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儿打了水,替周清擦拭身子,清理的时候靠得很近,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肌肤,带着几分刻意的意味。
周清自然知道他心里那点小算盘,心里正烦着,也懒得点破,索性闭了眼:“弄干净些。”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心想别人都劝她把媚儿发卖了,可她倒觉得,这小侍偶尔还是有些用处的。
——
姜瑜回了王府,直奔靖王的书房。
靖王早就得了信,有下人回禀,说公子衣衫不整地进了府,脖子上留着红痕,嘴唇也破了皮。
幸而是在马车里没被人看见,否则这一路丢人,丢到天边去了。
靖王气得要死,鞭子都拿了出来,准备动用家法。
可真的看见身上沾着血迹,看上去一团糟的姜瑜时,她终究是狠不下心。
“瑜儿,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去参加周清女儿的百日宴吗?难不成那个畜生又强迫你了?”
姜瑜冷笑一声:“不是她强迫我,是我强迫她。”
靖王被这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辈子还没听说过女人能被强迫的。
“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姜瑜看着她:“我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我又给了她一次,这是第二回了,还想要第三回吗?”
靖王恨得牙痒痒,“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男子的贞洁最是要紧,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姜瑜坐下来,下身还有些疼。
“我是疯了,也许已经疯了很久。我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没有爹爹,不会让她像姜璃一样。”
靖王仰天长啸,不知道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两个儿子都不让她省心。
“你难道不知道,那周清已经取了正夫?”
“那根本不算数。”姜瑜说道,“婚仪被打断,他们就不算成婚,连洞房都没有,那时候,春儿还在她娘的肚子里。”
这样说着,姜瑜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看见了小春儿。
靖王觉得他疯的不清:“那谢氏这么长时间在周府住着,算什么?谢家岂是那么好说话的?”
姜瑜理所当然道:“谢家是三公九卿不错,任在谁家都能当正夫,可我去了,他也只能屈居侧位。”
他又说:“娘,你不是神通广大吗?去求谢家,去求皇帝,不管是谁,只要能让我嫁给周清。”
他很少叫娘,近几年唯一的一次,竟然是让靖王去办这种事。
靖王连连摇头,顿时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思来想去,今日种种,竟都是自己造的孽。
翌日,靖王一大早就进了宫,不想在路上碰见谢元。
靖王心中暗道不好,表面云淡风轻:“谢太傅,进宫找陛下?”
谢元笑得温和,“殿下说笑了,进宫不找陛下,还能找何人啊?”
靖王打听道:“不知是为了何事?”
“殿下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两人一同进了养心殿,站在皇帝面前,谁也不想先开口。
皇帝问道:“二位今日来究竟是什么事?为何都迟迟不开口啊?”
靖王谦让道:“谢太傅劳苦功高,您先说吧。”
推脱无益,谢元往前走了一步,说道:“陛下恕罪,老臣今日是想求陛下解除谢乾坤与姜公子的婚约。”
“哦?”皇帝疑惑,“之前你们不都答应了吗?为何反悔?”
谢元看向靖王,“看起来,姜公子找到更好的良缘了。”
靖王脸色难看:“臣妹今日也是为此事而来,求皇姐应准瑜儿的另一桩婚事。”
“另一桩婚事?”皇帝语气沉下来,“说来听听。”
靖王说:“刑部侍卿周清为人清正,为官清廉,堪称良配,臣妹愿将瑜儿嫁给她,以结两姓之好。”
“为人清正,为官清廉,听上去的确是个好人啊。”皇帝转身问谢元,“太傅觉得呢?”
周清是谢琼的妻主,谢元怎么会说她的不好?
谢元点点头,“殿下此言有理,老臣也觉得此人不错。”
“哦,既然两位爱卿都觉得这人好,那看来此人是真的有些本事。”皇帝看着面前这两人,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哎!”皇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这个周清怎么听着这般耳熟,好像是太傅的孙媳?”
谢元垂首:“正是。”
“那谢家公子和靖王的儿子进门,谁做大,谁做小啊?”
谢元说:“老臣的孙男谢琼去年便已嫁给周清,两人是明媒正娶,按照我朝律法,即便是平夫,也是先进门者为大,后进门者为小,还请陛下明鉴。”
靖王紧接着说:“皇姐别听她一面之词,当日谢氏和周清的婚仪被搅和了,两人根本没有走完完整的婚仪,算不得真的成婚,两人数月不曾洞房,还是等孩子生下后才圆房。我家姜瑜乃是皇室血脉,若进周府,必然为正夫,还请皇姐赐婚,成全他们。”
“陛下,婚仪只是缺了一个洞房,后来也补上了,二人自去年就一直以妻夫名义生活,众人皆知,怎能不算成婚?琼儿数月来照料妻主和女儿,尽职尽责,并无错处,怎能无故降位?这不合乎常理,世人也难免闲言靖王殿下仗势欺人,不但有损皇室颜面,还会造成错误之范啊。”
皇帝笑了一下,“原来你们是让朕断官司来了,这个周清究竟有何过人之处,竟惹得皇妹与太傅争相抢人?”
靖王刚想再说什么,皇帝就说:“即刻将此人召进宫来,朕倒想见见她了。”
周清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周春逗乐,孩子笑得声音很大,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进宫?真是陛下召见?”
宫人浅笑称是,让周清即刻动身,说陛下正等着呢。
周清从未面圣,这还是头一回,急忙穿上官服,谢琼替她整理衣襟。
“琼儿,你见过陛下吗?”
谢琼轻轻点头:“见过两回。第一回是做姜公子伴读时,在宫道上遇见。第二回是先凤后举办百花宴时,我进宫赴宴,远远见过一回。”
“你还做过皇子伴读?”周清有些讶异。
“不是皇子。”似乎回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谢琼低头,“是姜瑜,姜公子,只做过半年多。”
竟然是姜瑜……
周清摸了摸鼻子,觉得有些尴尬,不想提他。
周清又问:“那你觉得陛下是什么样的人,好相处吗?”
谢琼回道:“这我说不好,两次都只是远观,并未跟陛下说过话,祖母和母亲倒是经常面圣,只是他们在我面前不常提起朝堂之事。”
周清无奈,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要论政绩,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不够格被皇帝单独询问。
要么,就是姜瑜的事情,难不成是靖王殿下告御状?被陛下知道了?
她出门上了马车,一路惴惴不安,不知此去是福是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宫人引周清走过长长的宫阶, 她的脚都酸了,才看见殿门。
内饰恢弘大气,尽显皇家气派。
周清看见前面还有两个人, 靖王和谢元,就知道此事不简单。
引路的宫女交代过, 天颜不可乱看,周清就低垂着头。
皇帝从陛阶上缓缓走下,对她说:“抬起头,让朕瞧瞧。”
周清抬头, 就见皇帝身着龙袍, 贵气非凡, 眉眼间与靖王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锐利清明,仿佛能看穿一切。
“周清,是吧?”
“回陛下, 臣是周清。”
皇帝问:“可知道朕叫你来,是为什么事?”
周清垂首道:“臣愚钝,并不知道。”
皇帝指着谢元:“问问你的太岳母吧。”
周清刚想张口,靖王打断道:“什么太岳母, 皇姐, 莫要太偏心了。”
让周清叫谢元太岳母, 说明是认了周清和谢琼的婚事, 要再将姜瑜插进去, 就是横刀夺爱了。
仅仅一个称呼,就能看出皇帝的偏向。
皇帝笑而不语,示意周清再问。
周清硬着头皮开口:“谢大人,不知您是否知道陛下召臣何事?”
皇帝说谢元是周清的太岳母, 周清却只称呼她谢大人,足见关系疏远,她本人也并不想认下这门亲事,靖王嘴角添了笑意。
其实周清根本没想的那么复杂,只觉得自己人微言轻,攀不上谢元这样的三朝元老,顾命大臣,平日也没什么往来,而且谢元虽待人和善,但周清不知为何总有些怕意,故而称呼谢大人。
谢元明显有些不悦,阴阳怪气道:“周大人是人中龙凤,得靖王殿下看中,要将姜公子许配给你,给您贺喜了!”
说着,她还拱拱手。
周清哪里经得住谢元的一礼,赶紧道:“大人说的哪里话,我不是已经取了谢琼吗?我已经有正夫了啊。”
靖王又搬出之前那套说辞:“那场婚仪不算数,礼都没行完,怎么算的上成婚?将谢氏降为侧室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