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自己的丈夫商量:“我想请假回家去看看。这么多年,说不定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呢。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我爸和哥哥对我挺好的,虽然家里有后妈,但是她也听我爸的,不敢对我不好。我回去瞧瞧,要是他们出了事,说不定我还能接班。”
“那我和孩子跟你一起去吗?”
朱建英看着丈夫,虽然这个人跟她少女时期的梦想差太远,但是结婚好几年了,相互陪伴,多少也是有点感情的。
“这次就算了。我先回去。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要是能找到工作,我就回来办手续,咱们再一起回去。反正我这次回去是请假,跑不了。要是我不回来,知青办也会把我送回来的。”
朱建英的丈夫嘿嘿一笑:“我知道。我是怕你一个人出远门不安全,所以才想着陪你一起去。”
朱建英没再说什么。从家里拿了钱,买了回家的火车票。两口子多少还是有一点点私房钱的。
她公公婆婆本来要阻止,但是想了想,还不如让她回去看看,反正她还是要回来的。如果拿到了工作指标,等她回来了,就把她扣下,让大儿子一家去。
可是,就在朱建英离开的前一天,收到了家里写来的信。
就跟写给苗书莘的第一封信一样,大篇幅讲述家里的困难,父母的老迈,告诉她,该出赡养费了。
朱建英气疯了!这么多年你们对我不闻不问,现在还好意思来要赡养费?
我刚来的时候写信给你们诉苦,你们都跟死了一样,连封信都不回,哪怕不给我寄东西呢,你们好歹来信安慰我一下,我也不至于如此寒心。
现在,知青开始回城了,你们不帮忙想办法,不问我现在需不需要帮助,反而问我要赡养费?你们怎么不去死!
朱建英愤怒的退了火车票,不回了!
从此,她就真的扎根在北大荒,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而这一次,婆家人看她回城无望,也得不到家里的帮衬,更加可着劲欺负她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相当于是个软柿子,不捏你捏谁?
这边朱胜利和唐桂花的信又一次石沉大海。
两个人也毫无办法,难道还能去北大荒找她吗?
罢了,就守着三个儿子过吧。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们把朱建英惯坏了,把苗书莘欺负惨了,最后有这个结局,也是自找的。
就希望三个儿子能孝顺。
苗书莘大学毕业后继续深造,最后去了科学院做研究,成为计算机技术和通讯领域的大佬。
陈知言也继续深造,后来去了军科院,从事军工方面的研究。
在保密性极高的单位工作和生活,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没办法,他实在太招变态了。读书期间遇到了好几个追求者,看着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他需要国家爸爸的保护!
对此,苗书莘也只是表示同情,外加爱莫能助!
她的研究生活还是比较惬意的,陈知遇不太忙的时候,她就放下工作陪他一起造作。
对科研院那边表示:“我爱人整天保家卫国,好不容易休息,我得多陪陪他。”
领导们善解人意,去吧去吧。他们想的是,等你爱人去忙的时候,你再把这段时间补上就是了。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个人,她丈夫休息的时候,她就跟着休假,但是她丈夫日以继夜忙工作的时候,她却不跟着加班!
偏偏他们还不能说什么,反正人家的研究进度超级快!但是他们总觉得,要是小苗再努力点,应该还能更快!
他们还尝试劝说小苗,趁着年轻,努力工作才是正事儿!
小苗看了看领导们的地中海发型,有位领导还特别喜欢把侧面的头发留长一点,梳到头顶上去遮盖头皮,每次走的快一点,或者被风一吹,那几根头发就会到处乱飘,无处安放。
想了想自己要是顶着这样的发型,小苗一阵恶寒,坚定的拒绝了他们的无理要求。
陈知遇到了年纪就退休,一点也不恋权!两口子终于能整天腻歪在一起了,想干吗就干吗!
陈家的三个孩子,就和他们的父辈一样,老大陈光跟随祖父和父亲的脚步进了官场,老二陈安然追随亲爹进了部队,老三陈安和跟着三叔去做研究了,每一个都成绩斐然。
第197章 被抛弃的原配(1)
1945年冬天,山河省乐安县和顺镇徐平村,一间土坯房里,长宁缓缓的睁开了眼。
抬眼就看见了黑漆漆的天空,还有鹅毛般的大雪正在往下飘落,直接落在了她身上。
长宁觉得自己快要冻僵了。
她的头上脸上落满了雪花,身上盖的破被子也已经被雪覆盖了。
她震惊极了,房顶呢?原主住的是露天的房子吗?
灵力游走全身,感觉好点之后,长宁粗略接受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个孤儿,家里一个别人都没有,就赶紧进了空间。
她这辈子叫陈端端,15岁,已经独自生活了三年的时间了。因为出生在1930年的端午节,所以得了端端这个名字。
长宁松了一口气,还好她不叫陈端午或者陈粽子。
陈家是村里有名的穷苦人家,很多年前逃荒过来的,在这里落了户,盖起了三间茅草屋,土坯墙,茅草顶。
以前父母还活着的时候,每到冬天会想办法加固一下房顶。但自从他们3年前去世,原主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脑子里根本就没装这件事儿。
昨天夜里暴风雪呼啸而至,房顶被飓风吹跑了,原主差点被雪埋了。
他们家的房顶,本来就破破烂烂,往里灌风。在房顶被吹跑之前,原主就已经被冻晕了,不然也不能够在房顶被吹跑了以后还接着躺在那儿。
然后,长宁就来了。
原世界里,原主也没有真的被冻死。第二天早上,周围的邻居起床铲雪的时候,发现了原主家的房顶,赶紧招呼人过来把原主从雪堆里刨了出来。
经过这件事,大家觉得,不能让她再一个人生活了。但原主这时候已经14岁了,不大不小的年纪,收养她吧,会让人觉得占孩子便宜,说不定会被人戳脊梁骨。早几年干嘛不收养人家呢?
她现在已经挺能干了,自己也能吃饱饭,带到家里就能干活,养个两三年就能嫁人,到时候还能收一批彩礼。怎么看,养她都挺划算的。
但就是因为太划算了,反而没人干这事儿。
正在村长和邻居们琢磨着该怎么安顿她的时候,有一户人家站了出来,说愿意让原主当他们家的儿媳妇。
这户人家姓刘,户主叫刘淌水。他们家有一个儿子,叫刘德江。
和原主家不一样,刘家是祖祖辈辈居住在此地的原住民。
他这一表态,村长刘富贵就说道:“淌水啊,端端才15岁,时代不一样了,她这个年纪,嫁人有点早啊。”
虽然还是旧社会,但是一些理念也在发生变化,比如女性嫁人的年龄,普遍延到了16岁。
“可以让她先嫁进来,上了族谱。等晚两年再正式成亲。正好我家大小子明年要出去闯荡,说不定得过好几年才回来呢。”
大家一想,这倒也是个办法。端端没有嫁妆,刘家也不必出彩礼,就把孩子先接回家养着,等到了年龄再同房。
他们跟原主一说,刚刚死里逃生的陈端端就同意了。她从小就知道,女孩子迟早要嫁人,她这个年纪,差不多也该说亲了。现在说定了刘家,也还不错。刘家的日子,至少比她家好过。
如果说她家是真正的贫农,刘家就算是中等偏富了。
可在长宁看来,陈端端在刘家的日子还不如自己家呢。
陈家虽然穷,但是陈端端也是有地的,她又干惯了农活,只要勤劳肯干,就能吃饱饭。
可是到了刘家,她不但要像以前一样下地干活,还要包揽全部家务。
刘家一共有五口人,公公刘淌水和婆婆王兰花,还有他的丈夫刘德江,小叔子刘德成和小姑子刘小英。她要伺候公婆和丈夫,要照顾小叔子和小姑子。
本质上,她就是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一个能挡风遮雨的住所。算是刘家的住家保姆。可能还不如保姆,保姆还有工资呢,她啥也没有。
陈端端和刘德江没有住在一起,陈端端住的是刘家单独收拾出来的一间杂物房,王兰花跟她说:“你年纪还小,太早圆房对身体不好。德江一个大小伙子,血气旺,要是你俩住在一起,我怕他把持不住,反倒是害了你了。所以,你俩先分开住吧。”
陈端端并没有意见。她今年14岁了,平时听大娘婶子们聊天,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一点儿。但也只是一点皮毛而已。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其实全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本质上什么也不懂。都说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她连半瓶子都没有,顶多是个瓶子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