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字也不错。”他吹捧。
“那是自然,我小时候练得可认真了,为此还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她将纸张重新放下。
“在书院,一个字写十几遍,写得我满手都是墨,夫子在这方面总是说我,我就悄悄躲起来自己哭,哭完了再练。”她浑身暖燥,将袖子往上撸了一点,“说起来,那个时候阿一也老是写不好,我们俩总是被夫子罚。”
“不过我进步比他快,我经常比他先过关。”
“当真?”虞寒反问。
那记忆里,散学后自己常常傻站在书院门口,等的是谁?
她被问的有些心虚,但想着面前两人也不知道实情,便说:“当然了!”
虞寒没再追问,只是将笔搁下时,嘴角微微弯了弯。
夏稚没发现,注意力又转到雀儿身上。
她看着雀儿写得那么多个“人”,学着夫子的模样说道:“写得都蛮不错的,就是有些歪,但总体来说力道是对的,可能就是握笔有些问题。”
她起身走到雀儿身后,弓着腰,握住雀儿的手,带着她重新写了一个,边写边说:“一撇,下去的时候要再慢一些,向上收的时候要再快一点。这个捺,从这里起笔,往这边走,好,收。”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笔尖在纸上游走。
一个端正漂亮的“人”落在纸上。
雀儿欢喜:“小姐,这个好看!”
“是吧!”夏稚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去,“你照着这个,再找找感觉。”
雀儿点点头,认认真真又写一个,这回比方才写的所有都要好,虽然还是歪,但至少这个“人”是站住了。
虞寒坐在一旁,看着她被阳光晒得粉扑扑的脸颊,忽然说:“县主可否也教教我?”
被太阳晒得舒服,夏稚刚想小伸个懒腰,结果耳边忽然飘来这么一句,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脱口而出:“什么?”
“写字。”虞寒面上风轻云淡,“教教我。”
夏稚:“.......”
她满脸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动摇,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坐直了身子。
“你?”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让我教你写字?”
“嗯。”
“你不是会写吗,写得也不错啊,更何况我之前问你要不要学的时候,你不是说看看就行吗?怎么现在让我教你写字了?”
他依旧脸皮厚如树皮,面不改色心不跳:“凑巧,我就只会写这个,别的字写不好。”
夏稚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正打算拆穿他,坏心思又上心头。
“行啊。”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也从最简单的开始教你,教完你要每个字给我写十遍。”
虞寒抬起头,融光把她整个人都笼住,领口的白兔毛衬着她的下巴,下巴一扬,整个人得意极了。
“都听你的。”
“改口,”她下巴又扬了扬,“现在要叫我夫子。”
他一贯冷冽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眼尾微弯,眸光里漾着春光。
“好,夫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耍赖 “趴就好好
“这还差不多, ”夏稚命令,“你也和雀儿一样,先写个‘人’字给我看看。”
虞寒重新拿起笔,写得出奇得慢, 但一笔一划落纸, 撇长捺短, 歪歪扭扭, 与他方才写的那个“夏”字判若两人。
夏稚看着那个字,无力吐槽。
“你故意的。”
他一脸无辜:“还请夫子指点一二。”
他都这么说了,她哪有不教的道理。
“你这个撇,”她弯下腰,手指点在那个字上,“太长了。这个捺呢, 又太短了, 整个字也是往一边倒。”
接着,她右手握住他拿笔的手。她的手不大,软软的, 暖暖的包在他手背上,拢不住他整只手。
她领间的毛揉着他脖子,他坐直了些。
“放松,”她捏了捏他的手,“你握笔太紧了,怪不来写出来的字这么难堪。放松一点。”
她的手指轻轻掰开他的指缝, 把笔重新摆好。之辈从他手背上划过, 弄得人痒痒的。
虞寒此刻倒像个没有主见的学子,任她摆弄。
“好,现在跟着我写。”她带着他落笔, 声音近得像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你看,这样写出来不就正了。”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纸上的“人”字和她刚才教雀儿的近乎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
这一笔一划里,有她的力道,也有他的。
“会了吗?”她问。
虞寒看着纸上的字,毫不知足:“弟子想学个难的。”
夏稚也是不厌其烦:“行,这次写个难的。但那个‘人’你也要给我写十遍。”
她重新弯下腰,握住他的手。这回她的动作自然了许多。笔尖落纸,墨迹慢慢洇开。
要落笔的时候,她倒是犯难了,便将主动权交给他:“你可有什么想写的字?”
“虞。”他回。
“鱼?”她问,“是咕噜咕噜吐泡泡的鱼吗?”
虞寒唇角上勾,补充道:“从虍,吴声,虞。”
“怎么突然想写这个?”
他缄默不语。
夏稚带着他落笔,他的手指跟着她的力道走,一笔一划,规规矩矩。
骨肉匀停。
她看着纸上已经成形的“虞”字,与旁边的“人”字作对照,忽然说:“这个字确实蛮难写的,你自己写写看。”
本想起身,兴许是久站的缘故,腰部传来酸痛,看着身下人,她忽然不想动了。
虞寒正研着磨,忽然觉得头顶一沉。
夏稚直接将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整个人趴了上去,碎发垂下来,扫过他的侧颊。
他手上动作顿住:“作什么?”
“累了,”她含含糊糊地说,“站不动了,我腰不舒服,借我趴趴。”
她的手转向搭在他肩上,避开伤口,不重,只是松松地揽着。
“嗯...”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么趴着还怪舒服的。”
殊不知,虞寒脊背此刻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顺着他的动作,她也趴低了些。
“你头发好香,”她鼻尖满是他的味道,“可是用我给你的花皂了?”
“日日在用。”
“那便好,我喜欢这个味道。”她说话的时候,气息便窜进他发间,“你头发真的好软好舒服。”
虞寒没回,只是继续研磨,墨条在砚台里一圈一圈打转,感受着身后人渐渐均匀的呼吸,本还想着趁机将二十遍写完,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那均匀的呼吸并没持续太久。
她忽然又往下滑了几分,整张脸埋进他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后颈,哼哼唧唧地嘟囔:“你身上怎么也这么好闻。”
虞寒的墨条在砚台边缘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他垂着眼,将墨条拨正,声音听不出情绪:“雀儿还在呢。”
“昨晚你不也是明知就犯,况且雀儿她不是外人。”
“趴就好好趴着,别乱动。”
“哦。”她应得乖,却故意动了动。
他停下手,微微侧过头,到底没说什么,只将坐姿放低了些,好让她趴得更省力。
原本绷直的脊背,悄悄松了半分。
但这么趴久了,腰部也十分受累,没多久她就撑着他的肩膀直起身子。
“小姐,你看我现在写的呢?”雀儿选了张她自认为写的最好的,交给夏稚检查。
夏稚接过,仔细看了看,认真鼓励:“写得不错,这些先全都留着,等你以后写得更好了,拿出来看看,才知道自己进步了多少。”
金日攀生,日上杆午。
“行了,”夏稚伸了个懒腰,“今日练得够多了,就到这吧。你去厨房看看午膳好了没,明日再教你新的,慢慢来。”
“东西就先放在这,让他来收。”
雀儿点点头,离了院子。
夏稚扭头:“你的字呢?”
“什么字?”
“方才说好的,每个十遍。”
虞寒将叠好的二十张纸递给她。
个个规整。
“你这不是会写吗?”夏稚并不意外。
“你教的。”
“油嘴滑舌。”夏稚一张张翻看,没注意到他,直到他的手搭上了腰。
“你干什——”话还没说话,他的手指已经在她腰侧轻轻按了下去。
“不是说腰酸吗?”
“不——不酸了。”她略感局促。
虞寒没回,只是在她腰侧又按了一下,这一回比方才重了些,拇指贴着腰窝,揉了一圈。
这回夏稚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该说这法子无用,她腰确实是不酸了,若是有用,可她现在如临大敌的模样,实在让虞寒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