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那孩儿就搬出去住,经常回来看母妃。”
淑妃:“你一个人开府,你不怕么?”
慕容礼:“在宫里和宫外都是一样吃饭睡觉,想母妃了便回来看看,有何可怕?”
淑妃无言反驳。
慕容礼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母妃,孩儿实在困倦,恕孩儿失礼。”
淑妃一脸无奈,挥挥手:“去吧。”
慕容礼走出门时,正巧遇上从礼和殿回来的宁安公主。
宁安走上前:“皇兄怎么今日此时才来给母后请安呀?”
慕容礼摸摸妹妹的额头:“我今早睡过了时辰,刚起来。”
宁安:“那皇兄现在要去做什么?可有空陪我玩?”
慕容礼摇头:“我太困了,现在要回去歇下。”
宁安失落地放下手。
淑妃将儿女的对话听入耳中,肺腑之间再次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正如大家知道大皇子不学无术,三皇子痴傻懦弱一般,大家也知道,二皇子有嗜睡症。
慕容礼小时候就爱睡觉,那时候淑妃以为儿子是犯懒。
可后来随着儿子渐渐长大,睡的时辰越来越长,一天竟要睡近八个时辰!
每日只清醒四个时辰,大半时间都在睡。
而且看这趋势,恐怕过两年还得睡得更久。
太医说这是罕见的嗜睡之症,只能尽力调养,顺其自然。
淑妃让太医开过各种提神汤药,甚至狠心让儿子试过头悬梁锥刺股。
然而,当她有一日发现儿子睁着眼睛都能睡着的时候,她终于放弃了。。。
她不指望儿子成才,只是儿子成日这迷迷糊糊的样子,她如何放心让儿子出宫?
“娘娘莫急,若到时候真的走到那一步,娘娘多派些心腹人手照应着就好了。”
尤嬷嬷在旁边轻声劝慰。
“要老奴说啊,娘娘和二皇子这也用不着这般头疼,惠婕妤和三皇子那边恐怕才难办呢。”
淑妃想到裴姝母子,的确觉得更难了。
这么一想,连院子里的菊花在眼中都失了几分色。
宫中的花草盆景都是精贵的东西,不但是进贡的佳品,还要日日有人专心养护。
这样的菊花景,在明惠宫是没有的。
明惠宫内的景象看着年年不变,院中永远是一棵干枯粗壮的老槐树。
被火烧过的偏殿最近倒是重建翻新了,看着和之前也没多大区别。
初九不再是只小猫了,长大了许多,比以前也更好动,总喜欢跳到老槐树上去。
是很有精神和脾性的一只猫。
裴姝想把它抱在怀里它都不让。
主殿的里间内,裴姝在看儿子的功课。
冬月在门口警觉地守着。
裴姝的睫羽垂下,压住清冷的眸色:
“棣儿,明年若让你出宫开府,你可愿?”
慕容棣放下笔,还未彻底褪去童稚的面庞扬起,分明还只是个孩子。
“母妃,孩儿愿与不愿有何分别?”
裴姝:“你若不愿,自有让你不出宫的法子,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想清楚。”
慕容棣沉思了一会儿。
刻漏中,水一滴一滴砸下,水珠的撞击声,在耳畔无限放大。
半晌,慕容棣看着母妃认真道:
“母妃,孩儿想出宫。不但要出宫,还要离开皇城,越远越好。”
远到皇城中人看不见,远到难以及时掌控消息的地方。
裴姝站在儿子身边,手放在儿子肩上,抓得很紧,连衣裳都抓皱了。
他们母子都明白,只有离开,才有机会破局。
母子俩静静听着窗外风过树梢的声音,静默无言。
……
钦天监。
每到年末是他们忙碌的时候。
因为过年的时候他们都得将一些记录下的吉兆呈上去,然后依次为据,推测大瑜必然昌盛,长治久安。
钦天监的职位比起其他朝堂上勾心斗角的官位,还是很稳定的。
稳定到钦天监的万监正当了十几年都没挪过位置。
七年前福星下界的瑞象就是他观测到的,皇上还因此封四皇子为太子,改年号为昭庆。
那个时候万监正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福星下界,又正好有皇子出生,天下风调雨顺,这皇子就是福星了。
可最近万监正察觉到有点不对了。
他看见紫微星的光芒闪烁,忽强忽弱。
长安城所对应的方位仿佛泄了一个口子,气运流散。
气运不断涌向紫薇星不远处一颗光芒很淡的星。
那颗星之前淡到经常观测不到,而如今看着越来越亮。
“不对……不该啊。”
万监正喃喃自语。
福星能聚四海之气运,化凡庸为至奇。
若太子是福星下界,所在之地的气运不可能会流散。
若太子不是福星,且紫薇星日趋暗淡,气运离散……
万监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敢想下去。
他更不敢把这一点记下来。
一个弄不好,他第一个人头落地。
思考再三,万监正终于落笔:
【观天象,吉兆至。民生熙和,安乐无疆。】
第87章殿下扎马步
仪凤宫。
皇后拿着一卷书坐在榻边。
窗内窗外都没有菊花,但殿内有浓郁的果香。
皇后不喜欢花香,什么花的味道都不喜欢,只喜欢自然的果香。
但想让果香充盈偌大的殿内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仪凤宫主殿内有四个青瓷大缸,里面放满了新鲜成熟的水果。
这些水果从外地数百里加急送至宫中,被精挑细选出那些饱满有香气的送入仪凤宫,放进青瓷大缸内。
这大缸每两天便要清理一次,将里面不再新鲜的水果扔掉,补上更新的。若换得不及时,便会有腐烂的味道。
皇后今天闻着殿内的果香,觉得心旷神怡:
“今日这梨果香不错。”
冬嬷嬷给皇后捶腿:“是西域进贡的香梨,闻着香,吃着甜。”
皇后悠然闭眼道:“嗯,让人用这梨子炖几盅甜汤,送给皇上和禛儿,齐儿那也派人走一趟送过去。”
她顿了一下,睁眼又道:
“齐儿那边最近如何了?有什么消息?”
冬嬷嬷:“大皇子身体好着,精神气也足,就是以往一般,还有些孩子心性。”
冬嬷嬷说得委婉,但皇后很清楚自己这长子是个什么性子。
“齐儿只要能安生些,莫闹出什么乱子惹皇上大怒就好了。”
儿子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怕再不争气,做母亲的心里也是疼的。
前年皇上让齐儿出宫去,皇后求情好几次,皇上都没有松口。
皇后想到这事,心里就不顺畅。
“二皇子和三皇子马上也满十二了吧。”
冬嬷嬷:“是,等过了年,便十二了。”
“既然本宫的齐儿做了这个先例,那后边的皇子也得跟上才行。”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
“嬷嬷,派人去给家中递个口信,就说幼者从长,弟当随兄,让父亲和长兄提一提此事。”
“是,娘娘。”冬嬷嬷领命。
“齐儿是不行了,还好本宫有禛儿。”皇后想到太子,心中升起几许慰藉。
“送几瓶珍珠玉润膏去禛儿那,禛儿近日习武,身上少不得些青肿。”
冬嬷嬷笑:“娘娘莫急,太子殿下习武,哪有人敢伤太子?”
演武场。
一群孩子在秋日煦阳下扎马步。
日头不晒人,风吹在身上也不冷,很适合练武的天气。
可是袁迟面前的几个孩子全都站得摇摇欲坠,气喘吁吁。
皇家弟子除了学习经义外,学武也是必须的,不求练成高手,至少可强健体魄。
太子到了该学武的年龄,皇上最近看袁迟顺眼,就把这个差事交给了袁迟。
让左武卫大将军教一群孩子基本功,真是杀鸡用牛刀,但牛刀还不能抱怨。
“袁将军,我好累,我站不住了。”
慕容铭晃了下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话的时候门牙还漏风。
他自从上回磕掉了门牙,好一段时间赖在屋子里不肯出门,天天躺在榻上吃糖。
太医来看过他的牙:
“世子的门牙虽缺损,但好在这两年换牙后便可长出新的。只是,世子若继续日日吃糖,其他的牙也都要坏了。”
于是贺妍又把慕容铭强行送到宫里来跟着一起学习了。
慕容铭听说要学武了,本来还很兴奋,可是才站一炷香的马步,就嚷嚷着坚持不住了:
“扎马步有什么好学的,怎么不教我们剑法枪法?”
袁迟冷着脸压着气:“世子,学武并非易事,首先要将基本功练扎实,之后才能学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