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就在自己身旁,他却觉二人如置天上,人间。
明明一转身就能将她压下,肆意掠夺她的甘甜,将波涛汹涌的欲望悉数释放,只是一抬手的功夫,他却觉如何也触碰不到。
长宁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勉强撑着一丝理智,见他迟迟未动,浑身散发着一种迷惘,疼痛。
被夜风吹入她的胸口,也染
上了揪心的牵扯。
长宁颤颤巍巍地抬手,终是忍不住地朝他的脸摸去,情不自禁地唤了声:“哥哥,哥哥,哥哥……”
每一声“哥哥”都似蜜蜂蛰入原清逸的心上,渗着甜,也带着痛。
他多想回应,想吻她。
然而,思绪却在理智与情欲的挣扎间,来回地拉扯。
痛,锥心刺骨。
长宁方欲抬起另外一只手去将他的脸摆正,一滴滚烫的泪就砸到了手背上,接着一滴,两滴......
无数滴泪从贴在他脸上的手指缝中溢出。
长宁慌了,如狂风暴雨来临时海面的一叶扁舟,她哆嗦着捧起满是泪痕的脸,嗓子又干又痛:“哥哥,别,别这样。”
自山洞出来后,原清逸从未再哭过,他认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再流泪。
可是眼下,所有压抑的情绪悉数涌出,以拍天的浪涛滚滚而来,他溃不成军,已无力挣扎。
从模糊的视线中注视着思念的脸,原清逸这才明白自己已有了软肋,那是他的牵挂。
他爱她,被伤也甘之如饴。
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龌龊,连这份爱也仿佛是亵渎。
原清逸根本不敢去碰她。
泪水肆掠,顺着长宁的手心猛灌进她的胸口,又难以承受地悉数奔涌而出。
她一把抱住原清逸,泪水如急雨倾倒,甚至哭出了“呜呜”声。
如何才算求不得,她如今这样是否也叫求不得?
每一滴落在肩上的热泪都如沸水,将原清逸的每一寸肌肤都烫伤。
他再难自抑地将长宁紧紧拥住,迫切地感受着渴望的温暖,唇在发间摩擦出了一条条津亮的丝液。
他被热油炸,被滚水烫,被狂风吹,被大雨浇。他是茫茫雪地中失去方向的行人,被困在其中,寻不到出路......
长宁浸泡在海水中,被一浪接一浪地风波打得体无完肤。她不仅湿透了,连每一寸肌肤都在溃烂。
想得到他的抚慰,渴望得快要疯掉。
在反复地挣扎中,长宁将人松开,目光楚楚地望着他,从喉咙里嘶哑地挤出一声:“哥哥,疼我。”
第95章 第九十五梦如雷轰顶
原清逸怎么可能会不疼她,怕捧在手里摔了,含在口中化了。
他颤巍地抬起手,轻柔地拭去长宁脸颊的泪痕,却如何也无法擦净。泪水顺着他的掌心滑向手腕,仿佛热油浇向心脏,连每一根青筋都发出了刺耳的叫嚣。
千言万语也无法道尽一腔情意,却又夹杂着纷杂的顾虑,挤了半晌也只能钻出一声:“宁儿......”
夜风掀起一角纱帘,衬着盈盈月光,一梦清宁的香味愈发旖旎。
长宁先前担心过于直白的心意会令原清逸失去揣测,以为轻易就能得到自己,不利用破关。
然,此刻她浑身却都被压上了千斤顶。
长宁终是难承其重,断续地道出了在心中念过千万次的对白:“我爱你,我爱你,我只爱你......”
不愿他难过,也不再想压抑自己,长宁只能回应他的爱,将自己通通都交给他。
闻言,原清逸的天地都空了,须臾间,那份狂喜如汹涌的浪涛席卷而来,将他淹没在一汪幸福的海水之中。
他期待已久,连做梦也盼望的事,竟然化作现实!
但在巨大的喜悦过后,原清逸又瞬间被钢索吊到了半空,他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
他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玉团面,樱唇似带着晨露的花朵等待着采摘。
心中碾过了数万次将她拆骨入腹的冲动,浑身的僵硬与滚烫无一不在诉说着强烈的渴望。
可原清逸却怕了,他惊慌失措。
他曾想过堵住悠悠众口,不顾世间纲常,却担心有一日长宁因这份感情受伤。
是自己诱惑了她,可原清逸却不愿让她承受世间的指责。
长宁身似蒲草,此刻,她只想攀上原清逸,紧紧地将人缠住。
但再度的尝试,唇却只落在了炽热,湿润的手指上。
在理智与情欲的叫嚣中,原清逸被撕裂成无数碎片,而后从中涌出一股热流,他忽然感到了气脉的涌动。
他着了火般飞速起身,指尖嵌入掌心,负身而立:“我闭关几日,等我。”
白袍翻飞,徒留风过后的热气,蜷缩在塌上,发间,手心,丝被的皱褶中.......
长宁的唇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滚烫,五脏六腑皆是他的气息。待他离开,她像是被抽了骨般跌倒。
哭过一场,眼又干又肿,脸颊绷得很紧,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厉害。
长宁愣神地盯着罩顶,直勾勾地看了好一会,才闭上双眼。
苦涩渐渐被笑意淹没,终于要结束了吧,等到他出关,所有的流言都会烟消云散。
他们将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没有违背人伦,他们本就乃最适合对方的另一半,可真的会如此吗?
在纷乱的思绪中,长宁渐渐昏沉睡去,而这一觉,她足足睡了两日。
若非吴松仁说她没事,月燕都要以为两个人轮着发病了。
长宁醒后,精神也恢复得极好,尽管外头流言蜚语不断,她却并不在意,再过五日便好。
原清逸闭关至少一周,等他顺利突破第六式,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为避免引起更大的躁动,长宁这几日一直呆在雅阁,研究医理,学习蛊术,将自己沉浸于事务中,免得承受思念之苦。
日头愈烈,绿树洒下一大片浓荫,转眼便至四月底。
长宁昨儿睡得迟,过午后才带圆圆出去溜达。今夜原清逸就将出关,她打算顺道去拜访尊者。
湖水蓝中泛紫,遍生青莲,婷婷袅袅,刹为好看。
长宁轻车熟路地到木桌前坐下,炽烈的阳光从绿荫打下,却并不觉炎热。
她刚煮好青梅茶,一道人影就落下座来,素来温和的面上带着些微暗沉。
长宁眉头一紧,忙不跌道:“尊者爷爷,您这是何意,可是哥哥的命数有变?”
那夜她没忍住自剖心迹,心头一直挂牵,担心此事会成为他突破关卡的障碍。
尊者浅酌一口青梅茶,目光温和:“你做得很好,求不得并非是他爱你,你不爱她,而是他爱你,也明白你的心意,却担忧你因此受伤,遂辗转痛苦,是为求不得。”
闻言,长宁松开握紧白玉盏的掌心,莞尔一笑:“嗯,如此看来,第七式更易破,想来过不久哥哥就会彻底摆脱嗜血症。”
先前他们虽遍寻毒药,练制解药,防范未然,可玄火宗不止一种毒药,只要一日未找出暗线,原清逸的嗜血症一日未根治,就存有隐患。
尊者凝神注视着盈盈笑面,短短五个月,她圆润的脸颊几乎稚气全脱,展现出别样的风采,一如婷婷盛放的青莲。
见他只是注目却未开口,长宁收拢心思,语气泛沉:“尊者爷爷,您可是在担心接下来的事?”
她也惴惴不安,冲破第六式意味着原清逸在江湖中难寻对手,可当身份被揭开时,他当真能接受吗?
长宁很忐忑,简直是日日悬心吊胆。
被掩埋的秘密终会似浮萍飘至水面,尊者微不可察地叹了声,一旁戏耍的圆圆和白猫也停了下来,纷纷趴在脚边静默地盯着二人。
见状,长宁陡然生出了种不好的预感,莫非原清逸出关后苍龙谷会有血光之灾?
她急切道:“尊者爷爷,您快告诉我!之前他昏睡几日您都未担心,眼下定有更严峻的事对不对?”
藤箩在风中飘飘坠坠,拂在洞口扫来晃去,门后立着道人影。
原清逸很顺利地冲破了第六式,甚至提前出了关。他一出碧潭就回雅阁找了长宁,没见到人又去了趟佰草堂,转念一想才来了幽泽。
这十几日原清逸除了昏睡就是在闭关,对外头的消息尚不清楚。他只想见长宁,想抱她。
却没料到一到洞口就听见了焦急的声音,原清逸压下心中的躁动,隐在门后,想听听尊者要说何事。
他有预感,此事可能与原霸天昔年的计划有关。
纵他的气息全无,尊者也能轻易地察觉人在,该来的总归要来,一切也都到了水落石出之时。
一尾鱼从池底跃起,搅散了水波往外荡去,将面上的落花卷至底下。
长宁心急如焚,却又强压着浮躁,静静地等待着回应。
片刻后,尊者的声音似从天边传来:“你知道自己从小就喝药。”
长宁不晓得他扯这事做何,也耐着性子:“嗯,而今想来,父亲从小就喂我喝了血鳞花,或许其他的兄长也都喝过,只不过后来活下来的人是哥哥,因此后来他也一直服药,但他却一直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