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迟是上过沙场的人,即使不凶,严肃时身上也带着凌厉之气。
慕容铭只敢挑软柿子捏,见袁迟不好惹的样子,也只能老老实实继续站着。
慕容婉脸色发白,双腿酸软,她体力比孪生哥哥还弱。
慕容铭刚爬起来,慕容婉就坚持不住地往后倒。
再之后,其他人纷纷歪倒,太子慕容禛也坚持不住,被宫人扶着勉强站立。
唯一坚持到最后的居然是宁安公主。
别人都哭丧着脸喊腿酸的时候,宁安公主只是脸有些红,额头出了点汗,除此外并无异常。
袁迟眼中露出几分意外:“宁安公主耐力不错。”
他说完时想起宁安公主是淑妃之女,其实也算半个武将之后,心中又多了几分了然。
“袁将军过奖了。”
宁安公主性子直率,炫耀和骄傲的时候从不掩饰。
她嘴里说着“过奖”,可脸上得意的表情分明在说“多夸夸我”。
她在礼和殿学不过别人,在演武场上能出色一把,她自然是很高兴。
慕容禛问:“皇姐平日可曾练过?”
宁安公主含糊道:“算是吧,随便练过些。”
她从小在母妃身边养着,每次犯错的时候都被母妃罚着扎马步或者绕着院子跑十来圈。
她的体力和耐力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据说母妃是担心她也会像二皇兄那样患上嗜睡症,所以让她从小多动动筋骨。
宁安今天出了风头心情好。
慕容婉和哥哥是最早坚持不住的,面上觉得丢人。
从宫里出来坐着回府的马车时,脸上都没露出过笑。
她一回府,就去找母亲诉苦:
“娘亲,婉儿不要学武,好累而且真丢人。”
贺妍听了女儿的话,放下手里的账本:
“今日在宫中发生什么事了?”
跟在后边进来的慕容铭也是一脸抱怨:
“今天上习武课,结果袁迟什么也没教,就只会让我们蹲马步,折腾死我了。”
慕容婉难得和哥哥一条战线:
“王府有那么多侍卫,我们若是有什么闪失,他们都要拼命护着,我们为什么还要学武?”
“若真要学,哥哥是男子,哥哥去学便好,婉儿不想学了。”
贺妍不能说宫里的不是,只强扯出一个笑来:
“婉儿和铭儿不必在此事上较真,就当练练身子筋骨便好,若是累就歇息。”
林嬷嬷也在旁边帮腔:
“习武粗鄙,女孩子家习武有什么好的?这全长安城的闺秀,也没哪个喊打喊杀的。”
林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憎恨。
她额头侧边的一道疤痕都随着扭曲起来。
那道疤痕很长很深,像是多年前被鞭子抽出来的。
抹了多少药膏都祛除不掉,盖了多少粉都压不住。
林嬷嬷偶尔抚上那条疤痕,眼前还会浮起当年那个女子向她挥鞭而来的场景,甚至再感觉到那种皮肉裂开的痛意。
贺妍看了一眼林嬷嬷,眼含几分责备。
她也不喜欢女儿习武,但宫里太子公主都在做的事情,怎能说粗鄙?
林嬷嬷自知失言,讪讪住口。
贺妍摸着女儿的头:“婉儿不习武也无妨,学些琴棋书画的才艺便是。”
慕容婉的情绪平缓了一些,思索片刻:
“娘,我想学舞剑。”
第88章大家一起来习武
黑匪山。
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一大早,晨风里混鸡鸭的叫声,还有村民们扛着木头的脚步声。
现在农闲时,村里就三件大事:制墨、纺织、盖房子。
黑山墨在外地的市场还在不断拓开,订单依旧在上涨,制墨坊每天都忙个不停。
陆春娘带领的棉纺作坊一天到晚也是嘎吱嘎吱个不停,给山里村民的衣服都做好了,剩下的棉花材料她们纺成棉布,下个月要卖一批出去试试。
吴富贵听儿子吴展说了良民村有棉布,火急火燎地第一个来订购了一批,觉得肯定会大卖。
作坊里的村民要是每日劳作必定很累,因此村内提出了轮休制。
作坊里劳作的村民们每三天休一天。干活的时候好好干活,休息的时候安心休息。
而且薛澈生辰那天来的江湖人士,全都决定留下来了,
现在山上人足够多,可以轮流上工。
但人多,就意味着要更多房子,最近除了作坊的村民外,大家每日都在建屋子。
郝仁在山腰和山脚都规划了一片区域建房。
以后黑匪山这一带可能人会越来越多,他们不止考虑到当前的人口,还要预留一些给以后备用。
“各位都知道,我们村进来新增了不少人。”
山头空地上,郝仁站在中间,大声向村民们宣布。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号角的东西放在嘴边,用来扩大自己的声音。
现在村民多,要是声音小了,在外圈的人都听不清。
“在我们良民村,不管多少人,我们的日子都要越过越好。但如今这个世道,为了过好日子,经营好村子,除了干活识字外,我们还要强身健体,学些防身之道。
我们村新加入的村民都有些武功底子,因此,从今天起,村里会开设习武课,教大家习武。”
“习武?”村民们都深吸一口气。
识字都不得了,居然还有习武?
好家伙,他们这是过上什么世家少爷的日子了?
郝仁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道:
“由于要学武的人数众多,所以我们有十几位武术师父分别带领大家习武。等会儿各位村民根据伙房门口上面贴的分配名单各自去找自己的师父。”
“如对分配结果有异议,可以来找我或者白洵商议。”
郝仁说完后,白洵又上来强调了几个习武要注意的安全事项。
村中集议结束后,众人就按捺不住地往伙房门口涌。
初代从良山匪们比较淡定,他们都会功夫,无需重新学,顶多帮着教
激动涌过去的都是之前行黔中道来的流民,他们一路颠簸,知道若有功夫傍身,以后出门都能添两分底气,也不会轻易被张大壮兄弟那样的人欺侮。
伙房上面的告示纸上写了每队的成员和师父。
众人没花多久就找到了自己的队伍。
当天晚上,村民就开始第一次习武。
大家不需要学得很深,只需要学粗浅基本的入门功法便可。
紫玄长老是被选出的师父之一。
他本来以为村民们会学得很慢,毕竟没有童子功。
村民们若是急着求他教紫霄剑法,他可得好好磨砺这些新弟子。
可事实是大家的基本功学得又快又扎实。
因为每天都干着力气活,身体很有力量;再加上村里伙食好,营养供应足,身板都不弱。
这种情况下,紫玄长老就开始让村民们以树枝为剑,练习一些简单的招式。
可是练了两三天,有个叫魏七的少年一脸尴尬地来找紫玄长老:
“紫玄师父,对不住,我退出你这了。练剑不太适合我,我已经跟郝村长和白队长说了,明日就去欧阳师父他们队里学蛤蟆功。”
紫玄长老吹胡子瞪眼:
“蛤蟆功能有我紫霄宫的紫霄剑法好看?小伙子你懂不懂什么叫美啊!”
这么飘飘欲仙的剑法不学,想去隔壁当癞蛤蟆?!
魏七挠挠头,坦诚说:“我是不太懂,但是蛤蟆功看着挺厉害的,也不用拿武器,我觉得很实用。”
欧阳师父往地上一趴,地上的树叶尘土都吹飞了。
练会了这功,以后扫地都省事。
紫玄长老:“……你走吧。”
过了两日,翠花婶子又来说:
“紫玄师父啊,这树枝叉叉我甩不来,郝村长和白队长已经同意我换到别处去了。等会我就去跟赵师父他们队学缩骨功了哈。”
紫玄长老气得仰倒:
“缩骨功有什么好学的?缩成那么小,小气吧啦的。”
翠花婶子两手叉腰:“紫玄长老这话说的,武功不分贵贱,人家缩骨功可不小气。”
紫玄长老:“……是老夫失言了。”
又又过了几日。
有两个年纪大的老头来跟紫玄长老说学不下去了。
紫玄长老闭上眼:“说吧,你们是要去学蛤蟆功还是缩骨功?”
两个老头摇头:“我们年纪大了,动作慢,这些功夫都学不来,但是张师父那教的太极拳我们看着挺好。”
紫玄长老再次流失弟子。
他眼睁睁看着别人的弟子越来越多,自己的弟子剩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些人真是没耐心、没眼光、没审美!
秦老头笑他:“紫老头,你再不拿点真东西出来,你这就一个弟子也不剩了,啧啧啧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