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颂忽然有些看不懂谢烬了,他是真的喜欢自己么?
魔神与灵珀公主到底对他说了什么,让他竟是变了性情?
芙颂也不好生父母的气,那索性就生谢烬的气好了——坏蛋,坏人,不理他了!
芙颂气冲冲地离去,离去前又冲着谢烬扮了个鬼脸:“略略略!”
谢烬:“……”
谢烬在床榻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一时不放心芙颂。
因为他发现她没有往自己的闺房里去,而是负气地朝着归墟之外走去了。
谢烬忖了一忖,到底是低声叹了一口气,唤了毕方来,“你去跟着芙颂……”
话至半途,他又改换了念头,“罢了,还是我亲自去跟吧。”
他让毕方退下,亲自起身跟了上去。
后来,魔神和灵珀公主发现两人都不在各自的寝屋里,魔神一阵惕凛,颇有些恼怒:“这个昭胤上神又将巳巳带去何处了?”
谢烬是他的死对头,一旦提及关涉到他的事,魔神就会丧失一部分理智。
灵珀公主摁住怒气冲冲要往外走的魔神,道:“是巳巳先去了谢烬的屋中,又离了家,谢烬后面追了上去。”
灵珀公主派遣了暗线暗中观察,所以,对全情知晓得一清二楚。
魔神道:“大半夜的,两人有觉不睡,去外面瞎折腾干什么?我还是不放心,必须探个究竟才是。”
灵珀公主显然不赞同,“两个年轻人的那些事儿,你这个一把年纪的人,瞎掺和个什么劲儿。”
魔神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
“别可是了,睡吧。”
魔神觉得自己现在与灵珀公主的角色完全是反转过来的,先前芙颂去神院的时候,灵珀公主比他还要担忧,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好。现在完全是到翻天罡,他比灵珀公主要忧虑许多,灵珀公主反倒要安慰他了。
凡此种种,皆让魔神感到匪夷所思。
身为人父,巳巳是他的独生女,是他的掌上明珠,他希望她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不要受半丝半毫的苦。
但父母并不能完全代替儿女去生活,父母与儿女的人生课题都是不一样的,剥离各自的身份,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要去走。
一旦想通之后,魔神也就放弃要去追寻芙颂的心思了。
罢了,索性就让两人这么折腾去吧。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芙颂下凡去了榆阳酒坊找羲和。
她知道羲和一定在那里。
羲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夜猫子,擅酒,也是整座天庭最能喝酒的女神,没有人比她更能喝酒了。
羲和就是芙颂的世面,芙颂每逢有不顺意的事,都会主动找羲和。
羲和就是她的知心姐姐,只要向羲和倾诉苦恼,羲和总能给她很合适的答案。
榆阳酒坊内,衣香鬓影,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羲和听了芙颂的苦恼后,会心一笑,吩咐掌柜给芙颂端上了一盏烈酒,“想念什么狗男人,都滚一边去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喝酒再说!”
桃红色的酒液喷薄着好闻的芳香,勾缠着芙颂的神经,她笑道:“对啊,想念什么狗男人,我今晚不醉不归!”
说着,她正要去拿酒。
讵料,一只劲韧结实的手竟先她一步,把眼前的那一坛烈酒挪走了。
“谁敢拿我的酒,活腻了是不——”
“是”之一字尚未言说出口,芙颂顺着酒坛望过去,竟是看到了一道熟稔的白色衣影。
此人不是旁的,恰是谢烬。
谢烬不是待在归墟的客屋里么,缘何出现在此?
芙颂喉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牢牢扼住,当下竟是一个字也道不出来。
她现在的处境,俨然是在学堂上翘了课被抓包的学子,劣迹斑斑被师长捉了个现行,原有的一身狗胆在对峙之间烟消云散。
谢烬似笑非笑地望着芙颂,把酒盏慢条斯理地挪至一旁,浅浅地抿着嘴唇:“说谁狗呢?”
芙颂紧张地道不出一个字。
谢烬记着魔神对自己的嘱告,芙颂千万不能沾酒,沾酒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眼疾手快,并不让芙颂碰酒。
且温声道:“天色不早了,跟我回去罢。”
这倒激起了芙颂一腔反骨:“你不是要睡觉么,管我做什么?”
她绾了个胳膊,撇开了目光:“我才不要跟你回去呢!你是我谁,凭什么管我这么严。”
被芙颂恶言恶语这么一凶,谢烬也并不恼,就静静地坐在芙颂身边,道:“你父亲嘱咐过我,你不能沾酒。”
芙颂一噎,随即冷哼一声:“那我偏偏就要喝,你能奈我何?”
说着,作势要从谢烬掌心间拿起那盏烈酒,谢烬反掌摁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拿。
芙颂与谢烬对峙起来,空气变得有几丝剑拔弩张。
羲和就坐在两人的对面,饶是芙颂啥也没有介绍,她也能猜出了个大概。
羲和笑了笑,劝谏道:“这位公子,你不若将这坛烈酒一饮为尽,饮尽之后,她也就不能喝了,是也不是?”
芙颂以为傲然如昭胤上神,是断不可能喝下这一坛酒的。
结果,谢烬当着芙颂的面前,沉定自若地喝下了这一坛酒。
酒是很烈的,芙颂眼睁睁地看着他耳根泛红,性感的喉结一直在上下滚动,她看着看着,也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唾沫。
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谢烬。
他喝酒的样子,实在是太……秀色可餐了。
一坛酒的量是很多的,但谢烬是一口饮尽。
也不知他喝下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芙颂看了一眼羲和。
羲和也有些意外,似乎完全没料到昭胤上神会真的面不改色地将酒饮酌而下。
动作优雅,干脆利落。
芙颂以为谢烬的酒量非常好,哪成想,一坛酒喝完之后,她正想说些什么,他竟是直截了当地倒在了她怀里。
芙颂:“……”
有没有搞错?
一杯就倒?
饶是芙颂还想生谢烬的气,现在也生不了了。
谁叫他醉得不省人事呢?
芙颂不想跟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计较。
芙颂拉起谢烬的一条胳膊,搭在肩膊上,对羲和道:“……我先送他回家。”
羲和道:“需要我帮忙吗?”
芙颂摇摇头:“不需要,我会画传送阵,一会儿就能传送去归墟。”
羲和点头说好。
芙颂略微吃劲地将谢烬拉起来,他实在太沉了,一旦抬起来,他身体的重心就完全压在了他身上,那过高的体温压得芙颂身心一悸。
那身上的雪松冷香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他的脑袋也瞬时埋抵在她的颈窝处,喷吐出的吐息,如一根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在她肌肤上,挠得她有些痒。
她把谢烬的脑袋挪向另一侧,谁知晓,谢烬的脑袋又重新挪回来,继续埋在她颈窝里。
……就让人很难顶。
第165章 【IF线 如果相逢在神院29】 “只……
芙颂废了老大的劲儿, 才通过传送阵,把谢烬带回了——慢着,传送阵搞错了, 原本是要定点在归墟的,结果定在了神院宿舍。
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正好就在宿舍里, 俩人在摸牌九,轰的一声,芙颂搭着醉意上头的谢烬,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翊圣真君和玄武真君见状后, 目瞪口呆:“你、你们是……”
芙颂跟他们一阵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也解释不清楚,她一晌吃劲地将谢烬放在对应的床榻上,一晌解释道:“大师兄他吃醉了酒,师兄能否去煲个醒酒汤来?”
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尚未动弹,仍然腼腆地望着芙颂,视线在她与谢烬之间来回逡巡:“可以是可以, 但请问这位姑娘你是……”
芙颂看着两位真君看陌生人似的眼神, 又瞅了瞅自己的打扮,自己现在恰好是女装,着一席天蚕冰丝编制的齐胸襦裙, 腰悬长穗,外罩天青色褙子,身量若初春柳线,面容上又施加着淡淡的春妆,难怪两位师兄认不出。
时至今日,芙颂也不想刻意再瞒,对两人做了一揖道:“我是傅巳巳呀。”
此话俨如一根惊堂木, 从高处震落下来,敲撞在听者的心头,一霎地掀起万丈狂澜。
翊圣真君面色一赪,道:“什么,你是傅巳巳?”
两人吓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玄武真君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小师弟,你你你你你你你……居然是女的?!”
同居小半年,不知师弟是女郎。
两人闹出的动静不小,芙颂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点声呀。”
翊圣真君与玄武真君面面相觑,只好暂且将嘴闭上,花了好长时间才能勉强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他们瞅了瞅换回女装的芙颂,又瞄了瞄卧躺在床榻上醉意朦胧的大师兄,眼神一时变得蒙昧莫测起来,试探道:“那大师兄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