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前些日子,本宫意外捡到对母女,亦是从宛城来的,那个叫芳菲的,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
酒瓶砸落,我俯身去捡,太子忽然在我头顶,阴恻恻出声。
「本宫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归顺于我,要么,把你送给本宫弟弟当鬼妾。」
我抬头,眼里蓄泪,满是受伤。
「都死了还只能当妾?噢,不是,我可怜她孤女带个孩子,花大价钱办了良籍,她居然背后说我坏话?早知扣着一辈子当妓子!」
四目相对,确认过眼神,他突然笑着捏住我的脖子。
「玉花知!你想死,本宫成全你。」
背锅的是万妈妈,做事的是我的乞儿暗探,在宛城有睿王的人打掩护,我只是个柔若无骨,心狠了点的女子。
找不到证据那是你不行。
我耸肩无畏,太子手指缩紧,可他不敢真杀我。
「有胆识。听闻你还没接过客,既如此,允你跟了本宫,将来当个侧妃,享受荣华富贵,无论如何,也比当个不顶用的妈妈强得多。」
「就这?睿王给的可比你的多多了。」
太子来了兴致,「他给了什么?」
我挑眉,一字一顿,「这天下!」
太子愣了一下,笑声传出十里地,看我犹如一只蝼蚁。
「本宫居然在你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本宫给你三日考虑,若还不听话,这红杏楼也不必存在了。」
唉,才不告诉你,我要的就是你眼里看到我啊。
隔日,楼前连麻雀都没了。
姑娘们乐得清闲,正要歇业,昌王妃带着许瑶上门了。
「客人来了也没人倒茶?玉妈妈,你是银子多了没处花?」
好的,二十四位天仙,端茶倒水,弹词唱曲,剥皮喂食。
昌王妃乐得眯眼,拍我的背不停后悔。
「难怪亡夫日日不着家,原是快活似神仙,早知如此,我何必与他争个你死我活。」
昌王妃是个直肠子,父亲是位将军,被皇帝指婚不得已嫁给昌王那个混不吝,受苦责骂,苦不堪言。
许瑶心思玲珑,几下拿捏住昌王妃。
有她吹耳旁风,给我这勾女院招些来客必然不难。
对的。
我不想再便宜男子,女子伺候女子,也能赚钱。
这还得益于万妈妈那句「我能赚两份钱」。
太子可能想不到,我本来就没打算赚狗男人的钱。
第28章 .
三日转瞬即逝,太子倒是想收拾我,奈何皇帝不行了。
苏雯和睿王也在宫中伺候。
城中一下子冷肃起来,碍于礼法,达官贵人不便寻花问柳。
唯独我这红杏楼日日爆满。
用对待男人的方式对待女人,只会收获更多愿意花钱享受的贵妇。
何况,我让她们享受的是世间至此一处和帝王一样的待遇。
昌王妃心思简单不会赚钱,但她人脉很广。
隔三差五约姐妹逛街喝茶,疲了累了,就进红杏楼,牌桌喝茶都是小意思。
关键是一群妙龄女子左一句夫人太辛苦了,右一句奴家心疼夫人,说的那些被世俗礼法束缚的女子们热泪盈眶。
「府中上要伺候公婆,下要操持家务,何时顾得上自己过!」侍郎夫人喟叹道。
「大半辈子都要端着,走路歇息都有规矩,既知这地方这样惬意,早该来的!」御史夫人跟着唏嘘。
「走男人的路,原来这么爽!下次还来!」
……
只有昌王妃暗搓搓和柳娇儿对账本,三七分。
一晃眼,又是一年中,相比去年灾害遍布,今年却是风调雨顺。
街头巷尾都在夸睿王明主救世。
睿王派人来说,这几日小心些。
太子怕会狗急跳墙。
睿王手中掌控实力与太子持平,加上苏雯帮扶,朝中风向偏于睿王,太子隐隐坐不住了。
原本他无需紧张,既是储君,登位顺理成章,奈何钦天监算出来紫微星有变,二十八星宿隐隐绰绰,寓意不祥。
帝有恙,就是证据。
流言可畏,动摇人心。
他迫切想找到漏洞,于是盯上了我。
中秋那日,姑娘们难得休息,跑出去看烟火,唯我独自喝茶看书。
月上中空,我被人打晕带走。
再睁眼,太子已满脸黑沉坐在面前。
「宛城金矿,是你的手笔,万春阁亦因你而倒,玉花知,有手段。」
我勾起笑,一言不发,直到他把芳菲母女推出来。
「本宫没什么耐心,若不交代,她可是等不及要报驱赶之仇了,瞧她被你害得多惨啊。」
芳菲吓红了眼,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上举着尖刀。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她缓缓走过来,「我带着孩子,能去哪!为什么你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帮我安个家?……」
活像个疯子。
我只好吓得呜咽,磕磕巴巴道:「我若是殿下,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宫。」
「什么意思?」
我唏嘘道:「殿下还记得当初睿王是因何被驱离京城?
「是因钦天监说他是天煞孤星。如今十几年过去,二十八星宿降临人世,不仅破了他的天煞孤星,还保他转为紫微星,故而回归京城之后,天下安宁。你就不觉得奇怪,明明我手底下的姑娘不止二十八个,传出去的二十八位娘娘怎么就和咱朝庆二十八州一样多……」
太子满脸杀意,箍紧我的脖子,「难怪近来二十八救世娘娘的传闻卷土重来,你从一开始打的就是流言的主意。」
二十八星宿,二十八个州,二十八个救世娘娘,人总会为巧合而惊奇,以至于听一遍就忘不掉了,且越信越真,越传越广。
「也不枉我绕了大半圈朝庆,民间口碑才是最重要的嘛。至于殿下,顾着盯我这个活靶子,就瞧不见睿王背后那些小动作了啊。」
他浑身一凛,皇宫方向突然传来耀眼焰火,璀璨至极,带着庆贺之意。
而天空划过几道绚丽流星。
我笑道:「殿下抬头看看吧,紫微星今日贼亮。」
第29章 .
我被囚禁了,芳菲带着孩子和我关在一起。
黑暗里,她靠近我,终于放松许多。
「玉妈妈,我的演技如何?」
我咯咯笑出声,「绝,我觉得以后当个花旦魁首没问题,就是下次别磕那么实诚,看着就疼。」
她十分正经:「骗人前,先骗过自己,若无那般惨烈的模样,我怎能如此轻易取信于太子,你说对吧?」
果真她是姑娘里最像我的一个了。
早在芳菲要嫁人时,就与我说过许瑶时常与她联系,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我让她顺着许瑶便是。
经过上世背叛,这世我又怎会重蹈覆辙,拿捏人心,除了钱财,还有以诚,芳菲能逃出前夫魔爪,还是我的功劳,如此才能将一个人拿捏到底。
直到杀掉昌王之后,我才隐隐有了个猜测。
许瑶,可能不是许瑶。
「被你赶出之后,我找过许瑶,她果真说无法收留,我才被太子的人盯上。」她继续说。
我更确信了。
一连十日,太子不见踪迹,我和芳菲疲惫不堪,孩子稚嫩,哭声都弱了。
这地方隐秘,我正绞尽脑汁如何逃生时,我的狗终于找来了。
噢,我说的是养在后院那些恶犬。
一出门,发现天终于变了。
太子正在逼宫。
睿王带着濒死的皇帝死守,一番恶战后,太子潜逃。
这个傻子,几个烟花就把他吓得乱了阵脚。
皇帝再如何信任钦天监,没有实质证据,怎会轻易动摇国本,那可是太子。
中秋团圆,睿王进奉几个西霖特产烟花有什么稀奇,只不过太子到时,父慈子孝,钦天监还在那讲解流星送福,这种场面最容易让人破防罢了。
上一世,这招我屡试不爽,这一世,一样好用。
但没想到,太子最后的筹码会是我,他折过来,用仅剩的人手,把我从狗身边抢走了。
「为什么你要帮他!本宫是太子!……」
歇斯底里,无可救药。
我从容反问他:「若我是个男子,你会如何?」
破坏他那么多,只会恨之入骨,必然是。
「杀之后快!」
「那你为何不杀?」我笑了,「因为你只把我当女人,易拿捏好掌控,说几句好话或用命威胁,像个玩物养着就行,不必像男子那样,处处提防。」
他冷笑一声,「终归是个贱女人!既然睿王这般信任你,想必不会看着你死了吧?」
太子一身玄衣,灰头土脸,毫无风度,掐着我的脖子与睿王对峙。
「放本宫出城,饶她一命,否则,黄泉路上有个伴甚好。」
睿王拧眉,我和他之间这种默契尚未搭建,一下子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