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听说,因为帮她带大了两个孩子,大姐积累了非常好的口碑,后来应聘去了清大职工托儿所。一直干到七十多岁才回去颐养天年!
工资攒了不少,还学着苗书莘买了两套房,养老完全不愁。
她家两个孩子特别逗,是相爱相杀的典范!
当年弟弟从医院回到家,陈安然小朋友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嘴一扁就开始哭。
大家就开始哄她,还以为小朋友吃醋了呢,结果她说:“不要不要,弟弟太丑了,把他抱走!”
有那么一个月的时间,陈安然来看弟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用手捂着脸,从手指头缝儿里看人。直到弟弟长好看了,才改了这个习惯。
打从弟弟会坐,俩人就开始打架。姐姐用手推,用脚踹,弟弟爬起来用脑袋拱,用屁股撅,竟然能打成一团。
偏偏俩人还形影不离。
弟弟要跟着姐姐一起玩,姐姐就会说:“我不喜欢和小孩玩儿,你别跟着我。”
说是这么说,但是弟弟如果没跟上,她就会停下来等着,嘴巴不饶人:“我就说不带着你,你太拖我后腿了。”
如果弟弟不跟着她,她就会说:“陈安和,干吗呢?走啊!”
如果小伙伴来找弟弟玩儿,弟弟就会喊:“姐,快走啦,出去玩儿。”
后来小伙伴们都不来找他了,因为只要来找他,就必然会带上陈安然。而陈安然是个特别霸道的人,只要有她在,怎么玩、玩什么,都得听她的,不然谁都别玩。
有时候,苗书莘会想,他俩之所以形影不离,大概也是因为没有别的朋友吧。
俩人只要不碰面,就永远想念对方,张口就是“弟弟呢?姐姐呢”,展现出感天动地姐弟情。只要一见面,就开始不是吵架就是打架。
就连苗书莘给他们两个苹果,俩人都要拿着放大镜比较一下大小,然后开始抢那个大的。
但其实,老母亲在把苹果拿出来之前,是悄悄用精准厨房称称过的,两个苹果一克都不差。
但他俩就是能为了这两个长相上略有不同的苹果打半天,最后谁也吃不成。因为该吃饭了!
后来,苗书莘突发奇想,一个苹果分两半,一人一半。
他俩人就开始拿着工具测量。
苗书莘:“干吗呢?”
“我们量一量,怎么分是最公平的。”
小苗耐心等着他俩量完,然后按他俩的指示切。
再然后,俩人就眼疾手快的去抢同一半。
苗书莘:“……这就是按照你俩说的切的,一样大啊。”
两个人同时喊:“不是的,这半大。我们算的就不是平均分,而是一半大一半小。”
苗书莘:“……”合着你俩都想着分的不一样大,然后都去抢那个大的。
算了,爱吃不吃,她不管了。
她肯定是不会帮孩子断官司的。她要是把俩人挑出来的大个给姐姐,弟弟就会说她偏心。她要是给弟弟,姐姐就会说她不公平。
这是从陈知遇同志亲身经历的各种惨剧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陈同志总是看不得俩孩子又吵又打,试图当个和事佬。他是想着,这回给姐姐,下回给弟弟。但是俩孩子只看这回,他们既不管上回,也不管下回。
用他们的话说,做人要活在当下,过去和未来都不必提!
陈知遇简直怀疑人生,活在当下是这个意思吗?
这话让苗书莘来解读,就是这样的:已经占了的便宜不可能吐出来,还没占到的便宜都是不确定!不管哪一次,我都不能吃亏!
狗屁的活在当下。
她劝老陈:“孩子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只要不把狗脑子打出来,咱们就不用管。”
陈知遇表情复杂:“你这心够大的呀!”
苗书莘:“那你去啊,你继续去调解啊。”
陈同志秒怂:“算了算了,你说的对。咱们要是介入,反而坏了他们的姐弟情分。”
他扭头看了看打的上头的两姐弟,你踹我一脚我还你一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回头拍了拍自己的良心。好像已经离家出走了!
第196章 被当挡箭牌的知青(完)
大学期间,苗书莘还收到了南平生产队的来信,是大队长寄来的。信里说,唐桂花往南平写信,询问苗书莘的去向,他没回。后来,唐桂花又打电话,他也按照嘱咐说了不知道。
大队长这纯粹是邀功来了。
苗书莘给他寄了一堆京城特产,鼓励他继续保持!
78年以后,知青们陆续返城,有的人通过高考,有的人通过招工,还有的人直接请假回城,努力找工作,找到了再回去办理正式的回城手续。
但是朱建英和苗书莘都没有回来。
虽然朱胜利和唐桂花放弃了朱建英,但是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偷走了家里那么多钱,一点贡献都没给家里做,就这么消失了,那怎么行?
还有苗书莘,小时候就能赚钱养家,现在这么大了,怎么说也比小时候赚的多吧?
所以,她又是写信又是打电话的,想和苗书莘联系上,就算给不了多,还给不了少吗?蚊子再小也是肉!能要一点是一点!
可是没想到,她多番尝试,愣是没要到苗书莘的联系方式。
唐桂花根本就没想过苗书莘能考上大学,毕竟这孩子连初中都没毕业呢,考大学哪儿那么容易?他家建设,安安稳稳的上完高中,不还是落榜了吗?
她一心以为苗书莘是在南平安家落户了。
她跟朱胜利嘀咕:“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朱胜利说道:“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和你离心了,不想和你再联系了。你就算联系上她,大概也没什么用。算了吧,当年你那么对她。她会负气跟咱们断绝关系,也不难理解。”
唐桂花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这些年,她起早贪黑的操劳,家里家外忙不完的事儿,早就后悔了。要是当初没让苗书莘下乡,就算朱建英把钱都弄走了,她的日子也比现在好过太多。至少她不累啊!
哪像现在,她连坐着休息一会儿的功夫都没有。
每天睁眼就是干不完的活。朱建设高考失利,又回去复读了,朱建军成绩也不好。以后俩孩子说不定得接她和老朱的班。到时候,她和老朱就只能领个基本退休金,两个孩子刚上班工资也高不到哪儿去。
他们还得结婚,生孩子,想想都是事儿,哪儿都需要花钱。而且,她以后还得帮忙带孩子、做家务,这辈子直到死,她估计都闲不下来了。
苗书莘是指望不上了,给朱建英写封信吧。
早几年,朱建英还总往家里写信,后来总是收不到回信,她也不写了。
在北大荒,朱建英一开始的时候非常不适应。
这里天气太冷了,冬天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会冻手。整个手肿的跟馒头似的,一按一个坑儿,还破皮流水。回去用热水一洗,就是钻心的痒。你还不能挠,越挠越痒不说,冻坏了的皮特别脆弱,一碰就破。
而且,这儿的冬季特别长,等到来年夏天,冻伤好不容易恢复了,冬天又来了。
朱建英更惨一点,她是那种不耐冻体质。别人顶多冻个手,她还冻脸冻屁股。
本来养的挺嫩的姑娘,到了这儿以后,脸整天红肿着,就好像被人打了几十个巴掌一样。
而且,还真别说,冻伤暖过来开始发痒的时候,朱建英还真的打过自己巴掌。这是一种缓解痒意的方式。总比一挠就挠下来一块肉要好吧。
她从早到晚的哭,还骄纵闹脾气,一开始,大家还稍微忍着点她,毕竟看起来太惨了。
但是时间长了,别人也不是忍者神龟,凭什么一直忍让着你呢。忍来忍去,倒让你觉得理所当然了!
人家不忍了,朱建英也就怂了。再加上家里人不理她,也就没有闹的底气了。
过了一年,朱建英就被现实收拾的服服帖帖,老老实实的干活挣工分,从一开始的饿肚子,到后来勉强混个温饱,再后来,又找了个老实巴交的当地人搭伙过日子。
她想的很好,老实人好拿捏。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老实人过于好拿捏了。不光她拿捏,她的公公婆婆,还有大伯子夫妻,都能轻易拿捏她的丈夫。
老实人虽然自己不惹她生气,但是当家里其他人欺负她的时候,也只会让她忍忍。
这种窝囊行为,本身就够让她生气的了。
恢复高考的时候,她是想参加的,虽然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但是万一考上了呢?她丈夫也没意见。
但是家里其他人有意见啊。他们轻轻松松的就阻止了她参加高考,把朱建英气得要死,却无可奈何。
知青们陆续回城的时候,她动心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这么多年不联系她,但是朱建英对自己的父亲和兄长还是有点信心的,除非他们是有什么事儿,否则不会对她这么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