椅边飘晃,摇摇曳曳,迷人眼花。
长宁已浑身湿透,墨发垂在光洁的背上,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唇瓣红润,宛若娇艳欲滴的花朵在原清逸眼前盛开,且只为他盛放。不光令人心动,更带着别样的蛊惑。
他揉了揉腰侧的双腿,含情脉脉道:“我听彩彩说,你对画册里女子在上的姿势甚为感兴趣。”
长宁早迷失在了他的浓情蜜意之中,春情潋滟,凝着水雾氤氲的眼,轻抚摸着他的脸:“嗯,我想要在哥哥身上。”
“宁儿,原来你一直想征服我。”
长宁并未否认,指尖勾勒着他的轮廓:“我一直想得到你,从未有所改变。”
无论在爱意是否滋生前,她都想要将他推倒。
只是当长宁懂得爱后,那种想要亲近他的心彻底变了样,男女之情,当真令人难以自拔。
原清逸笑得眼泛粉花,他将修长的两腿搭在案上,让她往后躺去,墨发穿过双腿,垂到云毯上晃来晃去。
长宁伸出双手,勾唇一笑:“只要是你,我什么都喜欢,我从不认为自己孟浪,可在你面前,我倒真觉自己与极乐坊的女子无异。”
“宁儿怎能将自己与那些女子相提并论。”
“有何不可,她们大多也只是为生计所迫,不该以贬低的目光去看待。”
原清逸不置可否,又将她抱到案上,额头相抵,语气嘶哑:“宁儿,在极乐坊时,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长宁心生摇曳,断续道:“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真?我倒未瞧出来。”
“怎能让你看出,那时可不行。”
衣裳宛若荷叶淌在案上,而长宁便是那荷叶间的莲花。
原清逸如同捧着一个莲子般的玉人儿,过去之事在脑海中走马观花,不过短短几个月,竟好似沧海流年。
他也百感交集,好在他们如今在一起,以后亦要如是。
长宁的手臂环上紧实的背,手指探索似地抚摸着他的每一条肌肉,调笑道:“你可说要为我凿一间塌,还要我随意挑选帐中人。”
原清逸微微用力,便听到了娇俏的求饶,他心满意足道:“一间塌自然可,不过帐中仅有我一人,与你翻来覆去地滚。”
长宁嗔道:“哥哥当真霸道。”
“霸道?那我再来叫你好好体会何为霸道……”
案上洁白的宣纸已被揉得皱皱巴巴,黑色的小字也被晕染,开出了一团团黑白的水花……
第116章 第一百壹拾六梦真面目
天高云阔,展翅飞翔的雄鹰从两岸高耸的峡谷中划过,眨眼便消失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
泽江的水患早已平息,东行去往碧云峰的路途倒是一帆风顺。
明日便是七月初三,乃原清逸二十二岁的生辰,因此长宁打算今夜在临近的镇上歇息,一早替他做碗寿面。
她临水而立,手上微微沾了水汽。
原清逸从后将人环住,呢喃道:“可是坐船乏了?”
长宁靠在他胸前,目光边往两侧打量边道:“嗯,还有多久下船?”
“半个时辰便可到庐陵,阿照已打点好了一切。”
“哥哥,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长宁仍如往常般玩着他的手:“你知道我想替你过生辰。”
“若这都猜不到,那我岂不是要愧对爱你的誓言。”
原清逸笑着拨了拨她耳侧的青丝,又补了句:“昔年从不觉生辰重要,而今与你一起,方才感到有特别的意义。”
“嗯,待离开碧云峰后,我们就去拜会你的娘亲。”
其实这十余日来,长宁每每临近夜里都心有不安,越靠近碧云峰,那种忐忑便愈盛。
为了不被察觉,她将此暗藏在心底,又加上整日与原清逸在一起,不知不觉地清瘦了几分,美得愈发动人。
虽已至兰月,但气候仍旧炎热,尤其是临江之城,又浮着潮气,在市集上走了会,背心便湿了大片。
由于坐了十几日的船,长宁想多走走,原清逸也由着她,二人都易了容,倒不打眼。
庐陵虽临江,但它既不多河多湖,也不如灵州繁华,只是一座位于沿江的小镇,极不打眼。
但长宁却也瞧得新奇,此乃她第三回出谷,有原清逸作陪,纵是毫无特色的糕点,亦用得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