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鳞花?
此乃原清逸头一回听闻,他自打来苍龙谷后确实一直在服药,原霸天说那是为调理内体,对身体百利无一害。
长宁为何提此事?原清逸大为不解。
尊者点头:“为确保万无一失,天儿事先压制了你们的情欲,若非有血鳞花,你早已耐不住好奇离开西谷,而清逸想必也体会过男女之情。也因血鳞花,你们才会一靠近就被彼此吸引,等到雪蟒解开你的禁制,让你们顺利地爱上彼此。”
闻言,原清逸如雷轰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从小被喂血鳞花,是为了无法接受其他女子的靠近?长宁的血对自己来说莫名吸引,是因为雪蟒,血鳞花?
原霸天故意让他们相爱,做出此等□□之事,他疯了?!
长宁早就猜到了这些事,虽然她无法接受原霸天的图谋,但既成事实,她追溯也无益,但尊者提此事肯定别有用心。
她直接了当地问道:“这些我都知道,尊者爷爷,您到底想告诉我何事?”
她竟然知道!她知道还对自己表明心意!眼前一花,原清逸差点摔倒。
他一点也无法理解,他就像一锅沸腾的浆糊,眼耳鼻舌全被糊住,密不透风,无法呼吸......
烈日高照,蝉儿歇在树上,却没有一只发出吵闹的鸣叫。
解开真相并不如想象中容易,尊者接连饮了几盏青梅茶才道:“长宁,你还记得此名的含义么?”
“长世安宁,长夜永宁。”
“你答应过会永远伴于清逸身侧。”
长宁不假思索道:“嗯,我答应过父亲会守护哥哥,会用一生来弥补父亲对他的亏欠。”
亏欠?
原清逸更懵了,原霸天同她说了什么,为何要她来弥补自己?
他差点没忍住冲出去。
长宁不晓得尊者为何要一直兜圈子,她实在没忍住:“尊者爷爷,这些和接下来发生的事有何关系。我只想知道若哥哥清楚我们并非兄妹,他是否会毁了苍龙谷,而我又该如何做?”
并非兄妹!
这四个字犹如当头砸下一块巨石,差点没将原清逸敲得脑浆四溢。
眼前黑了一片,过了会闪过五彩斑斓的小星点,他忘了自己是谁,也不知自己在何处!
一支藤萝扫到脸上,原清逸茫然地回过神,眼眶忽地一热,原来自己与长宁并非兄妹,他们不是兄妹啊!
他们能相爱,长宁也不必承受世间的骂名,原来过去都是自己胡思乱想。
然,狂喜还未至眼角就立时顿住,原清逸的黑眸霎那间冷若寒冰。
他们并非兄妹?她要赎罪?那自己……
一股杀气猛地从掌心蔓延,石壁上的藤萝悄无声息地卷缩,化作齑粉消散在空中。
长宁沉浸在思绪中,因此并未留意到远处的动静。
但尊者清楚,这股杀意比原清逸入魔时的戾气还重,他要毁了苍龙谷,并不算是件难事。
没听见回应,长宁又急切地催促道:“尊者爷爷,您快告诉我,我究竟该做些什么,纵父亲不该图谋,可苍龙谷众人何其无辜,这一切不该由他们来承受。”
悬在掌心的火焰将周围的藤箩悉数烧尽,连原清逸的瞳孔都映出了一圈火光。
既然他并非原霸天的亲子,那自己凭什么要经历那些惨无人道之事。
原清逸气疯了,他想立刻毁掉苍龙谷。
他望着木桌前急切的背影,眼眶浸出了一滴泪,还未落下就被蒸发。
长宁要赎罪,可原清逸不要她赎罪,他要毁了原霸天悉心筹谋的一切,而后带她远走高飞。
他方欲奔出去对尊者动手,忽然听到了一道低沉声......
第96章 第九十六梦棋子
话在心中徘徊,尊者于心不忍,却又无法再拖,他叹道:“长宁,你没有亏欠谁,是你父亲,是我,是清逸,是苍龙谷有负于你。”
长宁听得一时发懵,没明白这话中之意,飘忽地问了声:“您,此,此言何意?”
尊者只是满含愧疚地注视着她,素来温和从容的面上,眉头微锁。
洞口处的原清逸在听到此话后再度愣住,连积蓄在掌心的火焰也在霎那间消失殆尽,浑身的杀气悄然卸下,气冲冲的步伐悬空而停。
这转变来得太快,令他的脑中乱作一团。
明明只是一瞬,也仿佛过了许久,原清逸越过尊者凝重的目光,缓缓地滑向长宁发颤的背影,苦涩铺天盖地地涌来,将他淹没。
蓝紫的花瓣仍在风中飘,落在青草丛中,洒在水面,一切皆如往昔,然而有人的心,却在这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长宁茫然地侧着头,从肃穆的神情中,她慢慢察觉了什么,半倾的身子僵了片刻,而后徐徐朝后退开。
脚步刮在木地板上,似被拖拽而行。
圆圆耸垂着白耳,晶蓝的眼里有水光闪动。
风声在枯旧的木门上来回地撞着,发出难听的嘶哑声。
一股酸涩从胃中升起,呛得长宁几近窒息,她顿觉天旋地转,差点没一跟头往后倒去。
无措的指尖在桌面抓出了一道浅痕,又颤巍巍地缩回袖中,长宁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了些,话在喉咙里争先恐后地撞击。
良久方憋出句话:“我这十六年来一直活在你们精心设计的骗局之中?”
原清逸被冻住的步伐,终于在听到她嘶哑的问询后大步迈出,他闪身而去,却只能立在阶前,隔着几步,仰望着哆嗦的背影。
“宁儿……”
长宁木讷地回过头,凝视着朝思暮想的脸,眼泪哗啦啦地滚了出来。
口中麻木,也已不知何为苦涩,她咬紧腮帮子,倔强地不去看原清逸。她晃晃悠悠地起身,扫下白玉茶盏,在木板上砸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长宁半垂指尖,嘴唇发抖:“你们欺骗我娘,也诓骗我,让我似跳梁小丑,担心他得知自己的身份会承受巨大的苦难。我真是可笑,原来被骗的是我,是我啊!你们算定了我的无能,就算清楚自己被算计,也毫无招架之力,您料定了我逃不出苍龙谷,料到我会爱他愿意放下我的恨吗?不,我恨你们,恨你们算计我娘,恨我被你们摆布,我不能原谅你们,绝不!”
长宁咬牙切齿地说完,跌跌撞撞地往下跑。
多么可笑,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娘亲是原霸天明媒正娶的尊主夫人,她就该是他的女儿,还一心只为原清逸考虑。
原来,她才是那颗任人摆弄的棋子。
不,她不甘心,她绝不能接受!
一股滔天的恨意将长宁席卷,她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苍龙谷,原来恨是这般滋味,她的心裂了,血液沸腾了,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原清逸虽一知半解,却大概猜到原霸天欺骗了长宁,而尊者又一直让她误解,自己才并非原霸天的亲子。
以至于真相被揭开时,长宁才会接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
她怎么能接受,他自己也无法接受。
眼看长宁就要跌撞地往下摔,原清逸将人拉住,颤抖地将她拥入怀中。
千言万语都被堵住,只蹦出了一声声的“宁儿”。
“放开!”
长宁死命地去推原清逸,却根本动不了丝毫,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在燃火,仿佛随时要断气。
“放开,”她再度冷冷道。
原清逸不愿将人松开,可他能理解长宁的心情。
心中闪过了将她打晕的念头,却最终还是没能下手,他试图去抚摸。
长宁趁机一把推开他,蹙眉横对,狠狠地别过脸,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圆圆飞快跟上,将她驮在背上,如风般疾驰,踩得落叶纷纷扬扬。
原清逸本想跟上去,可眼下却并不适合劝解,况且,他哪里有资格去劝她。
她需要时间冷静,他也需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原清逸扣紧掌心目送她离开,待背影消失在石洞后才回过头,冷冰冰地盯着尊者。
“你们怎能如此对她。”
尊者捡起碎成三块的白玉盏,叹道:“若有别的法子,也不会让你走到今日这步。”
“我不懂,”原清逸难得歇斯底里:“你们怎能如此丧心病狂,让亲兄弟自相残杀,算计宁儿的生母,让我们相爱,再拆穿这个事实令她重伤,究竟为何要这样!”
“你不是早就猜过,两百年前之事。”
两百年前,中土尚未分裂。彼时大泽的皇族,名唤轩辕,而后国运衰竭,宗王慕容氏窃取了皇位,其下有两子,本该由大皇子继承皇位,但二皇子却在玄火宗的相助下篡位,大皇子退居到泽江以南,两军相持。
战火连绵了数十年,中土民不聊生。
后有谋士出面,护南泽,一番周旋下,与北泽国师谈和。两军停战,开始长达了两百年的分裂。
当年北泽对轩辕皇族赶尽杀绝,其中一位幼儿在幽谷子的帮助下侥幸逃生,进入苍龙谷,从此隐姓埋名,等待着时机,这一等就是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