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了些内力进去,沙哑地开口:“疼么?”
炽热的胸膛大开,长宁的唇稍微嘟起来就能吻上去,她记得以前无意中扫过他胸前,那种酥麻感,眼下想起,竟陡然升起股颤栗。
脚指头弓起,长宁抬腿间才察觉自己被他压住。
没有了那股强烈的愤怒,她极其敏感,宛若随时能化作一滩水融在原清逸怀里。
可眼下绝不行,一旦开始,他定会不挠不休,但吴松仁过会就将到来。
长宁暗自深吸了口气,将头往后仰,退开后见到了青丝在他胸膛上压出的粉痕,以及被玄铁锁出的红疤。
眼眶一热,她紧咬双唇。
没见回应,原清逸静静地注视着光洁的额头,下半张脸被青丝藏起,他也瞧不见琉璃眼底的神情。
他想看,却担心自己一但对上她的目光,就难以克制。
二人各揣心思,在一梦清宁的袅袅香雾中,竟心照不宣地陷入沉默中,维持着亲密的姿势,不退不进。
却又如同干柴烈火,稍微一碰,就将点燃。
直至院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月狐还贴心地大咳了好几声,生怕一会上去瞧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纵然长宁还未说要接受原清逸,原谅一切,但他对比之前已宽心了不少。
暴雨之后便为艳阳天,月狐相信一切都将迎来转机。
闻声,长宁忽觉如释重负,轻轻喃道:“他们来了。”
声音虽不如昔日清脆,却比这先前的沙哑,沉闷,愤怒好了许多。
原清逸“嗯”了声,恋恋不舍地将她松开,起身后道:“我去给你拿件衣裳,等我。”
等我……
长宁望着他眨眼消失在门后的身影,视线被清晨的阳光晒烫。
上次他陷入昏迷,醒来的清晨,二人亦沉重地各怀心思,他闭关前也是说了句“等我”。
此去半月,仍是这间卧寝,他受伤,她在乌木鎏金宝象塌上醒来,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一切仿佛都不曾有变,却又恍然过了沧海桑田。
长宁还在走神,眼底就再度闪来飘摆的流云袖袍。
这一次他回来得极快,未曾让自己等待。
长宁寻着胸前细密的金丝走线望去,脑子里蓦地蹦出一道响亮声,她这辈子都不要再离开他。
四目相对,交缠的视线被熹光染上暖意。浓烈的爱被凝结在对望中,相顾无言。
原清逸怕自己忍不住,他匆匆低下目光:“你先更衣,我,去端水,”说罢,着急忙慌地转过身。
“哥哥,”长宁探出半截身子将人唤住,丝被仅遮住了胸前的柔软。
原清逸回头,莹润的肩,玉白的锁骨,都是太过晃眼的引诱。
甚至比久违的“哥哥”二字,还令人发颤,他不得不紧扣掌心,压住喉咙的热流,闷声道:“嗯,怎么了?”
目光也不敢在她身前流连,脚心燃火。
长宁微抬眸,一眼就瞥到了他的腰腹。
她强作沉稳地拿过衣裳,边穿边道:“我回去梳洗便好,一会吴伯伯也该来了。”
昨日原清逸昏迷,尚不晓得换血之事。他只以为先前入魔,是长宁将自己唤醒。
纵未直视,余光也能瞥见飘动的残影,他竭力维持着平稳:“好,不过我感觉身体已无大碍,想来也不会有事。”
原清逸拿的这身衣裳些微繁复,长宁还得站立才能穿好。
她一手拂在腰间,一边起身。
然,适才撅着腿,立直后长宁忍不住低低地“啊”了声。
原清逸霎那间飘至塌前,仰头望去:“可是腿麻?”
这一瞧可是打紧,她胸前并未系好,微曲身子就露出胸前的一片春光。
羞羞答答地藏在薄纱中,竟是比赤身更加诱人!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梦承诺
一团炽热的目光贴在胸口上,堪比耀阳,长宁忙伸手挡住他的眼,耳根腾起一抹红:“转,转过去。”
温软的手指一贴来,原清逸不由分说将其捉下,唇落在略带湿气的掌心。
却又在电光火石之间反应过来,他酿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话也说得支支吾吾:“我,我去门外等你。”
瞥见滴血的耳垂,长宁于心不软,又安抚了声:“嗯,会没事的。”
“好。”
原清逸咬牙应了声,急匆匆地朝外走,衣袖扫过桌角时,连茶盏也晃晃欲倒。
而待吴松仁来后,他才弄清楚长宁口中的没事所指为何!
原清逸怎会不晓得何为换血,但稍有差池就会让长宁内体有亏,他气得暴跳如雷,坚决不同意此事。
吴松仁早就料想过原清逸的反应,他倒也不急,悠闲地坐在桌前,轻压了口阳羡牙雪。
一向不苟言笑的他,也难得打趣:“我就说该将尊主迷晕,倒免得多费唇舌。”
换血事大,苏逸谦自也要守在长宁身旁,他虽担心,却也认为此事极有必要,他亲自见过原清逸入魔,场面委实摄人。
他可不想这样的魔头致使生灵涂炭,因此他必须要亲自守着长宁,万一突逢事变,他还可立马上手。
但见冰雪脸满布雷雨,苏翊谦倒有几分欣慰,乐着对桃花眼附和道:“嗯,我亦认同。”
月狐斜靠在一根胖柱子上,满脸的苦大仇深:”你们尽说风凉话,我就知道会是这幅局面才必须让他事先了解,否则老虎秋后算账,我可不想被扒皮。”
长宁奋不顾身地闯入幽泽去寻原清逸,将人唤醒。他们都明白,二人的嫌隙很快就能化解,以往肃穆的气氛自也缓和了下来。
对苏逸谦而言,原霸天与苏青黎之间发生过何事尚不知晓,况且往事亦远。再者,上一辈的恩怨本就同原清逸无关,他本无辜。
况且所有人皆知长宁与原清逸心意相通,苏逸谦自不会横插一脚
,只要长宁能幸福,他愿意乐见其成。
他往桌上一靠,眼角提起:“妹妹,你快劝劝那倔驴,”边说还边往旁丢了个眼色。
听到“妹妹”二字,原清逸有一瞬恍惚。
有血缘之亲,他与长宁便是世间最亲之人。可事实上,她却并非自己的亲妹,而是别人的妹妹,此事竟令他略觉低落。
可他又何其庆幸,长宁与自己并无血缘之亲,他们间的一切,亦不曾有悖世俗纲常。
然而换血事大,她本就体弱,原清逸生怕出点什么岔子,他无法接受心爱之人受到丝毫伤害。
原清逸自也清楚他们所作一切皆为自己,也并非真正置气。
目光牢牢地贴在沉思的面容上,他的语气仍冷冷冰冰:“我说了不行就不行,如今我已破第六式,想必很快就能破开第七式,届时嗜血症也不会再对我产生影响。”
长宁捧着碧玉茶盏,余光拢着绷紧的唇,他的反应确实比预想中更为激烈。
先前吴松仁就告诉过她,练成七绝神功嗜血症就会消失,此乃谎言。嗜血症能因功法有成而缓解,但无法根除。
原霸天一早就清楚,因此才会让长宁从小服用血麟花,只有用她的血洗净原清逸的脉络,嗜血症方可彻底断根。
一番思量后,长宁抬头温和道:“吴伯伯,表兄,劳你们去准备,我一会就带兄……”
“兄长”二字卡在舌尖。
如今二人已并非兄妹,自然不能再做此称呼,可唤“哥哥”过于亲热,“尊主”又未免生疏。
话在口中兜转了一圈,长宁补道:“我稍后就带逸哥哥前来。”
闻言,月狐和苏翊谦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月狐斜靠的身子登时立直,边往外跨大步边道:“宁宁,那你二人跟着来,我也去打打下手。”
“嗯,有劳照哥哥。”
本来原清逸听到“逸哥哥”就觉陌生,眼下见她唤谁都叫哥哥,倒不如“兄长”亲切,眉头都拢成了一座小山。
室内茶香飘袅,珠帘声清脆入耳。
长宁起身朝他走去,轻拽着流云袖袍,梨涡浅绽:“当真是什么醋都吃,也不怕酸死。”
原清逸盯着她的指尖,想伸手去握,又竭力克制,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我不怕酸。”
“可是味太大,熏着我了。”
声音虽不如昔日般清脆,语气却一如既往。
原清逸垂眸凝视,他不确定长宁是否已原谅了一切,抑或仅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一旦他复原,她就要再度离谷。
他甚至不敢询问,从来都无所畏惧,肆意妄为之人,而今变得迟疑,畏惧,担心,惶恐,害怕。
所有的情绪皆混到一起,令原清逸不知所措。
而他越隐忍,长宁就愈发心疼,他的过往,当下,都已承受得太多。
鼻头一酸,她悄然转过身。
原清逸以为她要走,忙将人拉住,却在碰到胳膊后,又像着火般将她放开,结巴道:“你,你去哪?”
长宁在心头久久地叹息了声,转身,穿过他的两臂,将人环住:“哥哥,换血之事我心意已决,你不能拒绝,至于其他事,我们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