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你干什么。”
没等她伸手将他按住,他就已经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用拇指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开口,声音哑涩,“我错了。”
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我错了。”他又说了一遍,“我不该说些那样的话。”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这也是生平第一次。
他想把她搂进怀里,可又生怕唐突了她,又想说些什么让她别哭,可搜肠刮肚,却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
他开始懊恼,方才那些话何必说出口。
只是一时情急,情绪上头。
最后只是捧着她的脸,用拇指笨拙地一遍一遍擦着她滴落的眼泪。
“别哭了,”他低声说,声音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我也在担心你。”
“眼下我谁都不认识,只认识你。你出去,把我一个人放在小院里,我又只能去想你。”
她没应。
他又开口:“还是...你觉得我现在负伤之后,是个累赘?”
她终于有了反应,嘟囔道:“我没说。”
“你说我伤成这样,连走路都费劲。”
夏稚张了张嘴,又想反驳,可话到嘴边才发现,她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也放软了语气,“我是害怕你伤口再次裂开。”
“让我跟着你,你再去请些侍卫。”他回道,像是在求她,“我不碍事的,你慢点走就行。”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寒以为她又要拒绝。
她才开口:“...走慢点也不行。”
虞寒还要争取。
“以后出门,就坐马车好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走累了就跟我说。”
虞寒整个人愣愣的,在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之后,急忙应声,生怕她又不让了。
“不哭了?”他问。
夏稚别开眼:“谁哭了。”
虞寒没戳穿她。
似是想起什么,她趁热打铁:“药按时喝,饭现在也给我按时吃,一天三顿,少一顿都不行。”
他本想应下,却又迟疑。
许是看出他的为难,她降低了些难度:“算了,你哪怕一顿就吃一勺也行。”
“嗯。”
“还有——”她顿了顿,“不许再跟我顶嘴,先前不都是蛮听话的嘛...”
“嗯。”
但他先前顶嘴说的全是真心话。
他可以把命押给她。
只要她需要,没什么不可以给的。
早在客栈着火时,雀儿就命人通知还在军营的夏远。
“什么?客栈着火?稚儿还在里头?”
报信的人还没说完,夏稚已经面色铁青地站起来,连话都没说完,直往外冲。
“国公!马车备好了!”
“用不上!”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那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就冲。
待他回到公府,大步流星,一边走一边问:“稚儿呢,稚儿回来了吗?”
“回老爷,在...在小院。”
夏远直奔小院,走到院门口,看见雀儿站在那里,心里一松,只是心中有些疑惑,为何会站在这偏僻小屋里。
雀儿在这,说明闺女大抵上应该是无事。
“稚儿呢?”夏远问道。
“回老爷,在里面。”
“为何要在这?”
“这...”雀儿支支吾吾的,没回得上话。
夏远也不再多说什么,推开门就要进去。
只是推开门后,他就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下夹子啦,再也不用压字数了
后面没有意外是一天两更哦,晚上23点以前没有第二更的话,那就是没有了
感谢追更的小天使
臣无你们无以至今日
第24章 心之归处 “安全感?
小屋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味, 夏稚正伏在床边,握着床上那人的手。
床上那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神色痛苦。
听见开门的声音, 她朝后看去。
夏远站在门口, 看着自己的女儿, 眼眶红红的, 像是刚哭过。
实在是看不得女儿这幅模样,他大步走了过去,将夏稚拎起好好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怎么了?”他问,“可是受惊了?”
“爹爹, 今日有人想行刺我。”她说道, 声音带着点委屈。
“什么?”夏远脸色骤变。
“就在客栈,”她一五一十地交代,“有人趁乱想杀我。”
“是谁?抓到没有。”听后, 夏远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杀气,可以与一头成年棕熊一比高下。
“抓到了。”夏稚点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是他及时发现的,还替我挡了一刀。”
夏远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落回床上。
他认出这是女儿前几日招来的侍卫, 再看看自己女儿鼻尖红红的模样。
他全明白了。
“所以, ”他开口,“就因为他替你挡了刀,稚儿就哭成这样?”
夏远看着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复杂情绪。
好说他养了十几年的闺女,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哭成这样。
“行了。”他拍了拍夏稚的肩膀,“别哭了,人不是还没死吗?”
夏稚没憋住:“爹你能不能说些好话。”
“这些日子就让他好好养着,爹爹再给你挑些侍卫。”
父女俩又聊了一会儿,夏稚将今日之事详细告诉了夏远。
夏远听着,心中疑惑更甚。
自己女儿在京城应当没有树敌,但他混迹战场这么多年,就不一定了。
夏远问道:“那人现在在哪?”
“应该被周捕头押去京兆府了。”
夏远又吩咐了几句,无非是近些日子就老实待在公府里,想吃什么告诉爹爹他去买这些话,就走了。
待他走后,夏稚转头看向床上,却发现他眼睛正睁着一条缝,望着她。
她快步走过去:“方才吓死我了。”
虞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又扶他起来:“你说,我爹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
“发现你方才是装的。”
“不知道。”虞寒摇摇头,“不是县主让我装的吗?”
“我不让你装,要是让我爹发现你把我说哭了,你没死在那刺客手下,小命反倒是要被我爹收走了。”夏稚瞪着他。
他扯出一丝笑意:“看来,县主又救了我一次。”
她话说得虽然重了些,但实际情况其实也大差不差。
就比如现在正在被押着去京兆府的那人,为了防止失血过多,肩膀被随意包了包,本以为这是噩梦的结束,其实只是开端。
以至于夏稚过几天去的时候,周捕头都不让她去地牢。
人不人,鬼不鬼,看了也是徒增恶心。
大火被扑灭,灰烟阵阵,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陆氏兄妹、谢安和娄宾白等人也相继知晓。
和夏稚不熟的,或者没那么熟的,来登门探望后就走了。
陆氏兄妹是最先知道的,马不停蹄地赶到公府,见到夏稚安然无恙后,兄妹俩才放了心。
陆南枝一把搂过夏稚:“稚儿你要吓死我了。”
夏稚双手轻抚她后背,柔声说:“南枝我没事,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你也吓坏了吧。”南枝从她怀里稍稍退了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沉舟也凑了过来,神情严肃:“我们只听说了你今日去的客栈里起了大火,出来后你还用刀刺了一个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
画面在她脑子里闪过,她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可兄妹俩人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理了理思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听后,陆南枝倒吸一口凉气,陆沉舟也愣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他人呢?”
夏稚指着小屋:“刚让下人换完床褥,现在在休息。”
“都没事就好。”陆南枝挽住夏稚的手臂,“最近你也少出门了,让国公多安排些人手在你这,凡事小心为好,保不准他们还有同伙。”
夏稚沉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但我还是想亲自去京兆府一趟。”
“那就去。”陆沉舟插话,“你想什么去,我们就陪你什么时候去。正好,我也想见见那个龟孙子,不如现在就去?”
说着,他就撸起袖子,装作要打斗一番的模样。
几人在院中落座。
夏稚摇头:“再过几日吧,等他伤好些,现在不折腾了。”
“他?”陆沉舟困惑。
“嗯。”夏稚大方点头,“他还是想跟着我。”