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谋金台_牛人【完结】(145)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非你不可?”

  秦斯礼头轻轻一偏,“不重要了,徐圭言,我不会放过你的,到死我都不会放过你,变成厉鬼我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不要把你的人生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仇恨之上,你前程大好。”

  秦斯礼冷笑出声,用手将徐圭言的脸庞抬起来,行为举止粗俗极了,内心的野兽挣脱了理智的枷锁。

  手指在徐圭言的面容上拂过,手上仍有苦难留下的疤痕,在她的脸上划过,他痴迷地看着她,“你不懂,我要折磨你,到你像我一样发疯为止。”

  说着话,他的拇指摸着她的唇,然后伸入到她牙齿中间,触碰到了温热。

  下一刻,徐圭言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指。

  秦斯礼不觉得疼,他笑着,笑容中流露出一副狂野的、渴望报仇的恶意。

  她还是那么好看,眼神中也有仇恨,但是不够,那恨太少了。

  不够多。

  好像还有怜悯?他的血流着,她怜悯他什么?

  他可真想捏碎她。

  这一生本就毫无意义,是秦家的郎君,是祖母的寄托,他何曾为自己活过?

  仇恨吧!

  秦斯礼在仇恨中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他应该早点恨她的,这样就不会受她摆弄——他之前怎么没恨她呢?

  她不是蛇蝎女人,他有什么理由恨她?

  她站在千军万马前,护着凉州城的百姓,他又该如何恨她?

  她为忠臣长跪不起,圣上都不敢看。

  李鸾徽看到了,也会像他一样心软。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欺骗了他的心,她完完全全地抛弃了他,她居然为了其他男人三心二意。

  她……

  他想弯腰亲吻她。

  可他们之间只剩下仇恨了,他恨她,她撕碎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她撕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就该恨她。

  秦斯礼抽回手,血滴落在地面上,他也不觉得疼。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

  徐圭言回到冯府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夕阳西下,橘色阳光散落在院子里,院子中间的树木花草茂盛。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温热的橘色阳光铺满地面,蝉鸣声不知道从何处传来,小厨房里阵阵香味儿飘在空中,丫鬟小厮们各忙各的,见不到她们,却听得到她们小声窸窣的说话声。

  然后,她拿个小板凳,躺上去,看着远处湛蓝色的天空。

  大人们的日常点滴变成安全结界,她可以在其中无尽享乐。

  徐圭言扶着墙,呼吸不够,喘着气。

  她觉得好累,全身上下都出了一身汗。

  “你去哪儿了?是汗?”

  冯竹晋冷着脸看她,徐圭言抿着嘴摇摇头,什么力气都没有,走到一旁的躺椅上,如城墙倒塌一般躺了下来。

  “喝酒了?”冯竹晋闻到了风中的酒气,他自己操纵着轮椅,缓慢地移动到她面前。

  她浑身上下湿透了,脸色惨白,黑发黏在流畅的脖颈上,闭着眼,神情沉痛。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妖,五官妖艳,皮肤白皙。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冯竹晋眉头呈八字形状,面容虽然苦兮兮,但仍旧看得出来是在关心她,“外面凉,进屋睡吧。”

  ,紧绷着面容,闭着眼,隔绝了一切。

  脑海中嘈杂声一片。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空中布满了星辰,徐圭言动了动,身上很沉。

  “怕你吹到风,让

  冯竹晋的声音,徐圭言动了动头,看向身边的人,出声说话,声音嘶哑,“几时了?”

  “亥时……吃茶润润嗓,”冯竹晋递过茶杯。

  徐圭言眨眨眼,一动不想动。

  冯竹晋看她侧着身子,无奈地把茶放到一旁,“回屋吧,我很累了。”

  徐圭言虚弱无力地“嗯”了一声,还是一动不动。

  冯竹晋哀叹一声,“你这是怎么了?调回长安,乐极生悲?”他扭头对上她的眼,在漆黑的夜色中十分明亮。

  冯竹晋动了动,挡住了身后的烛火。

  她的眼眸比星辰还亮。

  他不由得放软了声,“你这样……我压力还挺大的。”

  徐圭言勾起嘴角。

  冯竹晋目光躲闪到一旁。

  “以后,我们的日子可能会不好过,”徐圭言突然说,冯竹晋转头看向她,“但你我是一体的,我们是夫妻,应该并肩而行。”

  冯竹晋看着她,听着她嘶哑的声音说出轻飘飘的话,“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妻子,我也不想做一个好妻子,”她伸出手,拉着他的手,“但我可以给你带来无上的荣耀,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它,但我很需要。”

  冯竹晋回握着她的手,用力捏了三下。

  徐圭言疲惫一笑。

  空气中弥漫着鲜花青草香的味道。

  “徐圭言,你不能睡在这里,我是个残疾人。”

  “……”

  徐圭言翻身,满天星辰在她眼前展开,她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后在坐起来,有气无力地说:“走吧,回屋睡觉。”

  暮春时节,御史台中一如既往肃穆。

  檐下落花无声,文案堆叠如山。

  李文韬披着官袍坐在案后,刚从早朝回来,眉头未展,手边茶汤已冷。他正批阅着数份地方州府上报的灾情案卷,案几上忽而落下一道影子。

  “李御史,这是今晨送来的信与账册。”小吏低声禀报,将一封信和一本厚厚的账册放在桌上,压得桌面尘灰微扬。

  “谁送来的?”李文韬略一抬眉,手里抱着暖炉,却已经翻开信封。

  “是徐圭言,徐太傅。”

  徐圭言。

  李文韬眼神微凝,将信抽出。

  信纸素白,字迹沉稳端正,却无任何多余寒暄,开篇便是:“虽然臣已调离查案之责,但案中所见,仍应向大人呈报,以尽微臣本分。”

  李文韬神情一肃,继续读下去,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信中提及,在她清查通天佛重建账目时,发现有第二套账册隐藏其下,是由工部少吏暗藏的密账。

  第一册是对外的明账,所列银两数额符合朝廷批复,略有差错;而这第二册,却是一笔笔详尽而惊人的巨额支出,其用途与实际施工严重不符。

  而更为惊心的,是信尾所附的几行字:“账后所列部分受益人,非寻常官员,疑涉宗室、外戚、皇亲……此乃微臣无法再深查之域,只能托付台中。”

  李文韬急忙将信放下,取起那本账册翻阅。

  他的手指在纸页间掠过,眼中精光愈盛。

  前几页果然记载着大量“砖瓦银”“木石银”“运河费”等常见用途,但从中段开始,一笔“礼仪贡银”赫然醒目,紧接着的几行,则直接标注:

  “内务府王都使处——五千两。”

  “礼部外采——二千两。”

  “宁王府备用银——八千两。”

  “……右亲王内舍人处——三千八百两。”

  每一行都似雷霆万钧,砸得李文韬头皮一紧又一紧。

  他猛地抬头,吩咐门外侍从:“传左都御史、台中判官,即刻来我值房商议要案!”

  片刻后,几位御史已赶来。

  李文韬将账册交至他们手中,待他们阅毕,屋内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普通的贪污案,而是一次可能牵动皇室的深渊风波。

  “怎么办?”一名年轻御史低声问,“此案……若揭,恐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不揭,御史台何以立足于庙堂?”另一老御史拂袖冷声,“吾辈职责,便是秉笔直书!”

  李文韬沉吟片刻,最终道:“此案……暂不外传,”他抿着嘴,轻咳几声,徐圭言也是机灵,偏偏等她调离了职位,干掉了袁修远后再禀报。

  他吐出口气。

  “那——是否需奏请圣上?”有人问。

  李文韬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再次翻开那封信。末尾落款清晰有力:

  “徐圭言谨启。”

  他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低声反问:“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徐圭言将此账本送予我们,却未选择上奏圣上,她到底想要什么?”

  片刻沉默后,老御史咳了一声:“她或许也知道,这账若上到金銮殿,未必能翻起什么浪来,反倒……性命难保。”

  李文韬垂眸不语。他知道,徐圭言已将手中最后的底牌递了出来,而将如何打这张牌——已然落到了他的手里。

  突然想到那日,她在茶馆内意气风发的模样,再看向账本,李文韬多了几分欣赏。

  午后,天朗气清,禁宫内玉阶森列,重檐之下浮光流转。

  宫廷内,脚步声稀少,一声接着一声。

  李文韬手捧密折,快步行于丹凤门前的回廊中,身后只跟着一名小吏,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急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