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若也穿上了皮甲。风险再小也得避免,玩笑归玩笑,她同样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这个地方,将来上史书都要被人嘲笑不谨慎的。
一行人不再掩饰形迹,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分队包抄,随着一声哨音响起,猛然冲出,现身于人前。
倭人部落一阵大乱,二十几个青壮男女持矛挟弓想也不想的冲出来,镶着锋锐石片的箭头在第一排甲士的皮甲上蹭了一下,滑落在地。
占据高处的齐军弓箭手当即还以一箭,不伤人,箭矢破空而来,“夺”的一声,扎进倭人的木屋柱上,躲在屋边的妇女吓得往下一趴,又悄悄抬头打量,然后脸色都变了。
人少不便携带军中号令之物,韩信在这里定下了哨音军令,随着他下令,传令者用力吹响长短不同的哨声,甲士很快变阵,矛尖前指,步步向前。
倭人比他们普遍矮一个头,武器不能破防,看着一群如山的般的壮汉沉默着持矛步步压进,很快士气就崩了。只是这是他们自己的部落,是他们的家,他们一时竟没有逃,像是被吓懵了似的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躲在一圈屋子中间的人群中站起一名年老的妇人,挥舞着手大声呼喊,更是奋勇向前,手心向上摊开,趴到了地上。
青壮男女们互相看了一看,眼神茫然,但还是跟从她丢掉了自己的武器,趴在了地上。
这就是表示臣服吧。韩信示意栗鹿皮上前交涉。
交流十分困难。栗鹿皮的语言跟这个部落不完全一样,但手舞足蹈的勉强也能说清楚。郑植跟栗鹿皮的交流也得辅以手势,因为说一句得转译两次。幸好韩信也不要他们说什么复杂的事,只简单提了要求:“这片地方我们要了,让他们听话。还有,问一问附近哪里还有人。”
问明白之后,他们也不急于寻找其他部落,先要解决基本的衣食住行。
先派人回海边,梁高这一趟不但带了物资,还带了不少士卒,使得登县的建设一下加快了步伐。韩信要开拓新县,这些人自然登船同行,还有原本就随行的专业人员,之前都在船上等消息。
现在找到了人,那些吏员和专业人员都要过来,而船上的士卒则要担当起运输的重任,将物资用手推车运过去。还有人留在海边修建营地,港口,以及筑路,使得以后补给更加方便。
这些必不可少的琐事自有一套流程,不必多言。张泽若好奇的在这个小小的倭人聚居处四处打量,连连称奇。
“原来野人是这样生活,原以为登县与李县的倭人未开化,不想这边的倭人还不如他们。”
说着,张泽若弯下腰,钻进已经被搜查过的倭人矮屋中,不过只探进个头,立刻捂着鼻子闪出来了。
屋中其实也不算脏,只是“人味”太重,熏得她颇有点受不了。
张肥陪着韩信围那屋子转着观察,好奇地问:“大王,你说我华夏先祖也是住这样的屋子?巢人氏吗?”
“大概是吧,差也差不到哪去。不过这岛上闭塞,倭人至今还住这种地穴式的屋子,也不知住了多少年。”韩信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到东州岛上的倭人年复一年聚族而居,猎鹿捕鱼而食的时候,华夏诸侯已经不知道彼此攻守敌对了多少年,连武器都从青铜发展成了铁器了,他就生出一种不知何来的沧桑感,仿佛凌驾于时间之上,片刻间阅尽了风云一般。
不过也只是瞬间感受,他很快将注意力回到眼下。其实倭人的屋子建得还不错。他们先在地上挖出坑穴,然后夯土立柱,再架上横梁,斜柱、椽子、栈木各构件俱全,再铺上茅草,已经足以遮风挡雨抵御寒冷了。
在丁不息他们到来之前,登县那边的倭人也是如此盖屋的,丁不息他们人手不足也缺乏材料,所以在那边利用丰富的木材建造了下层架起的两层木屋,也方便储存稻谷。
这边也可以学习,砖瓦房和水泥房盖起来之前,不妨先用木屋过渡一下。
那种屋子也方便透气,这种地穴茅草屋,味儿实在是太重了。
这个部落的情况也很快统计出来。他们活动的中心就是这围成一圈的七间屋子,一共有五十二人,老人很少,平时以耕种和捕猎为生,每年还会集中去海边捕鱼以作补充。
郑植不知道跟他们怎么交流的,韩信看他说话时的表情,可能是吹嘘与恐吓并存,很快就带着那个率先臣服的老妇人过来叩拜,郑值任由她跪趴在地上,向韩信禀报:“大王,她是这个土人部落的老祖母,有三间屋子的人都是她的子孙,另四间也是她姐妹的后嗣。她说部落人超过一百之后,另一些人就往东迁去了,其中最近的一个部落就在河那边,与他们平时也有来往。”
“超过百人?”韩信再度扫了一眼这个部落,奇怪地问,“现在不是连婴儿都算上了,只有五十二人么?”
郑植显然什么都问清楚了,没有再问老人,直接答道:“她的部落前年有过瘟疫,死了很多人,这两年又生了孩子,并从另一个部落那里用盐换了人回来,这才不至于灭绝。”
“瘟疫?”韩信怔了怔,如果真是称得上瘟疫的情况,这个部落应该已经消失了,他想起淮阴曾经那场时疫,如果不是父亲提前备了药,陈鱼,还有好些桃溪里的人也就这样没了。所以可能只是一场比较严重的风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