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深知自己属火,火是克制芙颂,所以嗓音显得很沉肃:“好,我会注意的。”
魔神道:“不过,巳巳也不会喝很多次,一年半载也就贪杯个三两次吧,她喝酒前,你一定要阻止她才行。”
谢烬道:“除了变回原形,说想要浇水施肥,还有哪些异常呢?”
灵珀公主说:“巳巳一旦喝酒了,还是在喝醉了的情状之下,肯定是会闯祸的,而且是那种很大很大的祸事。”
谢烬正想就此问些什么,魔神却是不让他问了,紧接着道,“第二件事!”
谢烬作倾耳以听状。
“她很是慕强,看到任何比自己厉害的人,都想方设法要去超越别人。”
稍作停顿,魔神道,“所以,你一定提升你的修为,别被她打败,一旦她打败了你,你就会沦为手下败将,不配得到她的喜欢了,”
谢烬静静听着,点头说好。
“至于第三件事,就是不要让她看到黑暗的、暴力的事物,也不要带她去任何幽闭黑暗的空间。”
谢烬眸色沉黯:“黑暗幽闭的空间?”
提及这档子事儿,魔神素来冷峻肃杀的神态上出现了一丝隐痛,他与灵珀公主相视一眼,且道:“我家巳巳……以前经历过一次很不好的事,如果她被关押在幽闭黑暗的空间的话,她就会——”
末了,魔神没有再说下去。
灵珀公主接上了魔神没有再说下去的话:“她会发作。”
谢烬面色沉肃,掩藏于袖裾之下的食指静缓地摩挲了一下拇指。
发作。
他忍不住问:“发作是何意?”
灵珀公主面上掩起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并未多提。
魔神道:“会喘不上气,会梦魇,会丢魂失魄。”
梦魇,丢魂失魄。
这些都是很严峻的症状。
但谢烬目前从未见到过芙颂出现过这种症状。
她看起来十分强大,自信,乐观,开朗,无所畏惧。
……她也会惧怕黑暗的环境、暴力的事物吗?
但魔神和灵珀公主不可能欺瞒他,也没必要编造一些莫须有的东西来劝退他。
谢烬道:“也就是说,只要她来到黑暗幽闭的环境里,哪怕没做什么,也会觉得痛,是吗?”
魔神被戳中了软肋似的,厉声道:“不要试图去了解这些,你只需要把我们所说的话,牢牢铭记在心上就好!”
“总而言之,绝对不能让巳巳去接触那些黑暗暴力的场景,以及任何涉及暴的字眼儿,都不能让她接触到。”
谢烬陷入沉默。
他觉得芙颂过去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但很显然,魔神与灵珀公主并不想告诉她。
那他私底下会去调查。
——
这一夜,魔神与灵珀公主与谢烬交谈完毕之后,就客客气气地留他过夜了。
当然,他栖宿的房间,跟芙颂的闺屋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芙颂自然是很想跟谢烬贴贴的,但魔神不允让,她也只好遵从父命,单独待在自己房间里。
灵珀公主来到她的房间,去橱柜里取出单独的白色被褥和粉色棉鞋。
芙颂见状,道:“你们跟谢烬说了啥呀?”
灵珀公主打了个哈哈道:“能说啥呢,自然是了解他的一些情况啦。”
芙颂将信将疑,道:“爹爹没有为难他吧?”
“你父亲虽然是凶悍了一些,但也是有情有理的。”
芙颂自然是相信灵珀公主的,很快就安了心。
灵珀公主遣人去给谢烬送被褥和棉鞋,归墟夜里天候转冷,需要适当保暖。
于是乎,谢烬看到了充满了少女心的被褥和棉鞋,灵珀公主道:“家中没有多余的被褥了,这些被褥是巳巳以前盖过的,棉鞋也是她以前穿过的,你且将就了一下吧。”
谢烬垂眸看看着被褥和棉鞋,抿起嘴唇浅浅地笑了一下:“好。”
待灵珀公主离去之后,谢烬穿上了芙颂以前穿过的棉鞋,棉鞋自然是不合脚的,芙颂的脚比他要小得多了,他穿上的时候,还有一部分脚后跟露在外边。
但谢烬觉得很是有趣,穿着棉鞋来回走了一圈,最后又走回床榻前,盖上了被褥。
被褥香香的,是芙颂身上惯有的浅香。
谢烬把被褥盖在上了身后,把下颔埋进了被子里。
原本空荡荡的心,一下子被填充得满满当当的。
这时,玉简震动了一下。
谢烬以为是芙颂给他发来的信息,忙打开一看。
结果是火祖祝融发来的信息。
祝融:【你今夜不回祝融峰了么?】
谢烬:【今夜宿在归墟。】
一语掀起千层风浪。
祝融:【魔神不是你的死对头么,他居然能够心平气和地与你同居在一个屋檐之下?】
谢烬:【我坦白了喜欢芙颂这件事,他就让我夜宿在此处了。】
祝融:【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冲动了一些,你以前不是这样冲动的人啊……】
谢烬:【我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但等反应过来后,事情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祝融:【……】
谢烬:【现在有一件事,需要拜托您帮忙。】
祝融:【什么事?】
谢烬:【帮我调查一下芙颂的过往。】
祝融有些讶异。
祝融:【具体是要调查什么?】
谢烬:【调查她以前具体经历过哪些事,是否有经受过暴力,或是被关押过黑暗幽闭的空间里的经历。】
祝融:【为何不直接去问魔神?他是芙颂的父亲,应当是什么都知晓的。】
谢烬:【他不会告诉我,我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
祝融:【魔神可能不想让你知晓,他这是在保护自己的女儿。】
谢烬:【请您调查一下吧。】
祝融知晓谢烬意志坚决,也不好辩驳,只好答应下来:【预计三日内会给你答复。】
谢烬:【好。】
与祝融聊完,不一会儿,玉简又震动了一下。
谢烬打开聊天界面,是芙颂给他发了信息来。
芙颂:【开门。】
两个字就让谢烬直截了当地坐了起来。
下来床榻后,就去开门。
结果门外空无一个人。
谢烬往回一看,发现被窝里隆起了一个小山丘。
谢烬薄唇轻抿成了一条细线,走近前去,一举将被褥揭开。
被窝里果真躺着一个蜷缩着的少女。
芙颂正窝成一团,冲着谢烬眨了眨眼,并拍了拍身侧:“谢烬哥哥,有空嘛,一起来睡觉呀~”
第164章 【IF线 如果相逢在神院28】 狗男……
藏青色长檐上挂着两盏白蒙蒙的角纱壶, 春色窈窕,正在半透明的壶身里扭来晃去,由远及近, 若即若离地勾缠着观者的眼。
堂屋正被一圈春夜的光影轻舔着,弥散着好闻的花香, 情与欲在此间悄然绽开了。
谢烬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徐徐走近前去,好整以暇地看了芙颂一眼,她正悠哉悠哉地卧躺在床榻上, 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过来睡觉呀。”
说话间,外头竟是下了淅淅沥沥的雨,雨风吹着纱壶里的灯,灯影摇曳凌乱,两人的心律也跟着缭乱起来。
谢烬并没有多余的动作,静静坐在床榻前, 芙颂伸出一只白花花的脚丫子, 勾住了他的小腿脖子,他深吸一口气,摁住了她丝毫不安分的柔荑, 正色道:“这一幕若是被你父母见着了,不是很适当。”
芙颂看着谢烬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他好似恢复了以往的疏离的距离感扫兴地撇了撇嘴,把脚从谢烬的膝面上挪了起来,翻过身躯去,道:“我是来找你睡素觉的,又不是来找你做.爱的。”
谢烬蓦然一噎。
他的芙颂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真正让他诧异的不是后半句话, 而是前半句话——“睡素觉,是何意?”
芙颂左手支撑着脑袋,语气抑扬顿挫:“就是纯粹睡觉,啥也不做。”
“这个词是谁教的?”
“我自己学的。”
芙颂不假思索地信口胡诌。
她自然不会告诉谢烬,她这等话是从闺友羲和身上学来的。
羲和喜好钻研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在她身边,看春宫册子,没少耳濡目染。当然,这些隶属于女儿家的私房话,芙颂自是不可能告诉谢烬的。
谢烬狭了狭眸,一瞬不瞬地望定芙颂:“当真如此?”
芙颂被反问得有些不舒服:“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欲求不满的女子么?既然如此,那我走便是了。”
芙颂说着,就作势离去。
她以为谢烬会拦着自己,至少会掖住她的衣袂,不让她走的,谁知,谢烬真的就这么让她离去了,什么挽留的动作也没有,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让她一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