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主动的拥抱令原清逸欣喜若狂,迅速将人环住,又不确定地问了声:“日后?”
“嗯,日后。”
温暖的怀抱令长宁贪恋,经历了他为自己入魔,她也明白这份爱足以让人放下心中的成见,她虽并未彻底放下往昔,可眼下最重要的唯有所爱之人,仅此而已。
紧紧的相拥令原清逸身子一颤,这是否算她的承诺,她不会再舍自己而去?
可他仍不敢开口询问,他害怕听到无法接受的答案。
但她愿意拥抱,或许会慢慢地允许自己亲近......
原清逸思绪狂乱,好一阵纷扰后才冷静下来:“宁儿,我该相信吴堂首,却总忍不住担忧。”
“无须多作顾虑,表兄曾替人换血,况且还分三回进行,我最多只是身子虚弱一阵子,通过食补及歇息,会很快恢复如常。”
原清逸轻轻地在青丝间摩擦,“嗯”了声。
怀抱被染上炽热,长宁在旖旎的气息还扰乱心神前将人松开,牵着他的手朝外走。
原清逸盯着紧扣的掌心,唇角微微扬起......
先前经过好一番查探,月燕已洗清嫌疑,因此被解除了禁足。而月乌因行迹尚有疑点,暂时还无法靠近雅阁。
月狐自然信月乌,二人亦在深夜促膝长谈。但原清逸入魔之事过于蹊跷,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月乌这些日子虽在苍龙谷行动自如,但他也清楚,一旦播下怀疑的种子,人心就易生变,诸多事亦不同以往。
但他并未颓丧,昔日繁忙,眼下也就当彻底放松以作休整。
满树繁花之下,一绯色身影翩翩起舞,月乌注视的目光脉脉含情......
清风送来满院莲花的清幽,和着一梦清宁的淡雅,令人舒心,而堂上之人,倒是个个都愁容满目。
换血事大,叶荣,沈傲霜几人都悉数来了雅阁。
见气氛肃穆,月狐故意打起了圆场:“咱苍龙谷即将迎来喜事,大伙儿能不能别丧着个脸,都开心点。”
“喜事?”叶荣接过话,又叹了声:“老夫倒是想喝这一杯喜酒啊!”
连日操劳,沈傲霜的面色也略显憔悴:“可不是,青黎虽温和,却也性子倔犟,若不然也不会郁郁寡欢。”
苏青黎嫁到苍龙谷后,原霸天就再没碰过别的女子,表现得对她极其在意,沈傲霜原本还很欣慰。
但苏青黎却在怀上长宁后日渐消沉,初时沈傲霜还以为是孕生反应,后来她又以为是苏青黎在谷中听说了原霸天的风流往事。
而今来看,想必苏青黎早就清楚长宁并非原霸天之女,才会日益清瘦,而后自己搬去西谷。
沈傲霜也猜测,定是原霸天做出了威胁,否则苏青黎怕早已离谷。
长宁的烈性子几乎与苏青黎如出一辙,因此沈傲霜也担心她救了原清逸就将离开。
于此事上,沈傲霜的心思一直很矛盾,一面不愿长宁委屈,一面又希望原清逸幸福。
手心手背皆是肉,倒也难过。
见状,陆云禾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傲霜姨,我相信宁宁,她定不会舍尊主而去。”
季羡挑眉,接过话:“那日的情形你忘了,她何其坚决。”
“哟,我怎么闻到股醋味,”秦政笑了笑。
月鹿随即附和:“哪止,这分明就乃陈年老酸菜。”
季羡对长宁的心思人人都瞧得出来,也只能说时机不凑巧,对手又太强。
季羡哼了声:“哦,怎么,你倒淡定。”
月鹿先前对长宁剖白心迹,其他人亦有所耳闻,各自拿着看戏的目光。
月鹿平和一笑:“宁宁生得乖巧,足以让天下男子动心,你我二人自是眼光极佳,才会对她有意,不过男女之情在于两厢情愿。况且对比起来,尊主对我而言更为重要,我当然会祝愿二人百年好合。”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光明磊落。
月燕随口道:“阿潇平日里寡言,此话倒说得动听,若尊主听闻,也当心生感动。”
季羡吹着风凉,扇子却摇得更快:“这,先前,我处理二人兄妹之事忙得昏天暗地,可连衣带都渐宽。而后尊主入魔,我的一颗心都被吊到半空。况且我难得动心一回,结果,你们瞧,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没我何事了,就不能让我气一会么!”
月狐拿过扇子给他打风:“是,我们阿羡最为操心,待尊主好转,必会多敬你几杯!”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梦还要吗?
盥洗室内,一梦清宁的幽香也难以掩盖刺鼻的血味,倒不算猩,但却在炎夏中被蒸发出一股潮气。
金丝木塌上,吴松仁与苏翊谦分列在原清逸与长宁身侧。为防他二人分心,吴松仁事先给他们服了药,令人陷入昏迷。
一旁,苏翊谦用内力护住长宁的几道大穴,她腕间插着条透明细管,殷红的血经由其流入原清逸之躯。
与此同时,原清逸体内的毒血则从左手中指溢出,滴入一旁的黑瓷碗。
在两人换血的过程中,吴松仁最担忧地莫过于原清逸脉息不稳,以至血液倒灌,逆流回长宁体内,令其急火攻心,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
因此吴松仁全神贯注,不敢有分毫懈怠。苏翊谦也紧紧盯着长宁,一旦察觉她的身子难消受,就立即停止换血。
好在这段时日长宁一直在进补,倒未显出不妥。一柱香后,原清逸体内逼出了满罐青黑的毒血。
吴松仁松了口气,将他顶上的银针悉数拔除:“谦儿,今日就到这里。”
“嗯。”
苏翊谦一手护住
长宁的心脉,一手点住腕脉,待脉搏平稳后才将细管拔下,将她顶上的银针拔去,又悉心地探查了她的内息。
安神的泽兰也已燃尽,室内混合着药香,血香与熏香。
吴松仁将原清逸的毒血盖上,又从长宁腕间取了小瓶血,拿来混入药丸给原清逸服用。
苍白的脸惹人心怜,紧闭的眉眼却显示出一股坚韧。
吴松仁在心头感叹了声,将黑瓷罐放到案几上:“清逸的毒血你可拿来作研究,兴许能寻出新药。”
“嗯。”
苏翊谦此前就对原清逸的血感兴趣,他将长宁放到塌上,看着并排而躺两人,问了声:“是否需要先将他们分开?”
如今原清逸看长宁的目光半点不带遮掩,谁都瞧得出他随时想将她拆骨入腹。
吴松仁边收拾边道:“他自有分寸,况且一会清醒后长宁还要泡药汤,还是别来回折腾了。”
过后吴松仁叫来月狐嘱咐了一些事。
堂上的几人也纷纷入内看望了两人,既欣慰,也揪心。才换了一回血,长宁就面色苍白,不免令人担忧。
待一群人走后,月燕独自坐在塌前,目光深幽,面色凝重。
月狐将人抱住,安慰道:“他们会没事的,相信我。”
“嗯,”月燕靠入他怀中:“一会宁宁得泡药汤,还是我来吧。”
“你是怕清逸情难自禁吧,但他半炷香后就能醒来,你认为他会让你动手么?”
在长宁得知自己的真正身份,置气搬去西谷却昏迷后,每日都是原清逸亲自替她擦拭身子。
他早已看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渴望炽盛,又拼命压制。
月狐注视着塌上紧蹙的眉心,叹道:“清逸可真能忍,换血后宁宁恢复少不得要半个月,他也真是惨。”
熬了一段又一段......
月燕轻捶他的胸口:“待他们解开心结有的是日子,也不急于一时。”
“嗯,也是,那我的阿鸢也该给奖励了。”
先前因玄火宗之事,月燕好一阵子没见月狐。
见他故作着一张委屈巴巴的脸,月燕摇头:“不要,待宁宁身子恢复了再说,”说着她便要起身。
月狐哪能任她离开自己的怀抱,他朝塌上扫了一眼,将月燕打横抱起:“不要?不能不要,我可不是清逸,”说罢,两人就没了影。
皎洁的月光透过轩窗,照得满屋清幽,一阵凉风袭来,夹带着怡人的花香。
长宁醒来已至亥时,周身皆被暖意覆盖,她徐徐睁眼,余光里瞥见高挺的鼻梁。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气息,是原清逸在运功助自己吸收药膳,以活络身躯,滋生血脉。
察觉她的动静,原清逸随之睁眼,侧过身注视,语气轻柔得似片羽毛:“可有不舒服之处?”
长宁在换血过程中虽撑了过来,但醒后就浑身发虚,眼底恍惚。唇边递来一盏花露,她试图抬头,却觉一点力也用不上。
原清逸飞速地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饮下大口,对着樱唇缓缓渡去。
长宁张嘴去接,迷糊间粉舌扫过他的唇齿。
此举令原清逸身子一滞,他下意识地卷住柔软的舌尖。
唇齿相抵,长宁仍觉渴,轻轻地在他口中吸起来。
原清逸辗转了几下才骤然清醒,忙松开她的唇,伸手查探脉搏,果然比适才还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