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依洄不想在梁泽面前聊男友的话题，敷衍道：“知道了。”
餐桌上不便多言，梁世达夹了两筷菜，说过两天带岑依洄去挑一辆车，方便以后在家和工作单位之间通勤，就作为毕业礼物。
当天晚上，梁泽敲响岑依洄的房门。
岑依洄躺在梁泽怀里：“今晚不可以，我来那个了。”
“第几天？”梁泽大掌捂着她的小腹。
“第二天。”
梁泽“嗯”了一声，“我也有份毕业礼物送给你。”
说着，拿出一个小盒子。
岑依洄以前收到过梁泽的芭蕾胸针，以为梁泽又送她首饰。
这次盒子里躺的竟然是把钥匙。
“送你一套房子。”梁泽用温柔的语气命令，“依洄，搬出来住。”
第106章 IF线（9） 不可言说的夜晚（9）
梁宅客厅。
梁世达和周惠宣面面相觑, 不理解岑依洄为何坚持搬去市区公寓居住。
岑依洄早已酝酿好说辞：“工作日高架常年堵车，这里开车去舞团驻扎的工作室，单程通勤至少一个小时, 太耗费精力。”
周惠宣提议：“可以让司机送你。”
“坐车时间也很久。”岑依洄坚持，“我在市区租一栋公寓比较方便。”
好说歹说，勉强说服长辈同意。
只是当夜，周惠宣罕见地上了三楼。
岑依洄正在整理行李, 周惠宣弯腰拿起箱子角落的首饰盒：“胸针很漂亮。”
岑依洄不动声色：“我之前买的。”
周惠宣一眼便知胸针上镶嵌的宝石价值不菲，但没说破, 她将胸针放回原位：“依洄，你目前有交往的男朋友吗？”
岑依洄：“……没。”
周惠宣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儿：“如果你在法国曾经交往过男朋友, 如今回了国, 那段关系成为过去式, 该断就断干净。”
母亲误会到太平洋去了。
岑依洄又不好明着解释,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圆。
都怪梁泽。如果不是梁泽非逼她搬出家，就不必绞尽脑汁撒谎圆谎。
岑依洄无处发泄的情绪统统转嫁给梁泽。
结束一场亲密事，猝不及防在梁泽肩头恶狠狠咬出一排牙印。梁泽“嘶”一声, 下意识控住岑依洄后脑勺, 但没制止，任由她突然闹脾气。
搬家这件事, 确实完全出自梁泽私心。
等岑依洄咬累松口，梁泽忽然道：“我们向家里公开吧, 堂堂正正谈恋爱。”
话音刚落，岑依洄松弛的身体瞬间僵住。
对于“恋爱”二字，岑依洄其实很陌生。潜意识中，她认为这段关系畸形、有违伦理, 所以习惯性逃避诸多现实问题，只求安稳度过当下。
“你远在法国，我还能在他们面前装一装。可你现在回来了，我装不下去。”梁泽低头看着怀中沉默的岑依洄，“在人前也无法控制地想碰你、想亲近你，早晚会被发现，不如先坦白。”
“不行不行。”岑依洄推开梁泽怀抱。
她不想冒险。一想到梁家可能接受不了，而把矛头指向她和母亲，便忍不住焦虑。
梁泽攥住岑依洄的手安抚，可她情绪越来越应激，根本听不进梁泽任何保证。梁泽无奈地心软下来，承诺继续保密，过段时间再议。
梁泽赠送的公寓带了精装修，添些软装就能入住。
但一周七天，岑依洄几乎全被梁泽留宿在他的房子里。
“我给你改了专门的舞房。”梁泽如是说。
岑依洄一边应付母亲和梁家长辈时不时的关心，另一边，没日没夜地与梁泽纠缠。她理不出头绪，只能搁置问题，全身心投入回国后的第一场舞剧排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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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剧首场开演时间，定在一个周日下午的五点半。
岑依洄分别给梁世达、周惠宣还有梁泽赠票，预留前排最佳位置。
梁泽观剧当天的西装极为正式，领带结一丝不苟，他立在剧院门口，旁人很容易产生错觉：这男的不像要进观众席看剧，而是去谈剧院投资方案。
衣着相对休闲的梁世达不由失笑：“你和周阿姨都是盛装出席，这么一对比，就我的打扮不够隆重。”
梁泽笑笑：“我第一次看依洄正式演出。”
之前基本都是看岑依洄在舞房练习，正儿八经的大舞台，确实是第一次。
周惠宣低头看眼手表：“世达，梁泽，我们快进去吧。季董和他的夫人儿子已经在里面了。”
梁泽问：“还有其他人来？”
“哦，我朋友季宏业，就是宏业物流的董事长。”梁世达介绍道，“季董的老婆儿子刚从美国回来，他一家约我小聚，想着正好依洄有演出，就喊他们一起来看。”
周惠宣催促：“快进去吧，和季董他们先打个招呼。”
梁泽落后一步台阶，脸上笑意淡下去。
季宏业的老婆康敏，是他第二任妻子。同行的季阳晖，是康敏好不容易试管怀上的儿子。
康敏凡事将季阳晖放在第一位，事无巨细样样包办，儿子出国念大学，她都要跟去陪读。
“依洄在后台，她不知道还有其他人观演，我就不喊她来打招呼了。”梁世达客气地邀请季宏业，“等演出结束，大家一起吃顿便饭。”
“不碍事，依洄演出的事情比较重要。”季宏业拍了拍儿子肩膀，“我让阳晖订餐厅。”
梁世达笑着说：“不用客气，梁泽已经订过餐厅，就在剧院边上，我们原本就打算为依洄开庆功宴的。”
众人目光自然而然移到梁泽身上。
康敏显然脸色不善，有关岑依洄的话题基本不搭腔，但聊到梁泽，她热络许多，挽住季阳晖的胳膊让他多向梁泽哥讨教公司管理经验。
梁泽瞥了眼季阳晖那张二十多岁、斯文小白脸的面孔，微微点了下头。
一直聊到演出正式开始。
除了周惠宣，其他人对芭蕾舞一窍不通，根本没看懂剧情，也不懂演员的动作是否标准完美。
梁泽的目光黏着岑依洄，忽然听到旁边季宏业小声告诉季阳晖：“看到没？中间那个就是依洄。”
舞台灯光笼住岑依洄旋转的轻盈身姿。
季阳晖看得目不转睛：“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
无关痛痒的一句夸赞，令梁泽倍感不适，整场演出都沉着脸。
康敏有意让儿子多多向年轻有为的梁泽取经，望见梁泽不耐烦的神情，愣是没敢再打扰。
舞剧中场休息，梁泽在走廊透气，他给岑依洄发信息。
-梁泽：上半场很棒。
-梁泽：演出结束我去休息室找你。
岑依洄没回复。
梁泽猜测岑依洄可能在补妆，或者与团队讨论下半场演出事宜。
关掉手机准备回座位，在拐角处突然听到康敏和季阳晖的对话。
康敏嗓音尖锐，带着点气急败坏：“你爸就是偏心他前妻生的大儿子！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大儿子！你看看，给你介绍的女孩都是些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