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泠：什么衣服？
王薇：就是我生日宴会的衣服，我怕你挑不到合适的。
王薇的回复很快，末尾还跟着个可爱的表情。
是怕撞衫，还是她的色系跟她的衣服不搭？沈泠泠也办过生日宴会，从未对宾客着装有过要求。
沈泠泠：我自己有衣服。
王薇：那你帮我看看我的。出来玩吧。我正好叫上王琪一起。她还说顺便挑一下你的伴娘服呢。
王琪帮了她，之前就说过打算邀请她作为伴娘，也确实要挑衣服。
沈泠泠回复：好。
第19章 回国（19）珠宝。
“嗨，泠泠，这——”
电梯门刚开，王琪的声音就穿过商场顶楼的轻音乐传来。沈泠泠抬眼望去，王琪正站在珠宝店门口朝她挥手。
顶楼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沈泠泠的高跟鞋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走近了才发现，除了王琪，王薇、王驰兄妹，以及王琪的未婚夫许君辉都在。
珠宝店的水晶吊灯将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柔光。
“这么多人？”沈泠泠轻声问。
“是啊。”王琪笑着挽住她的手臂，“正好大家都在，就一起来了。”
“你好，泠泠。”许君辉特地打招呼。这里面只有他没怎么跟沈泠泠正式见面。
“你好。”沈泠泠礼貌回应。这个圈子里的人，就算不熟也总能在各种场合打过照面。
时代是浪潮。
沈家、王家、许家、周家都算是赶上了上一波浪潮的人，把其他人甩在身后。
现在一波新浪潮过来。
沈家最先倒下。
沈泠泠看过公司的资产表，曾经辉煌的木材生意日渐式微，父亲在鼎盛时期盲目扩张，从高端木雕到珠宝玉石，甚至跨界服装行业，最终拖垮了整个集团。
相比之下，周家很稳健。
他们集团涵盖衣食住行，维持低成本、现金流的方式，哪怕经济形势不好也伤不了根本，尤其他们又出了周凛。
事实上富二代能够“守江山”就算难得了。
能够“创江山”的寥寥无几，且还投资的都是时兴的互联网和AI行业。
王家沈泠泠不太了解，听说是做稀有金属和化工生意的，房地产也有涉及。王琪家里是依附王家，所以她比较听堂姐王薇的话。
许家则是服装产业，他比其他人家境差些。
不过他家老爷子跟周凛爷爷关系好，被介绍去跟周凛学习，也想赶上这波新浪潮，故而两个人认识。
许君辉跟王琪是前几年相亲介绍认识，今年国庆结婚。
这个圈子里到了差不多年龄都是相亲。
许君辉像是往她身上多看了两眼，沈泠泠不知道是否是错觉。
“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珠宝？”王琪拉着她走向柜台，玻璃展柜下的射灯将各色宝石照得璀璨夺目。
“你戴吗？”
“是给你挑的。”王琪眨眨眼。
沈泠泠奇怪：“为什么要给我买？”
“因为你——”王琪突然顿住，眼珠转了转，“我这不是国庆婚礼想办得隆重些嘛，伴娘的珠宝礼服我都包了。”
王琪不善于撒谎，这句话所有人都听出了意思。
大概是知道她家里破产，变卖了珠宝和包包，怕她买
不起东西，想帮她撑场面。
沈泠泠一直认为伴娘又不是主角，不必隆重，但此刻众人注视下，她不想拂王琪心意，只轻轻点头：“好，那我看看。”
王薇这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是啊，正好我也要买。”
她也很亲近地凑过来，让售货员拿出一款镶满钻石的腕表：“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蛮好看的。”沈泠泠客观评价。
“是吗？”王薇撇撇嘴，“我觉得太俗气了，全是钻石，反而显得廉价。”
她让售货员拿了回去，指尖轻点玻璃柜台：“这条祖母绿项链呢。”
“也不错。”
“唔，还是差点儿意思。”王薇撇撇嘴，突然转头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是你买。当然要按你自己的心意。”
“给我个意见嘛。”王薇拖长了尾音。
沈泠泠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柜台，在角落处停住：“深蓝或许适合你。”她指向一款蓝宝石项链。
王薇挑眉，示意售货员取出项链，转身对着王驰比划：“好像是不错。”
这个动作让沈泠泠不得不看向王驰。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王驰这才慢悠悠地对王薇说：“是，不错。”
王薇突然抬起手，仔细端详自己的指甲：“我美甲坏了。”她一把挽住王琪，“跟我一块儿去做美甲吧。”
“啊？”王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往外走。
沈泠泠正要跟上，王薇回头道：“泠泠，你就留在这挑条珠宝，我送给你。”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许君辉拎着王薇和王琪的包，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留在原地的沈泠泠和王驰。
沈泠泠本就不打算做美甲——弹钢琴的人不能留长指甲。
她转身时，正对上王驰直勾勾的目光。
王驰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慢悠悠地踱到柜台前：“喜欢什么，我送给你啊？”他的指尖点了点玻璃柜，售货员立刻会意地取出一条红宝石项链，他又问，“喜欢吗？”
两兄妹点玻璃柜的姿势都是一样的。
沈泠泠没有回答，径直沿着玻璃柜走，看珠宝。
王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被别人看不起的感觉很不好受吧？”他突然开口。
“我没有被认为看不起。”沈泠泠的脚步未停。
“可是以前挥挥手就能买衣服、宝石，现在还要靠人送，多不好啊。”王驰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同情，“你说要是戴得差了，也会被人看低呢。”
沈泠泠沉默不语，王驰却也不恼，反而更凑近了些：“王琪婚礼上可是宾客云集，”他斜倚在玻璃柜上，“你要是当个伴娘，说不定也能找到合适的。或者……”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现在就有合适的。”
“什么合适的？”沈泠泠扭头。
王驰将胳膊随意地搭在玻璃展柜上，姿态慵懒：“泠泠，你家里出事那会儿，我也很想帮忙的。”他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只是你家那摊子实在太麻烦，我家不许我碰。”他忽然压低声音，“周凛那个人精得很，他做什么都算计着利益。说不定悄悄倒腾了你家不少东西呢。”
见沈泠泠没有立即反驳，王驰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他打了个响指，示意售货员取出一条闪耀的钻石手链：“你从小就是圈子里的明珠，”他边说边不容拒绝地拉过沈泠泠的手腕，将手链扣上去，“周凛那种自己创业的，哪舍得给女人花钱？”
钻石触感冰凉。
王驰趁机凑近：“你这双手，就该戴最好的珠宝。”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何必当什么老师？跟着我，每天逛街做美甲不好吗？”
沈泠泠收回手，却摸了摸那条钻石手链，但最终还是脱了下来。
王驰经过那么多女人，哪能不知道这就像是有留恋的样子，眼睛一亮。
“先包起来。”王驰对售货员打了个响指，目光始终黏在沈泠泠的侧脸上。
他太熟悉这种欲拒还迎的姿态了。
哼，装什么清高，还不是送两条珠宝就拿下？
这下他志在必得。
过了许久，王薇和王琪踩着高跟鞋回来，新做的美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沈泠泠突然转向王琪：“陪我去趟洗手间吧。”
“好啊。”
两人穿过商场走廊时，沈泠泠轻声说：“伴娘服和珠宝我自己准备就好。”
“哦。”王琪挠挠脸，“是王薇说怕你……我才担心。”
“不用担心。我以前衣服还是有的。”沈泠泠装若无意地问，“对了，今天是王薇叫你过来的吗？”
两个人走进厕所。
说是上厕所，其实就是补妆，王琪对着镜子掏出化妆饼。
“是啊，她说今天想来，让我陪她。她是我堂姐，马上要过生日了，我也想着给她准备礼物。”
水流冲走了泡沫，沈泠泠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和手腕，点点头。
随后，她将湿巾扔进洗手台上的垃圾桶。
原来这就是被当作猎物的感觉。
第20章 回国（20）谁是Lin？
再逛了一阵，王薇他们还要约饭，沈泠泠不太想参与，便找借口说要先行离开。
也幸亏王驰中途接到一个电话很早就走了，否则她怀疑王驰还会找机会送自己。
沈泠泠什么都没买，走出商场大厦，站在路边等车。
热浪迎面扑来。
远处是交织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