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你在京城怎么样?”顾青柠问。
“我在京城也很好,没去书院,但是在武学馆里练功。我在武学馆有个要好的同窗,过两天我找她出来,带你们一起在京城玩。”
苏知知说了很多在京城的趣事,她好像在哪里都能过得风生水起。
“郝村长现在怎么样了?”吴展说起郝仁,眼中一片崇拜。
苏知知:“我爹挺忙挺好的,自从被封了个官之后,总是要进宫。”
郝仁这几年在京城算是真正混出头了。
大家都知道皇商郝仁深得皇上信任,这两年贡了不少银钱给朝廷,皇上龙颜大悦,在前两个月的除夕宫宴上封了他一个朝散大夫的散官。
虽然没有实权,但不仅有了官身,还能拿朝廷俸禄,平日进出宫的时候,人家见了都得叫一句“郝大人”。
吴展捂着心口:“我这辈子要是能及上郝村长,不,郝大人的十分之一,我就死而无憾了!”
在吴展的心中,郝仁已经成为了比肩日月的存在。
顾青柠瞪他一眼:“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吴展:“我爹今天递了帖子去黑山府,想去登门拜访,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见到。”
苏知知吃了一口菜:“等我晚上回去问问,我爹今日又入宫了。”
……
御书房内,郝仁正站在慕容宇面前,垂眸禀报:
“皇上,眼下京中商贾之流,皆入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朝中要员府中采买之物、仆役市易之迹,皆有细账可查。”
郝仁递上一本记录簿。
慕容宇翻了几页,眼中明显流露出赞许之色:
“好,郝仁呐郝仁,朕果真没有看错人。此事做得好,为朕分了不少忧。”
郝仁俯首:“微臣能有今日,全赖皇上提携,微臣自然为皇上尽心效力。”
慕容宇笑着点头。
他最喜欢郝仁这一点,知道自己出身低微,始终记得皇恩。
就像一条被喂饱的狗,看得清主人是谁。
“你最近也忙得辛苦,早点回去休息吧。”慕容宇挥退了郝仁。
郝仁:“谢皇上体恤,微臣告退。”
郝仁出门的时候,见王内侍在门口笑着恭送:
“郝大人慢走。”
王内侍天天跟着皇上,最明白谁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其他宫人也纷纷向郝仁屈膝行礼。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这几年来,皇上的脾气越发地喜怒无常,身边的人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错。
可皇上每次召见完郝仁之后,心情都明显很好。
“王淼,摆驾明惠宫。”慕容宇从殿内走出。
王内侍:“是,皇上。”
慕容宇这几年去后宫去得少了,去的话也多半是去惠妃或者淑妃那。
他在后宫过夜,仅仅是过夜而已,做不了别的,有心无力。
这让他面对裴姝的时候总是生出一种挫败感。
他一度想逃避,干脆不见裴姝,可是他已经习惯了至少每两日去一次明惠宫。
若是没见到裴姝的话,会觉得胸闷气短,头晕眼花。
慕容宇也起过疑心,问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把脉数次,说:“皇上似是有些体虚,当多补气血。”
慕容宇又问:“为何朕见到惠妃就会有精神,不见惠妃便觉得昏聩乏力?”
太医老脸一红:“皇上,恕老臣直言,皇上害的这叫相思病。”
慕容宇:……
慕容宇在明惠宫用过晚饭后没有留宿,回到了乾阳殿。
他漫步在宫道上,抬头望见漫天星斗,觉得今夜的星很亮。
慕容宇:“朕看今夜繁星灼灼,像是星君汇聚。”
王内侍附和道:“有皇上这般明君在位,天上的星君们可不就聚在一起,共赏人间太平么?”
王内侍看不懂天象星宿,挑着好听的说。
慕容宇也看不懂,因此听得发笑,好似真的看见群仙笑谈人间和乐盛景。
真正看懂天象的,是钦天监。
而钦天监此时炸了锅。
观星台。
钦天监值夜的万监正凝视浩瀚星空,瞳孔骤缩。
在星空中闪烁着的荧惑星,竟缓缓移动至心宿附近,且隐隐有停留之势。
万监正原本沉稳的面容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荧惑……荧惑守心!”
荧惑,主兵戈、灾祸;心宿,关乎帝王之命、天下安危。
荧惑守心。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象。
天下有变,大凶之兆。
“快!来人,速将折子送入宫中!”
第276章会有内乱?
慕容宇昨日心情甚好,见了裴姝之后更觉得身心舒畅。
他昨夜睡了个好觉,可今早醒来后开,看见的第一份加急折子就让他黑了脸。
什么大凶之兆?
他登基二十多年,如今天下太平,好端端的何来凶兆?
慕容宇第一反应是把青阳道长叫来询问。
青阳道长头面潦草地从玉清宫过来了,走到乾阳殿门口的时候都还在打哈欠。
慕容宇问:“道长近日观天象,可见有异?”
青阳道长撩了一下散下的头发:“皇上,贫道不会看天象,以前也只是卜算而已。”
他已经在宫中待了三年,每日就看看书,打扫庭院。慕容宇不肯放他走,这日子也还是要过的,来这世间经历的一切,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慕容宇:“昨夜钦天监夜观星象,见国运不宁,道长可否卜算一番?”
青阳道长摇头叹:“贫道已经说过了,道行有损,什么都算不出了。”
慕容宇不甘心,几番试探,可青阳道长咬死了口,说自己就是什么都卜算不到。
青阳道长还问:“皇上,贫道已在宫中待了三年,却无法为皇上效力。皇上可否允贫道归山修行?”
慕容宇仍旧不松口:“道长既然道行不如从前,何必在外飘零受苦?不如就在宫中继续修行,待道行恢复再走。”
青阳道长心想,那你岂不是想困我一辈子?
但他望了一眼慕容宇头上浅淡的几抹紫气,没再费口舌。
青阳道长走后,慕容宇才召来了钦天监的万监正。
万监正两腿发软,俯身跪在御前。
慕容宇压着眉,神色肃穆道:
“朕问你,上一次出现荧惑守心之兆是什么时候?”
万监正唇色发白,口中的答案不敢吐出,但在慕容宇的逼视下,不得不磕磕巴巴到:
“回皇上,大瑜开国以来……从未出现此兆。”
慕容宇:“你的意思是,只有前朝曾现?”
万监正昨夜翻了一宿的典籍,神情疲惫焦灼:
“微臣昨夜翻遍记载,确定上一次出现荧惑守心之兆是前朝景和十三年。”
慕容宇神色煞变,手指猝然握拳。
大瑜建国约三百年,而三百年之前,这是司马家的天下,国号为雍。
雍朝末年,七王先后起兵叛乱,混战多年,国力衰微。最后,早在雍朝东北部建立政权的慕容苍率军南下攻破京城,建立大瑜,天下从此落入慕容氏手中。
大瑜历代皇子皆须习读史籍,吸取前朝亡国之训,慕容宇也不例外。
正是因为他读过,所以他知道雍朝景和十四年爆发七王之乱,而后覆灭。
现在,钦天监告诉他,昨夜同景和十三年一般出现了荧惑守心之兆。
慕容宇眉间拧出一道深邃阴狠的沟壑:
“此事关乎国运,你胆敢向外泄露一个字,杀无赦。”
万监正以头贴地:“微臣万万不敢。”
慕容宇:“下去吧。”
万监正离去后,慕容宇掀翻了桌上的茶盏。
啪,满地瓷片,温热的茶水还冒着袅袅烟气。
王内侍闻声,从外边提心吊胆地进来:“皇上消消气,龙体为重。”
慕容宇仿若未闻,耳边还回响着万监正方才说的话。
前朝因宗室内乱而亡,莫非宗室中亦有人有不臣之心?慕容皇室也会发生内乱?
慕容宇在乾阳殿凝神思索良久,此事不能让宗室之人知晓,以免打草惊蛇。
他派人叫来暗藏在京中各宗亲要臣府中的眼线,让他们每日事无巨细地汇报各府情况。
同时他将郝仁再次召进宫中,细细吩咐一番,要他注意市面上粮草交易的动向。
郝仁得了慕容宇的吩咐,面色出现一丝为难:
“微臣谨遵皇上吩咐,只是粮草交易向来属我朝户部监管,微臣并无实权,若要细查,户部那边……”
慕容宇:“朕让你去做你就大胆做,有朕在后边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这话像是给人一块畅通无阻的令牌,郝仁语气释然:
“微臣遵旨!”
慕容宇安排好一切后,去东宫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