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澈只得对紫玄长老行了大礼:
“徒儿多谢师父这几年来的悉心指点,日后定当好好习剑,不负师父期许。”
薛玉成:“还有一事,云靳家中有喜,要回长安探亲了,澈儿你也一同去长安。“
云靳搂住薛澈的肩膀,喜上眉梢:“我媳妇儿生了个胖小子,我回去看看。”
云靳在西北待了快十年,也是老大不小的了,去年回京终于娶了亲,最近这两日刚收到信,说是家中妻子已经生了。
“恭喜靳哥!”薛澈先祝贺云靳一番,但转而又收起笑,“我回长安是不是不太稳妥?万一有人认出我,会有不少麻烦.”
薛澈说完,帐内其余三人都笑。
薛玉成看着儿子:
“昭庆六年时,你六岁离开长安,之后在岭南和西北一直没回去。如今你已离开长安七年,长安众人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而且——
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现在同六岁时的模样像么?”
紫玄长老先摆手:“别说六岁,老夫刚到黑匪山那日,你七岁吧?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模样!”
紫玄长老说的也不夸张。
薛澈的眼型和小时候还是一样,不过整个人的面容和气质确实变了不少,让人很难想到这会是当年那个孱弱病态的孩童。
薛玉成:“你对外的身份是阿靳的亲戚,也该与阿靳一起回去一次了,否则旁人也会生疑。你若实在担心,路上可以遮面,回到京城后请秋姐帮你稍作遮掩便可。”
薛澈这才道:“好,我同靳哥一起回长安看看。”
云靳在薛澈耳边笑:“啧,刚好回去见你那小青梅,否则人家都不记得你什么样了。”
薛澈抿唇,把云靳推开了一点。
知知的记性很好,才不会忘记他的样子。
“你们这几日料理好手中的事务,理好后,就出发吧。”
“是,将军!”
……
长安。
黑山府。
“要迟了迟了!”
“娘,我出门了!”
苏知知拎着自己的小书箱和蛇皮鞭子,从院子里冲出来,一路箭步,飞扑进马车。
“知知,你还没吃早饭。”伍瑛娘对着院子里闪过去的身影叫。
“娘,来不及啦!我要赶紧去武学馆。”
少女婉转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不行,早饭怎么能不吃?”倪天机一个飞身落到马车边,把用纸包好的煎饼从马车窗口塞进去。
“这是你秋姨给煎的,还有豆浆,路上都趁热喝了。”
“知道啦,倪伯伯,我会都吃完的。”
马车窗口探出一个头来,苏知知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似两颗浸在晨露里的黑葡萄,又黑又亮。
三月春辉跳跃在她的肌肤上,脸颊粉嫩如春桃,笑时若云破月来,光华流转。
十三岁的苏知知,脸瘦了些,一张还未长开的美人面有了少女的清秀。
骨子里却还透着一股子机灵活泼的劲。
“知知,坐稳了,我们出发。”白洵提醒了一句,驾马往武学馆的方向驶去。
苏知知在马车上一口煎饼一口豆浆,煎饼里有菜有肉有煎蛋。
而且肉还是炸过的猪排肉,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面粉,吃起来外酥里嫩。
苏知知吃得很满意,身体里攒了许多力气。
武学馆还没有正式开学,今日还是招生的第一日。
苏知知作为这三年来最优秀的学子之一,要像当初祁方一样去帮忙,和来武学馆报名的学生过招。
她向来睡得好,起得早,可是昨晚黑山府吃烤羊肉吃到太晚,她今早差点睡过头,还好赶上了。
“周祭酒、林教头、熊博士,早!”苏知知走进武学馆。
周祭酒几人回头,满脸喜气:“知知来了,人齐了,我们马上开始。”
馆内的考核场地已经布置好了,武学馆的大门徐徐大开。
门外,已经排了一条长队。
熊博士很看好今年的招生情况:
“我们武学馆这几年的风气和名声都好了不少,招的好苗子越来越多。”
林教头补一句:“饭桶也比以前少,着实令人欣慰。”
因周祭酒铁了心要整顿好武学馆,冒着得罪不少人的风险,把那些纨绔子弟整治得服服帖帖的。
那些纨绔子弟回去后见人就骂,说武学馆不是什么好地方,劝人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风声传开,大家都知道,武学馆再也不是昔日可以混日子的地方了。
纨绔圈里本来打算来武学馆的人,要么做好了吃苦的心理准备,要么就打死也不肯来。
“我们下的功夫没有白费,终于见成效了。”
周祭酒的三年目标达成,对此很满意。
“招生考核开始,请第一位进来吧。”
第275章荧惑守心
今年的招生的确不错,周祭酒几人第一日就看中了好几个。
而且难得的是,报名的人中,有好几位女学子。
那些学子来考核的时候,看见要和苏知知交手,都觉得很荣幸。
“你就是武学馆第一位女学生么?”
“传说中的十岁打虎英雄?”
“黑山府的大小姐?和靡婆人打过仗的那个?”
“我哥跟我讲过你在武学馆的传说……”
苏知知一律点头:“对,是我,不用这么客气,等你们进了武学馆,叫我师姐就行了。”
苏知知说得很鼓舞人心,很热情,然后交手的下一瞬就把人掀翻在地。
对方:……
苏知知:……下手已经很轻了。
苏知知在武学馆忙完一天,周祭酒说:
“知知,辛苦了,最近这段时日招生,你们几个轮换来,明日你休息,轮到采薇来。”
林教头还问苏知知打了一天饿不饿,饿的话可以在武学馆先吃饭。
苏知知在武学馆学了三年,周祭酒他们对苏知知的才能和饭量都有深刻了解。
苏知知:“周祭酒,不用了,我直接去黑山酒楼,我朋友在那等我。”
武学馆离西市不远,当初被烧掉的逍遥坊,重建成了一座比逍遥坊更大更阔气的酒楼。
酒楼牌匾上四个鎏金大字:
【黑山酒楼】
这几年内,长安开了不少黑山酒楼的分店,其中属西市这一家最大最豪华。
苏知知走进黑山酒楼,直奔三楼尽头一个房间。
咚咚咚!手指欢快地扣几下门。
打开门的是一个眉眼清婉的姑娘,像一朵雨后清新的梨花。
“青柠!”
“知知!”
顾青柠和苏知知抱在一起。
吱地一声,对面房间的门也打开了,一个锦衣少年走出,也高兴地叫了句“知知”。
苏知知回头,眼中划过诧异:“吴展?你长高好多呀。”
吴展笑:“彼此彼此。”
顾青柠拉着苏知知的手:“饭菜我已经叫好了,等会就会送来,我们进来说。”
一刻后,房内的桌上摆了几个冒着香气的菜。
苏知知、顾青柠还有吴展三人围坐。
吴家的商队来京城做生意,吴展这次也跟来了:
“我今年十四了,我爹说要把北线的商队交给我打理,这次特地带我来京城熟悉一下人脉。”
吴家的商队现在名气大得大瑜各地都知道,他们手下的商队多得几只手都数不过来。
“我们这次运了很多黑山茶来京城,前两年黑山茶在京城供不应求,人人都知道黑山茶了。”
吴展说话的时候也颇有商人风范,说话间,还不忘帮两个姑娘倒茶。
顾青柠则是跟着顾家一起来的。
因为顾青柠的两位堂兄去年来京城书院念书,顾青柠今年跟着长辈一起来探望堂兄。
从岭南到长安路途遥远,安全起见,顾家与吴家商队结伴而行,一起到达京城。
他们来京城后就住在黑山酒楼,觉得很亲切,就像在岭南一样。
顾青柠掩唇:“知知,你可没见到,吴家这两年在岭南可有名了,好些人都跟着他们走商队,连我家原来的一些佃户都不租田了,被吴家挖走做事了。”
吴展:“哎,我们可没挖,我们那是明价招人,大家自己愿意来的。”
苏知知问:“青柠,那你家佃户走了怎么办?那田就没人种了。”
吴展:“有的有的,知知,青柠家的田不愁租,走了一批佃户,又有新的佃户来了。”
“岭南现在有那么多人了?”
苏知知记得自己几年前离开的时候,黑山乡的人虽然多,但是岭南其他地方人不多,更何况当时还因和靡婆打仗而流失了许多人口。
顾青柠神采奕奕:“是呀,岭南这几年人越来越多了。我们浔州的人尤其多。知知,你没见到黑山乡现在的样子,都要赶上白云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