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骂了声“该死”,立即抬起手指,用内力吸着甘露往她口中送去。
却因方才的亲吻,他连气息都急促了几分。
待甘露灌入肺腑,长宁方清醒了些。
“还要吗?”
长宁靠在他怀中,轻轻地摇头,手腕仍被他握着,她试图推开:“别为我渡力,你,气息不稳。”
原清逸却并未听从,仍旧紧紧地握着。
眼下长宁也没力气同他犟,歇息片刻后道:“抱我去药池吧。”
“嗯。”
药汤上飘着各种药材,散发着幽幽的安宁香,淡淡轻烟缭绕其上,为两人渡上一层朦胧。
原清逸挽好青丝,将长宁的胳膊置于岸上,起身去拿一旁的锦帕替她擦拭身体。
他身着柔白里衣,浑身湿漉漉地淌着水。
长宁一眼望去,连他胸口的伤疤都清晰可见。
她虽数次见过这具躯体,却不晓得覆着薄薄的一层比赤身更令人面红耳赤。
晴光万照,层山峻岭一目了然,令人震撼。烟雾轻拢,又堪堪添了几分神秘,愈发引人遐想。
纵长宁此时气血虚弱,却仍忆起了在西谷时的场景。那夜他们赤身相对,她看得清楚,也深切地感受到了他。
查觉她滚热的视线,原清逸下意识地目光一扫,猛地飞身而上,迅速换了件干净的,宽大的衣袍。
以至替她擦拭时,敛了五感也觉心惊胆颤。宛若火炉上的茶壶,每抚摸一寸,就被烫得指尖发红。
清辉温柔地洒入室内,落在云母盏上闪出迷蒙的微光。
长宁被抱上矮塌时,原清逸的耳垂仍红若曼珠沙华。见他侧目替自己更衣,她凝视道:“先前昏迷时,你也日日替我清洗?”
“嗯。”
“也不敢看我?”
“嗯。”
长宁昏迷那日,原清逸未敛息就替她清洗身子,结果指尖方触碰柔软的肌肤,他就被一股酥麻贯穿全身,他不得不敛去嗅觉与触感。
可纵摸不出是何感觉,光盯着长宁,他也躁动不安。
最后原清逸无可奈何地将五感全息,心口的烧灼方退去了几分。
夜风吹过树丛,在缠绕的枝叶间摩擦出沙沙声。
长宁直直地盯着冰雪脸上的飞云,每一缕都在诉说着对她的渴望。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他都摸过看过,若他强来,自己早已并非完壁之身。
他的爱护,珍惜,克制,承受痛苦,长宁哪会不懂。
她轻轻抚上他的脸,喃道:“哥哥,我曾想过,你对我身体的着迷乃是因血鳞花。”
原清逸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胡说。”
替她更衣后,他又拿来药丸给长宁服下。
在她昏迷的日子里,原清逸已清楚了原霸天的计划,也明白血鳞花的存在是为确保他们定会被彼此吸引。
因血鳞花,长宁的血对他而言才会散发出致命的甜香,令他着迷。也因血鳞花,长宁的情欲在被雪蟒唤醒后,才会真正对他产生男女之情。
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血鳞花无疑扮演着□□的功效。
原清逸虽清楚往昔自己不喜人近也有血鳞花的影响,但事已至此,无论血鳞花是否存在,长宁对他而言都绝对重要。
他对她,也并非仅有情欲,他爱她,甚至远超过自己。
长宁被他环抱在怀中,拾级而上,他素来脚步无声,此刻却踩出了轻微的“吱呀”。
她勾起唇角:“胡说?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虚弱但带着笑意的语气,宛若从前的少女。
原清逸心情愉悦,笑道:“乃因你太美。”
如今她稚气已去,堪堪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美得不可方物。
听他难得的打笑,长宁附和了声:“如此说来,你以前对别的女子无法动心,乃因她们不够美。”
原清逸爱极了她这副模样,娇俏,柔软,全然地依靠自己。
他将人放到塌上,背垫软枕,端过药膳吹温后才递到樱唇前:“在我心中,你如日月星辰,无人比得过。”
补血的药膳微带腥气,长宁皱了皱眉。
原清逸在她的鼻侧轻点:“闻不到会舒服些。”
长宁咽下药膳,恍惚想起苏醒时他亲过自己,心口忽地一热,她敛眸:“这种事,你倒是很习惯。”
“嗯。”
“难受吗?”
“嗯。”
“那哥哥还要继续难受。”
换血少不得要恢复半个月,纵长宁不好受,也得承受。
血鳞花令他们相爱,也带了太过炽热的情欲,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待药膳见底,原清逸又拿来水替她盥洗,纤悉不苟,如待珍宝。
他起身时,才应了声:“无碍,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
长宁听得心口一刺,这半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撕
心裂肺,令她如同死过一回。
纵使爱他,即便明白他的无辜,她心中却仍钉着一把利刃,令她无法安生。
原清逸折回时立在塌沿,未再坐下。
垂眸凝视间,缓缓开口:“宁儿,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你若还想出谷,我也不会再阻拦。若你不愿见我,我就呆在你视线之外。只要你不受伤,只要你愉悦,我什么都依你。”
他想了许多,他爱她,不该是对她的占有,而应该令她幸福。
鼻头发酸,长宁费力地压了压:“你要一直站着么?”
“眼下你尚虚弱,我得在你身旁守着,你暂时不能拒绝。”
长宁怎么会想拒绝,她缓缓朝里挪了挪,尾音轻软:“上来吧。”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梦烫到了心口
原清逸盯着她微颤的睫翼,心下欢喜,他一点未掩饰心思,轻悄悄地躺到长宁面前,二人间隔着一截胳膊肘的距离。
甜香夹带着药香,悉数往心口里钻。他微曲着身子,捡起青丝捏在手中。
很快,掌心就有了湿意。
长宁目及所视之处乃他的脖颈,喉结滚动之时,她的心也跟着滑了下。
她索性合上双眼,但五脏肺腑里皆被他的气息填满,搅得心头不大好受。
长宁干脆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眼下她气虚体弱,可经不起一丁点的煽风点火。
盛夏朱火,将玲珑的身段掩在纱织下。
原清逸不敢挨得挨的太近,盯了一会后便垂下眼眸,指尖轻轻地缠着青丝,直到察觉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翌日,晨光熹微,清风拂来,将晶莹的露珠吹落在茂密的草丛中。
长宁是被热醒的,这已是第几度清晨,她被原清逸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背贴在宽厚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呼吸,两人靠得很紧,令人不敢动弹。
到底是酣眠了一夜,长宁的精神头也好了些,低头瞥见胸前紧紧包裹的修长手指,她忍不住地咽了咽。
细微的呼吸惊动了原清逸,他飞快地睁开眼,垂眸就见到浓翼轻颤。
他本想问候。
然,动作却比话更快,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腰也动了动。
柔软,温热,略带湿意。
两人略显发蒙。
还是原清逸反应迅速,他慌不择路地起身,想立刻离开,脚步却又悬着。
先前长宁昏睡时,原清逸便是如此夜夜抱着她同眠,□□烧身亦能忍住。
但眼下她醒着,还见自己饥渴难耐,他有些恼自己。明明才答应过她不会强求,却忍不住在昏睡后无意识地靠近。
动手动脚,还……
原清逸往下扫了眼,将宽大的袖袍挡在身前都遮掩不住。
他其实并不愿以此形容面对长宁,就似乎真如她所言,自己舍不得她乃因血鳞花,皆是身体的欲望做祟。
可他清楚并非如此,他确信自己爱她。可纵使他乃绝世高手,却总也难抑欲望,这无疑令他有些沮丧。
长宁抬眸,寻着宽大的袖袍望向他的背影,丝质里衣,透明轻盈。一眼看去,如同云雾缭绕下的山峰,令人浮想联翩。
又是这样,如同昨日看到他出浴时的身子,轻易地就能将自己点燃。
鼻尖全是他的气息,药香,一梦清宁,带着甜意的麝香,长宁捏紧指尖,轻叹了声。
原清逸身子未动,侧过头,轻声道:“抱歉,宁儿,我……”
长宁打断他的话:“别再说抱歉,你从不曾亏欠我。”
自见他为自己入魔,她的心就烂成了一团发酵的花瓣,溢出的唯有诱人酒香。曾令她窒息的腐烂,刺鼻的愤怒,通通都被抛诸脑后。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色令智昏。
大概她亦如此,无论先前多么抗拒,发誓要逃离,却终还是沦陷……
风穿窗而入,吹得莲花风铃发出清脆的欢悦声。
原清逸替她擦拭身子时,心绪也几多辗转。眼下长宁已虽不再表现出抗拒,连语调也一如往常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