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一艘船的载货量就有两千多吨,李由再也不用拨着算盘精打细算了,他就是今年不种地,明年不种地,后年也不种地,也能安安稳稳让土人听话。
“船上还带来了水泥粉和钢材,朝中怕此处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矿产,无法生产水泥,所以占了不少份额,以便大王使用。除此之外,便是架设工厂所需的机器,这些占了极大的体量。臣来时,丞相有言,若是岛上天时不好、粮食不足,就让黄鹄号返回,专门运一趟粮食过来。大王这时还缺什么,也可以一并运输。臣来此一趟,时间不过两日,就是来回往返,也不过四日罢了。”
梁高说话时满是骄傲。他并不是船长,也没有调任海军,仅仅是因为他乃韩氏心腹,所以带队押送物资而已,就油然而生一种睥睨世间的豪情,在见到韩信时更是到了极点——这是齐国的船,这是大王的船!
那些诸侯背地里嘲笑大王远赴海外是荒唐之举,他们哪里懂啊,什么蛮荒海外,离临淄也不过两三日路程而已,难道很远吗?这要算远,关中巴蜀那不也是更加远。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脑壳,根本不懂。
其实韩信也觉得自己像个土脑壳,他在文书上看过的,跟眼前这巨船根本联系不起来。待他亲自上船走了几遭才有了实感,再次兴起对科技的感慨。
土人更是不堪,但也因此更好驱使了。当李由令土人出人来帮着卸货的时候,他们别提多积极了,恨不得举族而动,能沾一点大船的光都是好的。
但货物太多,一时根本无法卸完,尤其是粮食,根本没有足够的粮仓来存放。所以黄鹄号暂时并不离开,而是停泊在此,充当一个仓库的作用。
不过在此之前,它还要先去煤矿与金矿所在地,将补给和适用的机器交付。这两处开矿,格外需要蒸汽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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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鹄号的补给到后,韩信安安稳稳过了个年,秦婴则勤勤恳恳,用船上新卸下来的机器,带着人过年也没休息,把登县到李县的路给修通了。
物资也就从船上一直运到了李县,来年春天,一切齐备,天气也不冷不热了,韩信这才带人上船,搜寻新的倭人部落以及合适的设县之地。
这不是他一开始的预想,他本想步行往北向内陆探访。但是黄鹄号给两处矿产地送过补给后带来消息,他们可以坐船,沿海岸越过海湾向东进发。韩信也看过异士们所给的地图,略想了想便知道了地理方向,同意了这个方案。
如此一来,将来宋县与登县就可以通过那个海上运输物资,反而比慢慢修路更加方便。
这一带是连李县的倭人都不熟悉的地方,也没有与这边的部落有过直接的交流。或许部落之间还存在亲缘关系,那也是很久前的事了,在倭人的记忆里已经不存在了。
但终究文化和生活习惯还是相通,正是从李县带过来的一个倭人猎手兼通译,第一个发现了倭人部落生活的痕迹。他连说带比划,跟一个身材敦实,一口吴地口音的人叽哩哇啦讲了半天,才由那个吴人通译郑植向韩信汇报:“栗鹿皮说,这里有捕猎的痕迹,还找到了废弃的木弓和石斧,这附近一定有部落居住。他建议往那个方向寻找。”
这个栗鹿皮自己就是好猎手,韩信自然听他的。他留了五十甲士在身边,另五十人着皮甲,屯长披铁甲,雄纠纠地就往那边去了。
张泽若忍俊不禁,偏过头以袖掩面。她知道这不是玩笑,因为丁不息他们当初遇到的第一个部落是被大船吓住,后面的部落可全靠那个高大雄壮一身铁甲的秦军千夫长才震慑住。
所以有现成的方法可以抄,韩信当然不会故意别出心裁了。他带来的卫士全是精中选精,个个识字会算术,身高在一米七以上,虽然没那么高大,但也够瞧了,应该也能给土人带去最初的威慑。
栗鹿皮的推测很准,韩信等人只在原地等了一小会,派出去的队伍就有人回来报信,果然发现了一个土人部落。
而且那个部落的人这个时候没有出来采集和打猎,都在部落中休息干活。侦察队没有惊动他们,远远埋伏起来,派人回来报告。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韩信正要吩咐拔营,张泽若忽而正经道:“请大王披甲。”眼睛却眨了眨,尽显促狭。
张肥也在一旁起哄:“不错,大王便是最高大的,请大王披甲!”
两个人都胡闹,一个也不像正经士大夫!韩信不好瞪张泽若,就狠狠瞪了一眼张肥,但侍卫已经将盔甲捧过来了,张泽若一本正经地道:“虽然倭夷兵器不利,但也有弓箭石矛,万一大王伤在此处,臣等要怎么回去交待啊。”
韩信看看左右,都是一副坚定要他披甲的架势,无奈妥协:“到了近处再说。”虽然这一片是平原,但原生态的原野也没有现成的路,他们带的马用来驮物,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行走。他才不要穿上全套的铁甲走老长一段路。
他又不是最适合去震慑的人。虽说他个头高,但并不是雄壮的身材,未必比张肥看起来吓人。想到这里,韩信又瞪了张肥一眼:“你也披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