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过来_抱抱呀【完结】(116)

  没听见她关切的回应,原清逸已然有了些癫狂,心口被腥气团团包围,杀人的渴望愈发强烈。

  他抵着流云剑,如泣如诉:“宁儿,你想走么,你是不是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你才会好受?”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梦那你就去死

  雪白的剑刃染上殷红。

  这下长宁是真慌了,她一把扔掉手中的短弩,踉跄地朝前走了几步,甩头道:“哥哥,不要,快把剑放下。”

  有一股气流急促地压迫在原清逸的头顶,令他的目光愈发模糊。

  流云剑削铁如泥,仅挨毫厘,血迹已从剑刃滑到虎口,又顺着掌心落下,在袖口晕出妖冶的红。

  原清逸头痛欲裂,含糊不清道:“那你,还走吗?”

  长宁浑身一抖,抬起的脚悬空,愣在原处。

  见状,叶荣赶紧劝道:“大小姐,你愣着做什么,快答应他!”

  沈傲霜也苦口婆心:“宁儿,有事我们日后再说。”

  ......

  长宁仓皇,痛楚,万般情绪烧在心口,争相奔涌。

  她终是妥协了,她怎么能眼睁睁看原清逸为自己受伤呢,他本就无辜。

  然,长宁敷衍的话刚从喉咙升起,就觉心口一刺,接着就有股麻意蹿至四肢百骸,她还没来得及体会,就两眼一黑。

  再抬眸时,她扬起一抹冷笑,出口淬毒:“那你就去死,替你父亲赎罪。”

  此言一出,众人皆难以置信,长宁纵再置气,也不该说出这般杀人诛心之词。

  只有吴松仁和苏翊谦察觉出了不对劲,玄火宗的暗线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出傀儡术!

  他们一群高手,竟未能事先察觉?

  二人迅速扫视过一圈,试图寻出蛛丝马迹。

  闻言,原清逸强撑的理智一瞬崩塌,决堤后奔涌出铺天盖地的洪水,将万物吞没。

  流云剑“哐当”一声落地,他眼底骤然腾出腥红,随即蔓延到眼角,侧脸,如百足蜈蚣。

  索性在他浑身的黑气还未炽盛时,吴松仁下的迷药就开始发作,月狐几人趁机将原清逸打晕。

  而长宁也在此时被苏翊谦点穴。

  叶荣,吴松仁,月狐三人飞速将原清逸带走,苏翊谦则让陆云禾去佰草堂拿药。

  月燕守在西谷,沈傲霜也亦留了下来,素来坚韧的她垂丧不矣。

  月燕先前被当作玄火宗的暗线禁足了些时日,她并无丝毫怨言,上前安慰道:“右护法,有尊者在,我相

  信尊主定会无恙。经过此事,说不定能化解长宁内心的怨恨。”

  沈傲霜追查玄火宗细作这些时日来,耗费了大量心思,此时才看清长宁乃身中蛊术。

  她将眼底的苦涩压下,语调微提:“宁儿身上的蛊术倒是蹊跷。”

  月燕哪会听不出话中之意。

  长宁与原清逸置气搬回西谷这几日,近过身的就唯有月狐和月燕。

  月狐乃幽谷弟子,沈傲霜的师侄,她先前说几名掌事中排除不会怀疑的两人,一个是月狐,一个为陆云禾,那是她的义女,她再了解不过。

  而月燕擅蛊,加之先前又被怀疑过。

  月燕从容不迫道:“右护法,近来苍龙谷事端横生,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若您有证据,早已不会只站在这里同我说话。”

  “是。”

  沈傲霜叹了声:“我素来认为自己耳目通达,能力出众,然而玄火宗暗线之事却迟迟无进展,不仅如此,竟还让那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乱。”

  月燕沉稳地应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若非玄火宗实力强大,中土又怎会分裂两百余年。”

  沈傲霜识人一流,倒真无法分辨月燕究竟是否有疑,她斟酌后道:“阿鸢,长宁中蛊之事有待细查,这几日你无须在旁守护,我会让木蛟前来。”

  月燕并未因沈傲霜的不信任而乏闷,反而笑道:“嗯,好,我明白,”临别前,她又道:“我方才浅浅地看了眼,长宁身上的蛊术绝非近几日才中下,至少已有十日,看上去似为血蛊,因一直潜伏在血肉中才未被查觉。适才玄火宗的暗线动了手脚,将其融入血中,遂导致长宁被控制。据我所知,此蛊不会有后遗症,想来苏公子很快就能解除。”

  沈傲霜盯着月燕飘远的背影,她曾远远见过玄烨樱的身影,看起来倒有几分相似。

  叹息间,她转身进屋,问道:“宁儿的伤势如何?”

  苏翊谦已为长宁顺过一遍内息,他道:“伤势无碍,下蛊者早就清楚毒性重容易被查觉,遂才下了化血蛊,仅能维持须臾。”

  他所言与月燕的推测分毫不差,沈傲霜眉头一拧:“好,那有劳你照顾宁儿,我还有要事处理。”

  “应该的,”苏翊谦起身送她,权衡后还是问了声:“清逸是否已入魔?”

  “嗯,”沈傲霜眼里闪过一丝凄怆:“兹事体大,我会同家师商量对策,至于宁儿离开之事,我希望缓缓再说,不知你意下如何?”

  苏翊谦尚不清楚原霸天同苏青黎间发生过何事,他也不好妄自揣度。

  适才他也看到了原清逸对长宁的在乎,他也不想在苍龙谷生死存亡之际贸然带长宁离开,万一正中玄火宗的下怀,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漠漠横田白鹭飞,阴阴夏木黄鹂鸣。

  长宁此次昏迷了三日,再度醒来已是初八酉时。她搭着脉搏,不清楚先前自己为何会昏迷。

  圆圆耸拉着雪耳,立在塌前舔了舔她的掌心,毛发都不如先前油光水亮。

  长宁轻抚其顶,喃道:“抱歉,我让你担心了。”

  话毕,她才想起昏迷前的情形,原清逸很明显不对劲,可她却不记得中蛊时的情形。

  长宁边起身边急急地唤道:“阿鸢。”

  一道身影从茂密的树丛中落下,木蛟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大小姐,月燕首领有公务处理,你有何事吩咐?”

  长宁立在木门前,被月光照下纤弱的倒影,她立时道:“兄……他的伤势如何?”

  木蛟端视着她满面的愁容,眼梢微扬:“尊主被尊者接去了幽泽,目前尚无消息传出。”

  闻言,长宁心道不好,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冲动与愤怒,也未换身衣裳,就自顾朝外迈开大步。

  “你快带我去幽泽。”

  然,木蛟却仍旧杵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她着急的背影。

  没见人跟来,长宁转头疑道:“你为何不动?”

  木蛟朝外扫了眼,飘到她跟前,垂眸间压低了声音:“你不是想离开苍龙谷么,我可助你。”

  昏睡了几日,长宁的思绪并不算清醒,但她明显地从话间觉出了不妥。

  这几日她哭也哭过,闹也闹过,也见了原清逸为自己不顾性命的情形。

  心中的怨恨消散了些许,长宁此刻只关心他的身体,至于离开苍龙谷之事,她打算过后再谈。

  但木蛟作为原清逸的贴身护卫,却不知他此时的情形,还说可以带自己离开,这怎么听都不对劲。

  心登时提起,长宁朝后退了好几步,试图找东西防身,警惕地看着他:“你并非幽泽的弟子,说,你是谁?”

  木蛟温和一笑:“你怀疑我是玄火宗之人?”

  “难说。”

  “嗯,倒也是,我不该在此时劝说你离开。”

  “你不解释?”

  “做何解释,若我真乃玄火宗之人,我的解释也为虚假,若我不是,那也没必要作解释。”

  此言倒半分不虚,长宁双手弓在身前,可若他真想拿自己做要挟,多的是下手的时机,也不至于同自己废话。

  一时没理出由头,她也没掉以轻心:“那你为何要带我离开?”

  “这不是你一直想的么,你昏睡了好几日,这说明你内心极其痛苦,无法面对尊主。因此我认为你们分离些时日也未尝不好,倒可以看明彼此的心意。”

  这话咋一听确无不妥,可长宁仍旧悬心:“你所言有理,我也想与他分开冷静些时日,可如今他情势危急,若我此时离去,万一令他……”

  眼下仔细回想,长宁才隐隐察觉出了原清逸的征兆,很像入魔。

  木蛟平心静气道:“看来你的恨与不甘,也都比不过他。”

  长宁也没留意到木蛟说的“他”字,沉吟片刻道:“这是两码事。”

  “嗯,倒是,”木蛟微微勾起唇。

  月光下的神情飘飘出尘,长宁根本瞧不出半分别的心思,茫然间,又见他转身,下意识道:“你去哪?”

  “你不是要去幽泽,我给你清路,”说罢就闪没了影。

  月光幢幢,暗星流动。

  适才二人的对话悉数被苏翊谦听了去,他从阴影里走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长宁侧眸凝视,一时语塞。

  “走吧。”

  “表哥。”

  “嗯。”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失望?怎会,”苏翊谦轻抚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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