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弥客……”
滚烫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乎要与她融为一体,一双乌浓长睫撩过濡湿的额发,眸中幽幽艳艳将她包裹入冷夜。
“有情人一场,有话好好说……”
手腕紧扣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口中衔来一张火红的纸,堵住她的嘴。
薄薄的一层,唇瓣形状分明,摩挲,加深,辗转,渐渐有了湿润的水痕。
低低的,一声飘然的喟叹从唇齿流露,他俯首,贴在耳畔,一字一句道:“我们不是说好的?”
“生未同衾,死未同穴……你却先走。”
“我们就该配冥.婚了。”
“不是的……”
纸张滑落,温凉的唇相触,他缓缓挪动,身形罩住她本就漆黑一片的视线。
“我觉得,未尝不可。”
纤细的指尖拂过她的额发,黏腻而滋润的声音传来耳畔,唇.舌沦为他细咀的柔软,一点,一点,往更幽处行去。
“坏孩子,睁眼。”
一声舒逸的喟叹滚动入耳,崔迟幸失神,双眼涣散,迷蒙地看着他,轻声道。
“安澜……”
她有些害怕,嗓音哑然唤他,“你松开我。”
“松开?”
赵弥客面上带着迷醉的笑意,“等你再推拒我、隐瞒我么?”
“你真是个坏孩子,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
崔迟幸头脑发晕,嘴不自觉跟随吮吸的力道挪动。
“你知道我要走了,所以故意推开我,不是吗?”
他眼底浮现一丝晶莹,唇舌游连,轻手撩下芙蓉帐帘,花纹婆娑遮掩他微蹙的眉心,“昭昭,你舍不得我,对吗?”
“我没…”
卡在喉咙未说完的话,就这样被他捏住下颌,用一点殷红塞回,搅动。
“离开京城时,你欺瞒我,如今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实情。”他的声音已沾染上水声的黏腻,“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不是的,我不想骗你……那时江槲之一直在拿…拿你,拿你和百姓威胁我。”崔迟幸有些委屈,跟不上他的举动,她嘤咛一声,“我不想你受伤……”
她恐惧的思绪将要翻涌,很快又被徐徐一抹舔舐滑离。
“嗯,是我没用,没能让你信我。”
他低声幽叹,“所以这两年,我一直在打压江家,他们已经不比从前威风,再也威胁不了你,也动不了我。”
“无论你在盛京,朔云,我都能陪你,可你不需要我,不听我的话……”
他看向她眼里细碎的光亮,牵起她的指尖,轻捻,剥开,将坠不坠的纱衣。
“赵弥客……”
崔迟幸看不见光,但青年细腻的肌理划过她的指腹,她能知道他在做什么事,“我没有骗你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他鲜活的气息又压进一分,清冽的冷香染上纱幔温暖,蔓延一帐甜腻。
“你若不肯说,我便一直教你。”
他恶意掀动水声。
“我说……”
崔迟幸被口中奇异的感觉激得欲哭无泪,她神思不明,依旧不理解,“可我真的没有骗你的了。”
“你说,寒毒如何来的?”
长久的沉默横亘在二人之间。
指尖被引上互相勾勒的唇,描摹,打圈,他再度哑声:“不说,再摸其他地方。”
“是、是为了摘草,为了摘给你治骨背的伤……”
可惜话说得太晚,他已充当了好老师的身份,带领她指尖探索。
“摸。”
喉结滚移。
“过来。”
皮肉下的心脏有力震动。
“多碰此处。”
沟壑纵深的青筋一直蔓延进幽深不可见的地方。
“往下继续?”
他静静地看她,眼底揉碎了几分欲。
“不要……不要了。”
崔迟幸烫得指尖微微发颤,口中一空,发出“啵”的一声脆响,震得她心发怔。
额首的汗已渐渐降温,炽热的唇瓣拂过,而后,长睫纠缠在一起,他鼻尖抵着她的,吐息如竹。
“为何瞒着我,为何要去赴死?”
“我怕你担心,而且,我不止是为了你,我也有百姓要爱护……唔…”
她的话又被塞了回去,滋润的绵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可是我看你恢复了背伤,赶来救我……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崔迟幸从他虎口挣脱,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
“小将军,小相公,你行行好。”
他又加快拨动速度。
“安澜……我,我知错了。”
崔迟幸忽然很想哭。
她明明救了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想着想着,就开始流泪。
赵弥客一怔,完全没料及她的眼泪来得如此汹涌,好像真的把她惹生气了。
他慌忙吻干净她的眼泪,仔仔细细,不落下每一滴。
“别哭,好孩子。”
“我又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哪样对你?”赵弥客笑了起来,舌尖轻抿了一口吻过泪的唇角。
甜。
犹嫌不够,趴去她的脸颊吮.吸。
“就是这样对我!”
她哭得更大声了。
赵弥客住嘴,不解地问:“不舒服吗?昭昭。”
“一点也不。”
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睫轻颤,潮红意迷的情态却不自知,出卖了一切心绪。
“你要走,与我也无关。”
赵弥客觉得好笑:“所以你这几日,就一直同我生闷气?”
崔迟幸垂眸。
“我也没有说要跟你走,你也没有提出让我同你一起走,为何生气?”
她唇瓣充血,红红的,眼睛流了几滴假眼泪,也红红的。
赵弥客一反常态地没有吻他。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良久,轻声道:
“我在努力拨正我的名声,不至于让你与我一起挨骂,我有在全力打压江家,他们以后不敢再造次,这两年里,我一直在反思我自己……”
“崔迟幸,我曾经恨过你的,恨你为何要抛下我走,为何不信我。”他用额首贴紧她的,自嘲地笑了笑,“后来,我发现我的恨毫无意义,在你的大义凛然面前,甚至显得无理取闹,我更恨我自己,是我无能让你难以相信。”
“如果重来一次,我依旧不会拦你出京,我只会告诉我自己,恨你是我最不应该的事情。你因为我,因为所爱之人,独自来到僻远的地方,有多辛苦,一个人捱过多少痛楚……”
“到最后,我发现我无法去恨你。”
“我还是很喜欢你,崔迟幸。”
他顿住,凝视她一眨不眨的眼睛,近乎是恳求:
“我能不能与你,并肩一起?”
一时间,天地俱默。
檐下冰棱的水休停,庭前瑟缩的花骤静,黯然无光的雪沉凝。
在这样一个寂寂的夜,纷乱的呼吸交杂,面对着一双历经千帆,仍愿清澈以对的眼。
崔迟幸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崇汝心之所爱去矣,向汝心之道义去矣……
盼汝飞,无拘于一隅,盼汝归,不惧前路艰险……
共担风雨,终无所恨。
她好像,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天地。
“你院子里的木香花剪了吗?”
她问。
“从未剪去。”
“这个月赶回去,还看得到花开吗?”
乌发跟着她脑袋微微一歪的弧度,蹭出一声轻响,“我想看看。”
作者有话说:
文案回收完了开吃……开吃……
第148章 红缨为系,命定牵连
下一瞬, 狂烈而炽热的吻落下,一寸不落流连于她的唇齿。
“安澜……”
崔迟幸懵懵地唤他,想制止他, 反而迎来更加汹涌的攻势。
“你等等,我、我有东西给你。”
崔迟幸费劲趁他睁开双眼迷离的一刻挣脱,却被翻身抱在腰腹间, 赵弥客半倚在床榻上, 仰脸望着她,一阵虚浮。
蓦然,火折子的亮光闪烁在眼前。
“元日没有许完的愿, 你再许一个。”
水盈盈的杏眼勾起笑弧,透过葳蕤灯火,看向他的眼睛。
赵弥客一怔,握住她的手腕,眼眶慢慢发热, 泛起潮意。
“哭什么?”崔迟幸抹去他的眼泪, 催促道, “这次是真的最后一支了。”
一手紧牵,十指相扣,虔诚的吻印记在她的额心。
“三愿,天地佑我妻平安, 与我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如同梁上飞燕,岁岁常相见。”
他有湿润的泪掉落在她的眼睫。
“不必求天地。”
崔迟幸对他笑了一下,催促他吹灭火光,帐内霎时陷入寂黯, 仅剩彼此重合的心跳,她弯起唇角,说,“我替你实现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