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燕被他掠夺得气息不稳,月狐有时候虽会胡闹,但大多行事温柔,纵使忍不住,只要她稍微蹙眉,他就会顺着自己。
眼下他却混乱,冲动,想要发泄,却又痛苦。
煦光倾落,映出一团拧紧的眉头,月燕盯着他看了看,将他的手环到自己腰上,带着他往后退了几步,自己则坐到了案上。
抚摸着他宽阔的肩膀,月燕有一瞬恍惚。
或许长宁并非因去了灵州才生出情思,而是在谷中便已动心。
是在何时?她拿玉凝膏替原清逸治伤?她未见过男子的身体,又如何抵抗原清逸?
月燕心口苦涩,她倒并未守护好长宁......
月狐察觉到她走神,抬头覆上柔唇,昔日二人巫山云雨,次次欢悦。
这一回,却如何也到不了头……
第93章 第九十三梦两张苦瓜脸
晴日暖风,绿草幽幽,芭蕉晃在纱窗上,摇曳出一团模糊的剪影。
长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总算舒了口气。
吴松仁一大早就赶来为原清逸疗伤,体内的血毒虽未涤清,但暂无大碍,至于他体内的欲毒,只能以药丸压制。
长宁接过吴松仁熬好的药,她也没当着面表现得过度亲昵,二人的身份尚未挑明,他们看在眼里,个中滋味定不好受,她也心生愧疚。
不过照顾原清逸这件事,她倒一点不愿假以人手,不分日夜地守在人身边。
翌日,耀光倾照,从窗隙漏出带着热气的光。
长宁被彩晕染红了半张脸,她撑着胳膊静静地凝视着原清逸,气息如常,脉象平和,却无一丝醒转的迹象。
她温柔地抚摸着冰雪脸,心情有些微妙。担心,却又开心。
或许没有再比两情相悦更幸福之事。
可长宁也担心原清逸醒来难以面对自己,若他未能顺利突破第六式,自己也不能主动接受他的心意,否则将功亏一篑。
心绪复杂,不知该如何形容。
长宁躺到他身侧,紧紧地将人抱住,眼眸渐阖......
原清逸昏迷期间,沈傲霜去了趟幽泽,但什么也没问出来。月狐去拜见尊者,也一无所获。
吴松仁日日来替原清逸治疗,面色倒瞧不出异常,甚至没问过长宁一句话。
然,于谷内的平静不同,江湖上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纵使长宁与原清逸的情愫极其隐秘,但兄妹□□的消息却在江湖上不胫而走,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原清逸的名声本就不好,灵州屠剑道门一事,苍龙谷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派头。
结果这个消息一出,不少宗门纷纷炸开了锅。此等有违人伦之事,本就为世道所不容。
而且流言传着传着竟越来越离谱,有说原清逸不顾长宁反抗生硬强迫,有说原清逸将其他爱慕长宁之人通通砍胳膊卸腿。
更有甚者传原清逸打小就恋慕亲妹,为了扫清障碍才会弑父,而后更是将她囚在谷中,当作禁脔,日日亵玩。
而长宁本就不通人伦,
被原清逸调教得肝胆相照,兄妹二人夜夜苟合。
无数流言在一夕间爆发,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这可忙坏了季羡,他不仅要彻查谣传如何散出,还要不断地说服自己,流言皆为虚假。
然,人心往往经不起揣测。
季羡越查越觉不对,曾被忽视的细节一旦被摆到面前,便就连成了一条线索,直指风声的来源。
以前兄妹间的亲近,而今一看哪哪都不对。兄妹,什么兄妹日日亲近?哪对兄妹抱得如胶似漆?
季羡被塞了一口烫嘴山芋,吐不出,又咽不下,几日间竟不复往日的风流......
同样操心的还有陆云禾,她几度踱到雅阁门口,却徘徊着连门都没敢进,生怕看到长宁那双不再遮掩的双眸。
昔日陆云禾想天下男人都被长宁折服,可那人怎么能包含原清逸?
一向胆大的陆云禾,罕见的迟疑,甚至茶不思饭不想。又听护卫说那日长宁来找过自己,却急匆匆地离去。
而那夜后原清逸就开始昏迷,陆云禾不免怀疑自己在二人的关系中起了什么作用。
去见沈傲霜时,那张终年平和的脸也日益憔悴,陆云禾安慰的话也只得卡在喉咙。
此事本就难说,她不能再火上浇油。
总之,因长宁与原清逸之事,苍龙谷上下陷入了一片阴沉,甚至又有不少宗门赶往浴城,要亲自讨个说法。
好在此时除卓华仍在灵州外,其余掌事皆在谷中,纵原清逸昏迷不醒,也不担忧有人来滋事。
而在此事中,若说最受伤之人,那没人比得过苏翊谦,他半点没明白,自己的妹妹和她的哥哥?
这都是些什么?
苏翊谦细细回忆过往,灵州时的情形如芝麻般粒粒呈现在眼前,他捏碎了十几个茶盏,才脸色发青地后知后觉!
一口气在胸口滚了又滚,却一点无法泄出。但他毕竟也算长宁的兄长,是她的亲人,他总得做些什么。
但苏翊谦轻功再好,也无法靠近雅阁,乃因尊者早就嘱咐过不许任何人靠近。
进不了门,苏翊谦让月狐通知长宁出来见自己。但他却没见到人,月狐说她除却沐浴收拾,一步也不离开原清逸。
说这话时,月狐搭了一张苦瓜脸。
听了这话,苏翊谦也搭了张苦瓜脸。
两张苦瓜脸相对,不免苦上加苦......
苏翊谦好不容易才找到长宁,本打算过些日子就她去碧云峰认祖归宗,眼下却发生这出,该如何是好?
一番兜转之下,苏翊谦决定回灵州找忘尘道人,既然鬼谷门一直在暗中关注原清逸,而苏青黎又为鬼谷门人,鬼谷门绝不会让此事失控。
男欢女爱本为寻常事,可一旦跨越纲常,即为有悖天伦,尤其苍龙谷在江湖中独霸一方,而原清逸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有诸多追随者。
若他公然藐视伦常,势必会在世间引起动荡。天地本有法则,乱了秩序就会导致祸端,甚至使得生灵涂炭。
只是当苏翊谦将所忧之事悉数告知忘尘道人时,一向遵循天道的师傅,却说一切皆有命数。
苏翊谦一点没在他面上瞧出波动,也没问出任何答案。
但苏翊谦何许玲珑,他从平和的目光中抽丝剥茧,很快便猜出了一二。
世人皆知原清逸和长宁为亲兄妹,是以才会引起轩然大波,可若二人不是呢?若原清逸并非原霸天的亲子?
那鬼谷门又何须担忧。
转头一想,苏翊谦又头皮发麻,一旦原清逸知晓此事,不就意味着他昔年所受的苦难皆为无妄之灾,按他那暴戾的性子,苍龙谷当真能平安无事?
担心长宁的安危,苏翊谦又着急忙慌地赶回了苍龙谷。
回谷后他仍忧心忡忡,却是换了种担忧。
月狐见他又折了回来,不免好奇,他压下连日的萎靡,询问道:“你担心大小姐有事?”
关于二人的身份,苏翊谦本就是猜想,眼下原清逸尚未苏醒,他没见到长宁前不能透露丝毫。
他故作得一脸肃穆:“阿照,无论如何,宁宁都是我的妹妹,我自无法于此事中置身度外。”
闻言,月狐倒有些感概,他这几日想过无数回,他多希望原清逸能同苏翊谦一般正常,那样该多好。
可事已至此,感叹也无用,月狐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了,他这两日就会苏醒,到时你就能见到大小姐,有何事你们当面谈吧。”
“嗯,我会的。”
二人推心置腹地说了一番话,苏翊谦斟酌后道:“阿照,我久慕尊者大名,遂想去问问他老人家,毕竟此事也与碧云峰息息相关。”
幽泽乃禁地,不许外人进入。
但他言辞无可指摘,月狐也能切深地体会他的心情,一番深思熟虑后道:“我先前去幽泽,也被拒之门外。但我可以前去通传,至于他老人家能否见您,我倒不能做保证。”
“嗯,有劳。”
然而令月狐没想到的是,当他去传达消息时,尊者不仅要见苏翊谦,还让他将人直接带来幽泽。
虽然苏翊谦确实乃君子,也是长宁的兄长,又救过原清逸,但毕竟是个外人。
犹豫再三,月狐还是决定将人打晕后再带进去。
耀光照在水面,湖水蓝中泛紫,岸边花影重重。
苏翊谦揉着脖子醒来时,一眼就瞥到了桌前的白袍,仅闻气息,他感觉像极了自己的师傅。
“照儿方才将你打晕,倒是有所怠慢,希望你不要介意。”
苏翊谦笑着抬头,尊者看上去果真令人亲切,同自己的师傅一般无二,他起身拜礼:“晚辈有幸,得以见您尊颜。”
尊者推算出原清逸在灵州有难时,亦曾担忧,他参了盏西山云雾递去:“灵州之事,我该感谢你。”
“哪里,我也不过是受了师傅嘱托,”苏翊谦毕恭毕敬地接过白玉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